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應循是後，徐凝回到周茵茵所在的包廂內。甫一進門，周茵茵就開口問道:

「感覺到了?」

面對沒頭沒尾的提問，徐凝知道周茵茵說的是什麼。那是一靠近富來大酒店便能感覺到的壓迫感，也是他們這些修煉出內力的古武者才能感受到的、包裹住全身上下的束縛。

徐凝的實戰經驗不多，但閱歷可不少。他很清楚這是某位異能者的異能威壓，而就他所知能產生如此大範圍影響的，就只有系統大佬了。周茵茵問的感覺就是這份時刻籠罩在他每一寸皮膚的針芒感。

「是的。」

「能知道在哪嗎?」

「這…抱歉。」徐凝知道周茵茵問的是他感應的能力，亦是對他修煉功法到何種程度的考驗。然而，還卡在暗勁的徐凝自然沒辦法感應異能的來源。

「你已經很不錯了，沒必要自責。」周茵茵安慰了一句，然後才說道:

「在六樓一處空間很大的場地內，多半是什麼活動大廳吧?你去看看。」

徐凝領命而去，很快的，他就成功混入正在舉辦活動的六樓大廳。這裡正進行著古玩鑑賞大會，而徐凝自來到這裡後，他的眼光立刻就落在一個人身上。那個人很帥，客觀來說，就連有張宇大神的粉絲濾鏡，徐凝也覺得應循是比不上這位男子。只是讓徐凝覺得古怪的地方在於，男人始終牽著一名小女孩，這也導致他非常好奇兩人的關係。

『兄妹?但又太過親暱了，也不可能是父女，太年輕了，他的眼神也十分清澈，根本不是一名父親該有的。』

在打聽過後，徐凝知曉了那位在大會上搶盡風頭，走到哪都如眾星拱月般的帥哥的名字──許帆，身為新進的年輕富豪，也是近日聲名雀起的古董大師。至於身旁的女孩，徐凝只知道是許帆帶來的女伴，除此之外，其實還有另外兩位非常漂亮的女子跟許帆前來，只不過後來又因故離開了。

徐凝觀察許帆一陣後，又從與會的賓客中打聽不少對方的訊息，他也沒有與許帆接觸，而是在蒐集完訊息後返回周茵茵身旁。將所知都彙報給太奶奶後，周茵茵對於這位異能者也有了自己的判斷。

「是沒用的系統啊……可惜了！」

「為什麼?這許帆可是系統大佬耶?」徐凝不解，不明白為何太奶奶會對許帆有如此差勁的評價。

在他看來，沒有垃圾的系統，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只要這領域──降智光環──存在的一天，系統就不會有沒用一說。而且系統大佬的強大與潛力是有目共睹的，也是異能界的共識，所以徐凝一時間無法理解太奶奶的話。

「因為照你所說的情報來看，這人覺醒的只是區區財富類的系統罷了！當然，我不是在說財富無用，他能因為系統直接省去好幾代人的努力與積累，確實對一位草根的普通人而言很有幫助，甚至於，對政府來說，他們也很喜歡這種系統異能。

但對於我們家族而言，財富型別的系統一點用都沒有，小頑固你應該清楚，我們最需要的不是別的，是武力！是能消滅所有妖邪的絕對武力！」

周茵茵說到這裡啜了口茶，繼續解釋道:

「我並不否認這種財富系統具有增強武力來保護自身的潛力，但那實在是太慢了！還不如從小訓練一批武者呢！也不知怎麼回事，近幾年冒出來的都是這種與錢啊、房啊有關的財富系統，真正擁有武力系統的沒幾個，這樣下去，得到何時才能清空地獄啊！」

周茵茵搖頭嘆氣，頗有種指望不上這些年輕一輩的惋惜。

「行了，回去吧。」起身的同時，周茵茵也不忘交代道:

「該接觸還是接觸一下，最近你們湖南這邊的能量波動應該就是這傢伙了，還沒上報，可能是想多留在原地域好增加點GDP吧，財富系統就政府這些人喜歡這麼用了。唉──！就是因為這樣，這些系統大佬才又被拖慢了成長的腳步，一個個的修為進展跟鱉爬似的！全都被這些有心人拿去專注搞錢了！」

說著說著，周茵茵又抱怨了起來。

「各個都有自己的想法！懸在頭頂上的那幾把刀都沒處理完，就全都以為沒事了！?現在拼命搞錢搞經濟有個啥用?等到時候所有未爆彈連鎖爆發開來，錢能幹個啥啊?真就是破滅前的狂歡嗎?唉──！不過也不關我的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時候唷──」

「不會的！太奶奶肯定活得長長久久的！你擔心的事情也一定不會發生的！」徐凝雖然不清楚周茵茵到底在抱怨什麼，也不明白這所謂的“刀”、“未爆彈”在影射什麼，但他能聽出周茵茵在感嘆自己的時日無多。

「呵呵。別說那麼任性的話，小頑固，至少太奶奶我現在是開開心心活著的，這就夠。只可惜，我沒那個能力，在最後替你們年輕人掃清所有的障礙。」

「太奶奶！」

「嘖嘖，人年紀到了，總會不由自主想起往事呀……又想聽歌了。」周茵茵招了招手，一旁隨同的女保鏢當即意會並播放起了音樂。

「……媽媽為她縫了一個，像她的娃娃，有它和妳作伴，什麼都別怕。

那天晚上的月亮，被雲擋住了一半，看不見的另一半在要去的地方。

也許只能這麼想，才會覺得分開的只是月亮，心還一樣。」

應循是唱的“四百龍銀”從喇叭裡傳出，隨著歌曲，周茵茵的思緒飄回小時候。當年，他就是這麼進的徐家，成了童養媳。得幸丈夫是個好男人，讓周茵茵也能一起修煉家傳武學，拜此所賜，周茵茵才能在動亂年代活下來並掌握徐家話語權，接著憑藉銳利的眼光，一步一步帶領徐家崛起。

娃娃早已毀滅於戰火之中，但對於母親的印象，初來徐家時丈夫對他的好，這些早已在周茵茵腦海裡斑駁不清的記憶，如今卻隨著這首歌重新煥發光彩。活了近一世紀的老婆婆想緬懷故人，如今也只能依賴這些不牢靠的神經元去思念，因為已經沒有任何同輩存活於世了。所以，當週茵茵在聽到應循是發在鬦瘖的這首歌時，那種覓得知音的喜悅與喜愛是無以復加的。正因為是知音，所以才在金錢上毫不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