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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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鐲子小公子還是收著吧……”
駱月拿著葑血鐲,感覺手心好像捧著一塊火炭。
他只是好好來傳個話,怎麼就接了這麼個“燙手山芋”。
“不必了,我身體已經大好,你帶回去吧,這樣貴重的東西,我留著不合適。”秦艽話音頓了頓:“改日我會親自去翎南王府登門致謝的。”
秦艽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駱月也不好再勸,他收好葑血鐲朝秦艽和從霜點了點頭後就回去覆命了。
昏黃燭光下,從霜有些不解地看著秦艽。
好似自從上次他和王爺見面之後,秦艽就有些不對。
從霜是希望秦艽可以留下葑血鐲的,但從霜也知道葑血鐲貴重,如今秦艽身體已無大礙,也確實是不好一直收著人家的東西。
從霜張了張嘴想說話,但最後還是沒開口。
第二天一早,從霜給駱月送去了一封信,信是秦艽寫的,拜託駱月轉交給謝奈。之後兩人便輕車從簡地離開了軍營,往京都而去。
曙光初露,兩抹修長的身影立於高高的哨亭。
一縷晨光穿透薄霧落在謝奈眉眼,青年遙遙望著秦艽乘坐的馬車離去,手裡是秦艽留給他的信。
“王爺,需要屬下派人跟著小公子嗎?”駱月在旁邊輕聲問。
謝奈聲音冰冷,“不必了。”他連當面告辭都不願意,那自己又何必縱著他,“聯絡傅沈卿,本王要見他。”
“是!”駱月應下後趕緊轉身走了,他感覺自從王爺昨晚收到葑血鐲後,整個人就是壓著火的,本來王爺脾氣就不算好,這下更是難以捉摸了。
晨光淡淡,林鳥驚飛。
遠處秦艽他們的馬車已經沒有了蹤影,謝奈卻還是沒有挪動腳步。廣袤的遠方有長風掠過,風並不大,卻不著痕跡地在人心海中掀起波瀾。
……
翎南軍駐紮的京郊距離京都不過大半天的路程,秦艽晨起出發,待到午間時候,從霜突然發現有人在追他們。
秦艽立馬想到追他們的難道是南州那些黑衣人的同夥?
他正想駕馬奔逃,然而那個追著他們的人已經風馳電掣地趕了上來!
“籲——”
寬闊的官道上,馬蹄帶起塵煙飛揚,“小公子等等!”
“駱月?”秦艽一臉震驚,他怎麼也沒想到追來的人竟會是駱月。
眼瞧著駱月一個矯健的動作從馬背上翻了下來,秦艽驚問:“你怎麼會在這兒?”
“王爺讓我來給小公子送東西!”
駱月手中提著一個眼熟的古樸衣箱,他將衣箱強行塞給了一臉莫名的從霜後,腹誹:說好的不管呢,說好的不必呢,我馬腿都差點跑斷了。
秦艽看了一眼那個古樸衣箱。
他記得這個衣箱是之前在招繡樓,謝奈用千兩黃金買下的鎮店之寶,之前住到南州軍營的時候秦艽就將衣箱還給謝奈了,怎麼如今又要送還給自己,秦艽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我不要……”
“東西已送到,駱月就先告辭了,小公子慢走!”
駱月的“拒絕”來得比秦艽更快,他火速說完,火速上馬,最後又火速離開。只留下秦艽一句:“哎,你等等……”飄在風中。
“我……”秦艽愣在當場,完全沒明白謝奈是什麼意思。
就在秦艽發愣時,從霜開啟了衣箱,隨後驚唿出聲:“是葑血鐲!”
秦艽心中一跳,側臉去看。
只見古樸衣箱中那個漂亮的紺青色葑血鐲,正在明亮的陽光下閃著細微的光。
“還是戴上吧。”
從霜拿起葑血鐲給秦艽又戴了回去,深色的鐲子襯得小公子手腕瑩白,纖細異常。
秦艽看著葑血鐲,又看了看那件昂貴的鎮店之寶,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駱月走了之後,秦艽一直沒怎麼說話,大概黃昏時候,他們終於到了京都。
離京太久,秦艽都已快忘了京中模樣。
人來人往的城門口依舊熱鬧非凡,身穿威武鎧甲的城門守衛警惕地看著每個出入城的人,販夫走卒推著板車來來去去;賣花的大娘挎著編織的籃子,向每個過路的人兜售紅梅花。
城外護城河面結了薄薄的一層冰,日落的光暈落在冰面,有冉冉的白氣緩緩騰起。
“終於回來了。”
從霜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眼裡是藏不住的高興。但她的高興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她看到了兩個人。
第51章 秦艽歸家遭受冷遇
攘來熙往的城門口,有兩個年輕的男子分外顯眼。
左邊一位男子大約十五六歲,著了一身湖色鶴鹿織錦長袍,生得英俊挺拔,尤其一雙眼睛更是明亮異常,像天上的星辰一般。
右邊那位男子瞧著年齡大些,一件褐色雲紋暗花袍被他穿得瀟灑不羈,這大冬天的男子手裡還搖著把扇子,一副風姿翩翩不怕冷的樣子。
“裝腔作勢。”右邊搖扇子的江青嶸朝左邊的少年冷哼了一句。
“招搖過市。”左邊年輕英俊的秦霽也不甘示弱地回擊。
秦艽沒注意兩人的眼神拼殺,“青嶸,你來了。”
江青嶸笑著一把將秦艽抱進懷中,大力拍了幾下後背:“秦艽,好久不見!”
