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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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和秦霽一道出了院門。
秦艽從接到從霜訊息,說秦袁山找了秦朝樂密談,再到急匆匆地和謝奈分別後趕回府,他一路的馬不停蹄,汲汲皇皇。
此刻事畢,他也有些乏了,不過眼前還有個秦霽待應對,兀自提了提精神,問秦霽:“你尋我何事?”
“我……”
秦霽正想答話,轉角處,秦晗清瘦的身影卻突然出現。而秦霽一見秦晗,立馬臉色突變。
“你怎麼回來了!快回你院子去。”秦霽此刻哪裡還顧得上秦艽,幾步奔向秦晗,秦霽拉著她就要往回走。
“兄長……”秦晗聲音期期艾艾地喚秦艽。
秦艽:“二妹妹有事?”
秦艽面上應得平靜無波,心中卻是在想:這兩兄妹今日怎麼怪怪的?
而秦艽不知道的是,早先這兩兄妹於他之前撞破了秦朝樂和秦袁山爭執,二人心中大駭,倉惶離去時又恰巧遇上餘抒菡,餘抒菡見兄妹二人魂不守舍的模樣,一番追問下,二人便將書房所見和盤托出。
餘抒菡聞言當即就要去書房找秦袁山,秦霽本欲攔餘抒菡,但餘抒菡卻一反常態怒不可遏,甚至還低聲叱罵了一句秦袁山:“這個死瘋子!”
秦霽印象中,自己母親一直是端莊清冷的,而那時她卻像變了一個人。秦霽自來聰慧,一觀餘抒菡態度,再細想一下便能將前後所有事情聯絡起來。
原來他一直敬仰的父親,竟然像青樓那些老鴇一樣齷齪腌臢,想將自己的嫡長子送給二皇子去攀附權貴,而自己母親也一直知道此事。
難怪先前秦艽去苗府,母親讓自己也要跟著去,難怪母親一直對自己和秦晗說;“秦艽在秦府過得不容易,你們面上可疏離他,但心中定不可同兄長離心。”
秦霽從沒想到,有一天事實的真相竟會這般殘酷地擺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從何時起變得這般可怕,像一個佹形僪狀的怪物,可他又固執的想要再次親自確認,於是在安撫好秦晗後,他毅然決然地跟著餘抒菡返回了書房。
畢竟,親自確認的才算答案,其他的只能稱為癔想。
可真當到了書房,他卻又有些怕,怕父親是真的變了,怕兄長再遭親人算計……
靜夜沉沉,天穹廣袤。
那邊秦霽拉著秦晗要走,秦晗不願,看著秦艽吞吞吐吐的明顯有話要說,而這邊因為秦艽去秦袁山書房探聽訊息一直未歸,所以從霜也提著燈籠尋來了。
“你們兩兄妹商量好了嗎?”秦艽笑笑,“我瞧著今日天色也晚了,若你們還沒商量好,改日來找我也行。”
“好,改日再說,我們改日去尋兄長。”秦艽給了臺階,秦霽順著就下了,“小晗,二哥送你回院子去。”
“二哥,我不要……”
“快走吧,小心腳底下。”
秦霽帶著秦晗彆彆扭扭地走了,秦艽沒將他們的異狀放在心上,也慢悠悠地跟著從霜回了暮山居。
秦艽走後,尹姨娘和秦朝樂也步出了書房。
“三公子等等,這是大人給您的。”秦袁山身邊的小關追出來,遞給了秦朝樂一張短箋。
秦朝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開啟短箋,上書:“逆子,若再有今日這般忤逆作為,三年前你母親沒去成的怡情樓,如今我不介意再將她送去。”
“怎麼了朝樂,你臉色突然變得好差?”尹姨娘本是想去探秦朝樂的額頭,而秦朝樂卻以為她是要拿他手裡的短箋,“娘,不行,這個你不能看!”
