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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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並未拆穿左夢夢,在確認兩位姑娘沒有受其他內傷,李南璃也沒有派人守在同嘉府外伺機報復後,秦艽才說讓人送她們回王府。
李小湖性子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的,從霜對她很是喜歡。瞧著她傷了腿,從霜就想著將她扶到馬車上去,秦艽自然應下,謝奈便也讓駱月跟著一起去了。
從霜和駱月走後,駱南朝謝奈行了一禮,接著也消失了。
此刻天色漸晚,秦艽側身透過雕花菱木的窗戶瞧著,外頭街市行人熙來攘往,正是一副熱鬧喧囂的場景。
秦艽看向謝奈:“王爺餓了嗎,要不我請王爺用晚膳?”
謝奈偏了偏頭,“聽小公子安排。”
秦艽笑笑,“那走吧。”
錦興南街。
秦艽帶謝奈用膳的地方並非豪華酒肆,而是一處簡單的市井小攤。
這處小攤距離同嘉府很近,已經開了二十多年,主營京都特色小吃,尤其是蟹肉丸子更是一絕。
秦艽不用看食單便能點菜,一碟蟹肉丸子、一份炙烤鴨、一盤滷煮火燒以及兩碗胡辣湯,末了小攤老闆又單送了他們一碟子綠豆小餅。
秦艽本欲拒絕,老闆卻表示如今生意好做了,秦艽從小便照顧他們小攤的生意,一碟子小點心他還是送得起的。
秦艽笑笑,沒想到老闆竟還記得他,最後秦艽也就沒再推脫,笑盈盈地向老闆道了謝。
這小攤味道不錯,就是桌椅用久了有些油花,秦艽怕謝奈不習慣,從懷中掏了一塊帕子出來準備將桌子擦一擦。
秦艽剛準備動手,謝奈便截了他手中帕子,自己動手擦起了桌子。
秦艽去攔,卻被謝奈輕輕推開,“邊上等著吧。”
“唔……好。”
爐火明明滅滅,喧鬧的市井長巷街邊,謝奈微微俯身,平常拿慣了刀劍茶盞的手,此刻正仔細地擦著桌面一角。
食物的香味漸漸飄來,嫋嫋煙火氣,聚攏又散開,秦艽瞧著謝奈清貴自若的模樣,莫名就感覺心被戳了一下。
沒有了冷冽鋒芒的謝奈,卻於人間煙火中熠熠生光。
下一秒,秦艽驀然撞上謝奈深沉的目光。
“在看什麼?”謝奈問。
偷看被人抓個正著,秦艽臉紅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復正常。
用微涼的手背貼了貼臉,秦艽故作鎮定道:“沒什麼呀。”
謝奈又看了秦艽一眼,倒也沒繼續追問。
“過來坐。”謝奈朝秦艽招了招手。
“好。”秦艽靠近,然後規規矩矩地落座在了謝奈身側,接著又殷勤地給他倒上了茶。
謝奈好整以暇:“這麼乖覺?”
“有事想求王爺,自然要好好表現。”秦艽彎著眼睛,眸光瀲灩。
第89章 提起表哥·暗吃醋
今日秦艽傳書到王府時便說有事想請謝奈幫忙,只是先前一直被耽擱了沒說成。
接了秦艽遞過來的茶,謝奈示意他:“說說看。”
秦艽也沒藏話,“我想請王爺幫忙查一下秦朝樂,我發現他身上有很濃的‘纏綿春’味道。”
纏綿春,南州招繡樓所產的媚/藥,先前芸娘便是因為此藥而失智自盡。
之前秦艽幾次接觸秦朝樂都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味道,那味道很淡,再加上秦朝樂自生來就在京都,從未去過南州,所以秦艽根本沒往纏綿春上想。
直到那日他們一起從苗茂府中出來,秦朝樂身上纏綿春的味道濃到都快掩不住了時,秦艽才豁然驚覺,原來秦朝樂竟和南州兇案背後的主使有關聯。
“還有苗茂,他既為秦朝樂調理身體,肯定也知道內情,也查查他。”
對於這個苗茂醫師,秦艽一直感覺他好像藏了很多秘密,甚至秦艽都懷疑過,纏綿春是否就是他的手筆。
“好,本王吩咐駱日去查。”
謝奈應下秦艽,隨後他又想起還有一事還未同秦艽知會,“對了,那個左夢夢和……”
“今日左夢夢……”
秦艽震驚地望向謝奈,“王爺為何也提到了她?”
“因為左夢夢和李小湖都是南州兇案中失蹤的受害人。”
秦艽駭然:“王爺是如何知曉的?”
秦艽是因為今日和左夢夢李小湖近距離接觸,嗅到她們身上的纏綿春味道後才心生疑惑,那謝奈呢,是如何斷定她二人身份的?