江青嶸,京都平寧侯家的小兒子,也是秦艽在京都為數不多的好友,除了“過於節儉”外沒有其他不好。
秦艽被遺棄南州的三年裡,江青嶸常常會給他寫信,甚至還給他寄過三十兩銀子,但自從秦艽說他自己能賺到錢之後,江世子就只給秦艽寫信,再沒有寄過銀子了。
“咳咳,好久不見,你先鬆開。”
江青嶸的手勁一如既往的大,幾下後背差點給秦艽肺拍出來。
從霜不高興地將秦艽從江青嶸懷中扯出來,面上很是不滿。
“從霜,好久不見!”
不顧從霜的黑臉,江青嶸甚至想上前給從霜也來一個擁抱。
“別別別,男女有別,心意到了就行。”秦艽趕緊攔住江青嶸,不然以從霜的火暴脾氣,前一秒江世子剛碰到從霜,後一秒他就得滿地找他被打掉的牙。
江青嶸擁抱被攔也不惱,他面帶喜色地從袖中掏出了一枝紅梅花,遞給秦艽:“看!本世子給你帶的迎客花。”
江青嶸掏出的那枝紅梅花有些蔫了吧唧,有朵梅花花瓣還掉了幾片,看起來有些寒磣。
“這種一看就是路邊隨手摺的破爛花,也好意思拿來送人。”
一旁被冷落許久的秦霽冷冰冰的哼了一聲,眼裡盡是不屑,“摳門精。”
“那也比某些人強,空著手來的,在那裡裝模作樣給誰看?”江青嶸當即嘲諷回去。
京都有個風俗,若家中有客來,或是有家人歸,都需要給對方送上“迎客花”。迎客花具體沒什麼講究,當季盛開的花就行,當然也有富貴人家特地尋了名貴的鮮花來,以示身份地位和對客人的重視。
簡而言之,送迎客花主要是取一個迎客歸家的好兆頭,所以京都城門處常年都有賣花人以此為生。
秦霽被江青嶸噎得臉色一變,咬著唇恨恨地看了秦艽一眼:“愣著幹什麼,回府!”
“好。”秦艽輕聲應了秦霽,隨後接過江青嶸的花,“那我先回府了,待過些日子再來尋你。”
“行,我等你。”
江青嶸點了點頭,他有心讓秦艽去平寧侯府住,但他也知道秦艽肯定不會同意,遂只能憤怒地瞪了秦霽好幾眼。
秦霽帶了家中的馬車來,他自己則是騎馬。秦艽和從霜往馬車去的時候恰好路過秦霽身邊,他正是一副傲嬌不屑的樣子。
“快走吧,別磨蹭了!”
秦霽催促秦艽上車,當即得到了從霜一個白眼,“哼!”
秦艽扶著從霜上馬車,秦霽和他們二人錯身間,秦艽才恍然有了時光如梭,三年已過的感覺。
秦艽記得,三年前他被送離秦府的時候,秦霽才到他肩膀高,而如今秦霽竟然已經比他高一個頭了。
“二公子還和之前一樣討厭,跟他母親一樣。”
馬車內,從霜一臉忿懣,“回府後一定要小心,不能讓他們知道你體內的散血枯已經被解了。”
“我知道的,姐姐放心。”秦艽手語回應從霜,動作間他左手無名指上那個月牙形的傷疤露了出來。
從霜目光不禁落到了那道疤痕上,眼裡是止不住的心疼。
秦艽出身京都禮部侍郎府,父親是禮部侍郎秦袁山,母親是秦袁山已逝正妻小寧氏。
三年前,在秦艽母親小寧氏去世之後,秦袁山就扶了和小寧氏一起進府的餘抒菡為當家主母。
餘抒菡和小寧氏是很遠房的表姐妹,據秦艽所知,多年前餘抒菡家破人亡後到寧府投奔,後來便跟著小寧氏一起嫁到了秦家。據說她原本應該是以妾的身份進府,最後是小寧氏做主,給了她平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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