秦朝樂勐地後退,聲音也很焦躁,尹姨娘被他嚇了一跳,“你這孩子,這麼一驚一乍的做什麼,娘還能搶你東西不成。”
“朝樂不是那個意思……”秦朝樂勉力笑笑,他唇角鮮血刺眼,像極了破碎糜爛的詭秘紅花。
“我們回去吧,嘴角好疼。”將短箋收在懷中,秦朝樂若無其事道,“娘你幫我上藥。”
“好。”尹姨娘心疼地摸了摸秦朝樂的臉,“你平日是最乖的,今天怎麼這樣莽撞,以後可不許頂撞你父親了……”
尹姨娘在前方咕咕噥噥地說著,秦朝樂跟在後面,面覆寒霜,眼藏恨意。他回首望了一眼書房的方向,心中是難以平靜的情緒恟恟。
秦袁山,你可真是我們的好父親啊。
第92章 吻痕斑駁·被欺負
第二日是正月十五,本應熱熱鬧鬧地送年,但秦府卻十分清冷。
天垣朝風俗:新年賞燈節,元宵逛廟會。但秦艽因為七歲那年,看廟會時被拍花子的拍走了,所以自那之後他就有些不喜元宵節。
以往元宵節秦府都會大肆熱鬧,秦艽心中煩悶卻又不好多說,而今年一股詭異的沉悶沖淡了熱鬧氣,秦艽也總算是安安心心地過了幾天。
這年過完後,秦艽一邊天天盼著駱北從南州回來,一天日日等著駱日調查秦朝樂和苗茂的結果,雖然那日在秦袁山書房,秦艽稍微試探了一下秦朝樂,但秦艽知道,僅這樣是不夠的。
不過最後秦艽沒等來駱北駱日,倒是先等來了草原外邦遣使來朝的訊息。
“聽說此次來朝的是蒙沁部落的大祭司,烏緋。”江青嶸訊息靈通,此時正和秦艽耳語。
“我聽過這位大祭司的名號,他是現草原首領烏圖音的左膀右臂。”秦艽道。
“是啊,傳聞那烏緋祭司身高八尺,額有神目,外邦部落的人將其奉為神子,對他十分敬仰。”江青嶸繼續說,“此番他來京都說是拜賀陛下誕辰,但誰知道他們存著什麼壞心思呢。”
秦艽也有聽說,朝中為著烏緋來朝一事,主和派和主戰派吵了許久。
主戰派表示:外邦狡猾,此番剛才戰敗不到一年,他們便遣使來朝,必定有詐,不能讓他們來!
主合派表示: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戰亂傷民,何不藉此機會與之和談?建議以禮待之,恩威並施,彰顯我大國風範。
主戰派和主合派就這麼吵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林瑥和翎南王兩個曾經的死對頭,統一了看法。
立國於世,沒有永遠的敵人,為政之道,當以仁,令天下歸心。
是以烏緋來朝一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江青嶸還在嘀嘀咕咕:“依我說,就不該同意外邦來朝,總感覺他們要搞麼蛾子呢!”
秦艽輕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管他有什麼想法,我們都是不懼的。”
年前翎南王靖關大敗烏圖音,此番他們來朝氣勢就矮了一大截,所以秦艽倒不是很擔心。
江青嶸突然頓悟:“也是,他們自己內鬥都才平息,怕是沒那麼多功夫千里迢迢的來生事。”
靖關之外的外邦,由無數個彪悍的遊牧部落組成,這些部落佔領草原,男子身材魁梧,擅騎射,女子亦是人人能戰,豪爽大氣。三年前,蒙沁部落的首領烏圖音趁天垣朝國無君主時對靖關發起突襲,此戰歷時三年,最終以烏圖音戰敗收尾。
說來,烏圖音此人也是有些本事。
三年戰事,兵力緊缺,烏圖音一邊和謝奈抗衡,一邊吩咐烏緋用各種手段收服了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為其所用。聽說烏圖音戰敗後,有部落不服他管束,欲要內鬥反叛,最後卻被他用鐵血手腕鎮壓。是以最終烏圖音雖然戰敗,但蒙沁部落卻成功攏歸各部,統一兵戈,成為了外邦部落之首。
“況且此次負責接待使團的還有翎南王,就算他們來者不善也不怕。”江青嶸笑得放肆,“到時候要他們好看!”
秦艽也跟著點頭。
翎南王就是一尊佛,說是接待使團,其實更多的是起個憚赫威懾的作用。
說到翎南王,江青嶸目光一閃,看向秦艽:“聽說前幾日林丞相去秦府退婚時,翎南王也在?”
秦艽飲茶的手一頓,“你怎麼知道?”
江青嶸狡黠一笑:“我有線人。”
秦艽想了想:“是秦晗?”
江青嶸沒反駁,算是預設了秦艽的話。
“我竟不知,你何時同秦晗來往的這麼密切了。”秦艽敲了敲桌子,“餘大夫人心思深沉,你同秦晗,可得想好了……”
那晚秦霽秦晗嘀嘀咕咕,明顯是有話要對他說,但年一過完,倆兄妹又像沒事人一樣了。秦艽心想,應當是餘抒菡同他們交代了什麼,才讓倆兄妹安靜了下來。
“你想哪兒去了!”江青嶸打斷秦艽,“我不過是覺得她送的辣烤羊筋不錯,禮尚往來還她棗泥糕的時候閒聊起了你而已。”
“你說是就是吧。”秦艽攤攤手,一副你隨便說反正我又不會信的戲嚯模樣。
江青嶸被看得惱怒,“好啊,你開本世子的玩笑是吧!我還沒問你呢,你這脖子上是怎麼回事?”
江青嶸指了指秦艽脖子上,紅梅花似的斑駁痕跡。
秦艽看著江青嶸,先是一愣,然後“嗖地”一下捂住脖子,臉色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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