謝奈很快為秦艽解惑:“先前招繡樓密室的祈福帶上有她們的名字。”
“既是如此的話,之前二皇子說她們是他的丫鬟,此話恐是有假。”
想來也是,左夢夢和李小湖樣貌出眾,周身衣飾華貴,且能隨便在同嘉府北區購置物件,出入也有豪華馬車接送,此番待遇不似丫鬟,更像寵妾。
“之前荀溪說過,那位京都主子身份貴重,可比翎南王。”
妄議皇家乃是重罪,秦艽也是略微猶豫了一下才道:“二皇子如今嫌疑頗多,且身份也合得上,難道會是他?”
“本王已派駱北去確認左夢夢與李小湖身份,是與不是過幾日便見分曉。”
當日在苗府知道左夢夢和李小湖的名字後,謝奈便派駱北迴了南州,如今算算日子人也快回來了。
“那便再等等吧。”
其實秦艽也拿不準,只是心中有猜測而已,畢竟若她們真是被拐賣而來,為何不找機會求救?是被富貴迷了眼,捨不得脫身,還是謝承弈另有其他脅迫她們的手段?
本想查查秦朝樂,卻莫名牽出左夢夢和李小湖。秦艽暗自寬慰自己,這也讓他們距離真相更近了,就勉強算作是意外收穫吧。
瞧著謝奈杯中茶水已無熱氣,秦艽動手為他添茶。剛放下茶壺,小攤老闆便將吃食送了上來:“二位客官,您點的菜來了!”
“多謝老闆。”
熱騰騰的吃食端上桌,秦艽遞了一雙筷子給謝奈,“王爺試試。”
謝奈在秦艽期待的目光中,夾了一顆蟹肉丸子。
“如何?”
“味道尚可。”
“那就好!”在得到謝奈的認同後,秦艽又殷切地給他夾了一塊炙烤鴨,”王爺試試這個烤鴨,也很不錯。”
請客的人都希望客人喜歡自己的推薦,秦艽自然也不例外,瞧著謝奈吃得還不錯,秦艽也跟著夾了一顆白嫩鮮香的蟹肉丸子。
面前食物熱氣騰騰,秦艽吃著熟悉的味道,記憶竟有些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秦艽還有些調皮,整日就想著出府去玩,小寧氏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允的,唯有秦艽表哥來時,他才能藉著表哥的光出去遊逛一番。
不過兩兄弟也不會跑太遠,在錦興南街轉過一圈後,就在這個小吃攤落腳,然後曬著太陽,等日落時小寧氏來尋他們。
“又在想什麼?”
謝奈的聲音打斷了秦艽的回憶,“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小時候。”放下手中小杓,秦艽唏噓感嘆:“說來,這裡還是表哥帶我來的,表哥是南方人,一直都吃不慣胡辣湯,但每次我吃他都會陪我一起。”
“之前沒聽你提過這位表哥。”
秦艽沒聽出謝奈話中冷淡,笑道:“他是寧家很偏房的一位公子,父母故去的早,小時候我們常常玩在一處,不過後來他便去了嶺北求學,我也許久沒見過他了。”
“原來如此。”
遠處天幕遙遙,幾顆星子不遠不近地綴在月邊。
秦艽忍不住感嘆:“時間過的可真快啊。”
謝奈眼眸微闔:“是挺快,過了明日年就完了。”
“是啊,過完年,就要到春天了。”
謝奈不提,秦艽都快忘了明日是正月十五,年的最後一天。
想來這個年也是發生了許多事,年前是焦屍駭人,年中又有司市亂權商販蒙冤,末了還有謝承弈對科舉主理一事蠢蠢欲動。這一樁樁件件的算下來,朝堂市井均變化巨大,以至於這年味都被衝散了很多。
不過好在一切都在慢慢被改變,剛剛秦艽和謝奈一路行來,京都行商環境在林瑥和五皇子的理協下已大有好轉,酒樓小販生意興隆,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所以秦艽始終相信,無論是詭譎波折的迷案,亦或是荊棘滿途的前路,最後都會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
“啪——!”
幽暗書房內,秦袁山忿火中燒,狠狠將手中杯盞往地上一摔,飛濺的瓷片迸濺得四處皆是。
見此,秦朝樂輕輕冷哼了一聲。
秦袁山見秦朝樂如此無名火更大,“你個孽障,還敢忤逆!”
此刻跪在地上的秦朝樂纖弱的像一根細竹,仿若輕輕一掰便能折了他的脖子。
他聲音輕柔又冷靜,“父親,是您誤會了。”
尹姨娘也跪在旁邊,“是啊,老爺,您別生氣,朝樂他不敢忤逆您的。”瘦弱的她身體大半部分都擋在了自己兒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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