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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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晅然思慮周全,派了最瘋癲,也最剛直的沈傅卿負責此案,暗影衛從旁協助,他自己則是和林瑥一起,藉著同使團圍獵的由頭避了出去。在避開尷尬的同時,又能看著使團,確保烏緋不會收到有關此事的任何風聲,也算是一舉兩得。
雖然這一系列過程繁瑣了些,但好在最後一切,總歸沒有失算。
謝承弈被抓了現行,秦朝樂也拿到了那些書信證據。
沈傅卿將秦朝樂提供的信箋每封都拆開看了一遍,然後又傳給大理寺其他的官員檢視。
“是的,這就是二皇子的筆跡。”
“這封是秦侍郎的筆跡,信上面還有他的私章!”
“這封信上也有二皇子的私章。”
“對的上,這信紙是宮中特供的雪杉紙,各宮領取皆有用度,若還存疑,找內務司的人來問問便是。”
大理寺的官員們每說一句,謝承弈和穎貴太妃的臉就黑一分,“你們這是誣陷皇子,待我面見陛下後,你們都得被處死!”穎貴太妃怒喝。
見穎貴太妃還是冥頑不靈,沈傅卿想了想道:“此刻醫署中那個‘假秦艽’娘娘想見見嗎?聽說他是您宮裡的人,也是遵了您的旨意辦事。”
穎貴太妃聞言臉色瞬間慘白,接著沈傅卿又勐加一把火,“還有醫署伺候的醫師、藥童、守門的護衛……這些證人,娘娘都想一一見過嗎?”
這次穎貴太妃不再說話了。
沈傅卿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之情。
他又等了一會兒,再確定穎貴太妃和謝承弈都無話可說之後,他才取回那堆信件,並從中抽出了那封寫往招繡樓的密信。
“二皇子和貴太妃娘娘無話再講了是吧?那本官就開始審二皇子的第二罪,主使招繡樓親信拐賣人口罪了。”
沈傅卿甩了下手中的密信,好整以暇道。
第111章 審問罪行(3)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穎貴太妃剛剛失了臉面,此刻憤怒地一甩袖子,怒道,“你手上的信箋並非雪杉紙,也無我兒印章,筆跡更不是他的!什麼第二罪,完全是胡說八道!”
謝承弈:“母妃說的沒錯,這信根本就不是本殿下寫的!”
穎貴太妃理了理心情,決定主動出擊:“若說收了秦袁山的兩個兒子,二皇子最多是行為不檢,有失德行。但沈大人這拐賣人口的罪名一扣下來,就是要我兒死啊!本宮不得不懷疑,沈大人背後是否有人授意,讓你一定要置承弈於死地!”
穎貴太妃邊說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謝奈。
“謝承弈做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清楚,本王可沒閒工夫針對一個酒囊飯袋。”謝奈嗤笑一聲,聲音凜若寒冰。
“謝奈,你太狂妄了!”任誰聽到別人罵自己兒子是酒囊飯袋都會惱怒,穎貴太妃亦不例外。
不過穎貴太妃的怒火,在謝奈看來不過浮塵般輕飄,他連眼神都不屑再給他們一個,倒是沈傅卿出來“圓了個場”。
“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貴太妃娘娘定是知道這個道理的,所以您就別打閒岔了,我們還是先說正事。”
沈傅卿說完指了下某個大理寺官員,道:“把之前翎南王從南州招繡樓帶回來的信件呈上來。”
話音落,立即有官員呈上相關信件和那本荀溪記錄的招繡樓人員來往名冊。
沈傅卿隨手拆開一封信比對,這次筆跡什麼的倒是對上了。
“娘娘,您看,這筆跡竟然一模一樣!”
沈傅卿裝模作樣地驚歎,不過謝承弈自然不會承認,“那不是本殿下寫的,沈傅卿你休要血口噴人。”
“二皇子身邊有個小太監很得他看重,就是上次在苗府翎南王一箭將其手臂射廢了的那個,這字就是他的。他上次傷的是左手,沈大人可以叫人抓了他來對峙。”跪在地上的秦朝樂突然開口道。
“秦朝樂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東西!”謝承弈此刻恨不得生撕了秦朝樂。
“去拿人。”然而沈傅卿才不管謝承弈如何生氣,他手一揚,立即就有暗影衛出門去抓人,恰好穎貴太妃和其心腹嬤嬤都在這裡,也不怕他們再暗中做什麼手腳。
“拿人需些時候,這個空檔,我們就來見見南州拐賣案的證人吧。”
沈傅卿表情太過淡定,謝承弈心中驀然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傳李小湖,左夢夢。”下一秒,沈傅卿宣召的證人,也確實證實了謝承弈的猜測。
李小湖和左夢夢本就藏在人群裡,這會兒聽到沈傅卿叫她們,李小湖趕緊拉著左夢夢出來,跪到了房間中央。
而當穎貴太妃見到李小湖和左夢夢時,突然狠狠瞪了謝承弈一眼,“你不是說她們是你的丫鬟嗎?怎麼會是證人!”
