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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其他問題嗎?”秦艽感覺後腦愈發的疼了,“沒有的話,找個牛棚什麼的給我吧,我想休息一下。”
秦艽很有做人質的自覺,烏圖音抓他回來,肯定不會好吃好喝的待他,有個牛棚就不錯了。
“第三個問題。”烏圖音說著也注意到了秦艽慘白如紙的臉色,平日裡謝奈如何寵著秦艽,護著秦艽,烏圖音大概也是知道的,遂此刻他很是不滿地皺眉。
一點小傷就這樣要死要活的,謝奈真是把人養廢了。
“第三個問題是什麼?趁我還沒暈過去,你最好趕緊問。”秦艽單手摁著額頭,說話間他聲音都有些顫抖。
“靖關的邊防圖,謝奈藏在何處了?”
秦艽昏迷了一天尚不知情,如今因著謝舒死因曝光,還有尖冠蛇的陰謀被識破後,天垣朝與蒙沁已然和平盡毀,不日後,兩邦即將再次開戰。
秦艽醒來之前,烏圖音才剛收到一輪線報,說是謝奈已經快馬加鞭趕往靖關,謝晅然不久後也會御駕親征,戰亂一觸即發,所以邊防圖便成為了重中之重。
先前佈置在靖關的苗茂,總歸是要起些作用了。
“烏圖音,到底是我磕到了腦子,還是你?”
秦艽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痛出了幻覺,“且不說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啊!”
秦艽的回答也算是在烏圖音的意料之內,“罷了。”烏圖音掃了秦艽一眼,隨後喚來人:“找個牛棚將他扔進去,給點水,注意別讓他死了。”
“是!”
來人還是先前那個被謝奈射掉耳朵的男人,得了烏圖音吩咐,他幾步過來,毫不猶豫地便將秦艽拖走了。
高懸在天穹的彎月,彷彿越來越朦朧,最後知道自己暫時沒危險的秦艽,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而此刻秦艽怎麼也不會想到,真正危險來臨,其實是在他迷迷煳煳睡過去的後半夜……
——
靖關與蒙沁交界處。
青石板鋪就的老街巷中,坐落著一間鐵匠鋪。那鋪子不大,黃泥煳的土牆經歲月薰染,透著斑駁漆深的黑,隨著一陣節奏規律的“叮叮噹噹”聲響起,一個男人的身影也隨之出現。
鐵匠鋪敞開著門,裡頭熱氣蒸騰,像籠著一層薄霧,男人紫色的瞳孔也被這氤氳熱氣染出了無盡的妖異來。
“大人!尊主的信到了。”
鐵匠鋪外,一個藍衣小僕突然激動地飛奔進來。
苗茂一聽忙道:“快,快將信給我!”
他已經在靖關待命了好幾個月,如今終於再次收到尊主的來信了!
“大人請看。”小僕將懷中信箋遞給苗茂,苗茂接過後幾下拆開,待看完信中內容後,他表情突然變得亢奮異常,“天垣將傾,天垣將傾!我主終將迎曙啊!”
苗茂激動完,馬上便吩咐身旁小僕:“快!速去將先前那些畫都找出來,還有之前準備的歌謠,也找人傳出去,速度要快!”
“是,大人!”小僕應下後剛想跑走,結果一轉身就見鐵匠鋪外突然圍滿了士兵,那些士兵各個手持長弓,身披鎧甲,眼神兇狠又冷毅。
是翎南軍!
小僕再一抬頭,便見謝奈著一襲玄色錦袍,步伐肅然而至。
“大人,翎,翎南王來了!”
隨著小僕話落,謝奈和沈傅卿前後腳的進了鐵匠鋪。
此刻的鐵匠鋪內雜亂不堪,謝奈冷眸沉沉的立在那兒,渾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寒氣,令人望而生畏。
“苗醫師。”先開口的是沈傅卿,他眼尾一挑,笑得十分邪廝:“好久不見了。”
苗茂臉色煞白:“你們,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這不重要吧。”沈傅卿打量著鐵匠鋪,目光輕慢,半晌後,他像突然想起來似的問苗茂:
“對了,剛剛你說要找畫,找什麼畫?本官能看看嗎?”
第197章 異樣的血腥
“沒有,沒有畫,沈大人你聽錯了。”苗茂試圖辯解,並悄悄將手上信件藏至身後。
“哦?是嗎?”沈傅卿扯了下唇角,笑意不達眼底,“既然苗醫師不認,那本官就只能自己搜了。”
沈傅卿邊說邊指了下旁邊熊熊燃燒的爐火,“要是本官搜出來了東西,那你們這裡,所有人的下場,就是被……燒成灰。”
“燒成灰”三個字,沈傅卿說的尤其慢,苗茂聞言立刻急斥道:“沈傅卿你敢草菅人命!”