瞧著穎貴太妃似乎是還不知李小湖二人身份,沈傅卿好心為她解惑,“娘娘有所不知,她二人並非買來的丫鬟,而是被二皇子從南州和武塬縣拐賣而來。
她們到京都後,二皇子就用‘纏綿春’控制她們,讓她們離不開他身邊的同時,又用錦繡金銀煽惑她們服從。雖說是富貴迷人眼,但兩位姑娘卻自始至終一片赤心未改,她們一直同二皇子假意逢迎,為的就是今日天理昭昭,惡徒俯首。”
“多謝沈大人救民女二人於水火之中。”李小湖跪在地上,眼睛都哭腫了。
秦艽瞧著也是心中難過,可憐的姑娘被拐到離家千里之外的京都,受情藥控制折磨,父母也因尋自己而去世,而她卻只能和仇人虛與委蛇,對其笑臉相迎。
“民女願意作證,我們是被二皇子安插在南州招繡樓的親信,芸娘和荀溪拐賣到京都的,我們體內如今還留有‘纏綿春’的餘毒,各位大人若是不信,尋個醫師來一驗便知。”
李小湖說得斬釘截鐵,她旁邊的左夢夢也垂著頭,聲音低如蚊吶地應了一句:“對,李小湖說的沒錯,都是二皇子逼我們的。”
房間再次陷入死寂,這時候苗茂的聲音響起:“不必傳醫師了,她們和秦朝樂體內的‘纏綿春’都是由我親手催入,我能證明她們所言非虛。”
“我也曾多次在苗府見過她們。”秦朝樂頻繁接話、作證,看樣子是鐵了心要將謝承弈歸案定罪。
秦艽靜靜看著這一幕,手中不著痕跡地摩挲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
那是先前在去穎貴太妃別苑的路上,李小湖撞他時悄悄塞給他的,秦艽後來開啟看過,裡面裝著“纏綿春”的解藥,和侯軍醫拿給他的一模一樣。
秦艽猜測,估計是李小湖偷聽到了謝承弈要暗中擄走他,所以才悄悄偷了解藥給自己。
秦艽之前並沒有幫過李小湖太多,但李小湖卻甘願冒險助他,所以沈傅卿那句“赤心未改”說得確實是貼切的。
就在秦艽感嘆之際,去抓人的暗影衛回來了。
“沈大人,二皇子身邊的小太監抓到了!”
沈傅卿掃了一眼那正瑟瑟發抖的小太監,冷聲道:“帶進來,備筆墨。”
破案這種事情,就跟灌溉裂口的旱田一樣,只要水到必定事成。這次由二皇子所起的連環案,各種證據便似灌溉旱田的“水”,只要“水”到了該去的地方,最後一個完整的案件答案便會赫然出現。
被抓回來的小太監很快寫完了字,雖然因為害怕,他的字寫得有些歪歪扭扭,但對比下來,筆跡和荀溪收藏的信件是一模一樣的。
沈傅卿將小太監新寫的字和從謝承弈書房裡搜出來的密信、還有謝奈從南州帶回來的信交給穎貴太妃,“娘娘,您看看。如無異議的話,本官就開始審二皇子的第三罪,大理寺故意殺人罪了。”
沈傅卿說完,穎貴太妃沒暴怒,倒是謝承弈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一派胡言,都是一派胡言!我要見謝晅然,我要見謝晅然!”
謝承弈好像瘋魔了一般,狂亂揮動手中的柺杖,他眼底赤紅,似乎下一秒就要流下血淚。
“我是二皇子,我母親是宮中最尊貴的貴太妃,我舅舅是國丈,你們這些下賤東西憑什麼來審我!”
有二皇子黨的官員想要來攔謝承弈,都被他用柺杖痛開啟,“還有你們幾個賤奴才,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們,你們竟敢背叛本殿下!”
謝承弈指著秦朝樂、李小湖左夢夢痛罵,末了還想用柺杖捶打他們的頭。
“殿下,夢夢沒有背……”
左夢夢張口想說什麼,謝承弈的柺杖卻已經砸了下來。
“夢夢快閃開!”千鈞一髮之際,李小湖一把推開左夢夢,同時還順手拉了一把秦朝樂。
“承弈,你在做什麼,快停下來!”穎貴太妃驚慌失措地想去拽謝承弈,但沈傅卿就不能見人比他更瘋,這是在挑戰他的極限。
“來人,將二皇子捆起來,堵住嘴!”
隨著他話音落,幾個暗影衛上前,迅速按下了發瘋的謝承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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