“廢話太多。”
這句話是謝奈說的。
然後下一秒謝奈看向身側駱北駱月,“搜,砍手。”
三個簡單的字落下,駱北駱月即刻領命行動,最先是駱月帶著人進了鐵匠鋪後院搜查,然後是駱北長刀出鞘,在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便一劍砍斷了苗茂手臂!
“啊——!!!”
毫無防備被砍斷手臂的苗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
“好痛!痛!救命啊……!”飛濺的鮮血被爐火烹幹,此刻狹亂的鐵匠鋪內充滿了異樣的血腥味。
苗茂痛的不停在地上打滾,整個人死狗一樣掙扎,沈傅卿在旁邊看得笑盈盈的,“對不起,本官剛剛忘記說了,王爺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沒辦法聽你狡辯太多。”
一個時辰前,謝奈從瀟湘郡疾行至靖關,沈傅卿之前已經接到秦艽被烏圖音綁架,謝奈能沒救回來人的訊息,所以此刻謝奈做什麼,沈傅卿都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他精心養著的秦艽花被摘走了,生死未卜啊。
其實苗茂這個鐵匠鋪的藏身處,沈傅卿從到靖關就摸清楚了,但他一直沉而未動,剛好今日也是巧了,謝奈一到,烏圖音的信也來了。
此刻苗茂的斷臂,和他剛剛費力掩藏的信箋一起落在地上,“王爺,請閱。”駱北拾起信,將其展開給謝奈閱看,沈傅卿也探頭看了眼。
然而這一看不得了,信上烏圖音除了交代苗茂要“放畫,傳言”外,居然還讓苗茂想辦法弄到靖關的邊防圖。
“烏圖音也是真看得起你。”沈傅卿看著已經痛暈過去的苗茂,冷嘲一聲。
這種貨色,烏圖音也敢拿來當暗棋,真是可笑,他甚至還沒鐵匠鋪外那個兀娜機靈。
看完信的謝奈,久未言語。
此刻爐火搖曳著,在謝奈臉上映出晦暗不明的光,他視線掃了一圈鐵匠鋪,最後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幾個縮在一起的小僕身上。
“王爺,畫找到了!”
隨著駱月聲音響起,那幾個小僕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駱月帶著人,一共抬出來兩大箱已故太子的仿畫,他撿了其中一幅遞給沈傅卿,“沈大人,這應該就是謝季安仿的第四幅畫‘將覆閣’,至於其餘這些畫,屬下剛查了,都是新仿的。”
駱月猜測道:“應該是因為之前的三幅仿畫被王爺拿到了,烏圖音怕計劃被亂,所有又讓人仿了新的,只不過謝季安已死,所以這些仿畫,幾乎都是一眼假。”
沈傅卿接過那幅“將覆閣”看了一眼,在確定是仿畫後,他毫不猶豫便將其扔進了旁邊的火爐中。
其餘仿畫沈傅卿已經不想再看,“放畫,傳言。”沈傅卿冷哼一聲,隨後也看向角落那幾個縮在一起的小僕,“苗茂讓你們傳什麼言?”
“天垣將傾,謝室終覆,奉烏為主,撥晦迎曙……”苗茂的慘狀就在眼前,小僕們不敢隱瞞,急忙交代,“大人讓我們傳的就是這幾句話!”
“還有。”謝奈看向幾人,聲音漠然,“繼續說。”
“這……”
小僕們猶豫了一下,旁邊駱北見此,立即提著沾血長劍上前。
“別,別!我們說!求大人放過我們!”小僕們雖有猶豫,卻也害怕和苗茂一樣被砍手斷臂,當即連聲交代:
“別再被騙了!當今小皇帝並非正統皇室血脈!”
“謝晅然不是謝舒和已故太子妃所出,他是卑賤的私生子!”
“太子都留了國之讖語,你們還不明白嗎?誰才應該是皇帝?”
小僕們說一句,謝奈和沈傅卿的臉色就沉一分,尤其是沈傅卿,他目光陰鷙,彷彿下一刻就要提劍殺人!
然而謝奈沒喊停,小僕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念著苗茂準備讓他們散播的話:
“小野種不配做皇帝,謝室終覆,烏圖音才是天下正主。”
“聽說啊,謝舒早有喜歡的人,謝晅然是他和別人生……呃!”一個小僕剛開口,喉嚨就被匕首殘忍割開!
溫熱的鮮血噴了沈傅卿滿臉,他似毫無所覺般,神情木然地繼續殺下一個小僕。
“噗呲——”
刀入肺腑,一刀斃命。
“噗呲——”
然後是下下一個小僕。
最後待所有小僕全都橫倒無息,血淌滿地後,沈傅卿才面無表情地抹去匕首上的血跡。
他聲音低啞,猶如魔魅:“詆譭太子殿下的人,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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