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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看心情了,小五飄在鬱辭面前:“等你忙起來我再走。”

血液主狀態不佳不僅異管局在做防備,世界意識也盤算著藉機修復一部分屏障,總歸不能拖後腿。

一年時間,它陪著鬱辭一點點完善計劃,看雲暮的臉都快比鬱辭本體順眼了,想到這不禁老氣橫秋地嘆氣。

鬱辭就看著拳頭大的光團癟下去,好笑地彈它:“去通知異管局到時候接手,也別太早。”多找點事做,省得滿腦子亂想。

小五單線處理,轉頭忘了:“好哦。”

“來了。”於桑秋招手示意,一頭炸毛短髮梳成學生頭,乍眼望去倒像於漸夏頂號了。

沒辦法,作為異管局重點通緝物件之一,出門在外總要犧牲點什麼。

於桑秋忍住出手薅頭髮的衝動懶得說他——沒了其他人分散攻擊力,終究是他和白墮承擔了所有。

正色,摸了摸頸側:“……要有動作了。”輕嗤,“誰都以為我是隻能聽話送命的狗,打了標就等著我搖尾巴湊上去了。你準備怎麼做?”

鬱辭不語,大冬天點了杯冰淇淋紅茶,冰塊與塑膠杯壁碰撞發出啄空木般的聲響,冷氣下沉,路邊小攤慢慢多了起來,喧囂漸起裡蒸汽騰雲直上,包裹疲憊的路人拉開半個城市的運作。

於桑秋:“等等,你早就知道了?”拍桌,“那你還讓我盯著!”

搞得他跟個傻子似的。

“冷靜。”

感受到周圍落來的視線,於桑秋膝蓋併攏坐下。

鬱辭:“我只是幫了他們一把,怎麼能算知道呢,這不是現在從你嘴裡確定結果了?”

於桑秋開始考慮用異能加熱黑毛手中的奶茶後成功逃生的機率,鬱辭屈指扣扣手下的摺疊坐。

他們坐在三教九流人群混跡的夜市裡,身側人來人往推杯換盞,全靠那層籠罩在兩人間的薄霧模煳旁人注意,燈火都在霧裡朦朧四散。

鬱辭卸下偽裝,環境光打在臉側縱深流淌,眼下前傾俯身逼近,帶著點壓迫感的笑,眉宇顏色很深:“血緣間的事私下解決,既然搬到明面上就不要怪我插一腳。都以為自己是獵人——必然報應。”

戰場就在此,天國在此建立,地獄亦將在此鋪展。*

陸麴生和白墮的矛盾天然存在,血液主又是最不合群的那位,所有人都在等待鮮血炸開的巨響,但恐怕想不到最想讓競爭對手下去的,是盤踞在世界外的ta們。

鬱辭看著眼前演技拙劣的傢伙,並上的膝蓋沒一會岔開痞氣十足的一坐,他懷疑【血噬之主】是不是就愛找這種原生家庭扭曲,有血緣炸彈的角色當代言人。

於桑秋後仰:“嘶,你離我遠點。”總感覺下一秒拳頭就要落自己臉上了。

鬱辭坐回去,聽到前者問:“你怎麼確定血液就一定會落敗?”

這件事從力量層面上說不通。

聞言鬱辭點點太陽穴。

“?”啥意思。

鬱辭:“好好幹。”

空杯空投進垃圾桶,於桑秋:“這就走了?”他隔著印記戳遠在熵點啃草的葉昶,訊號滿格無延遲,‘你說的也沒用啊。’

葉昶一邊回他一邊甩開手骨偽裝的花草,起身衝了進去:‘心情不好,或者秋你用錯方法了。’

於桑秋:‘不可能。’他心情不好還差不多。

葉昶急剎車停在空氣牆一米前,‘秋,想想我們之間的羈絆,再試一次!’

‘哈?’

‘我聽得到。’第三道聲線插入,嚇得兩隻紅毛瞬間下線,頻道內安靜如雞。

鬱辭走進拐角,出來時五官起伏變平缺乏記憶點,無邊框眼鏡遮住眼神後大搖大擺走進坎修忒的地盤。

掛上工牌,找到工位坐下,像是一滴冰水融入冷成的死水裡。

稱之為工位不太準確,半米高的擋板內放有數面螢幕以及看不懂的儀器,其中可以找到流津的一截生產車間以及精準篩選出來的目標人群。

透過藏在藥劑中的力量作為眼睛,劃分場所,面色冷淡的精英們往往能在螢幕後看到目標的大部分隱私,接著將他們分析物化,就是很好的潛在控制人群。

少量多次提取,手段比某個沒腦子組織高明多了。

鬱辭的馬甲不主要負責這個,手下堆積了數個不太重要的錨點點位,工作僅是最簡單的觀察記錄以及篩選合適的慾望。

看這間擠了超過九人的房間就知道了,坎修忒不缺天才的瘋子,所以精英也只能淪為好用的齒輪。

不重要的工作丟到下面,至於爬上去,這需要一點“技巧”。

兩小時轉瞬即逝,鬱辭扶眼鏡,盡職盡責盯著螢幕上那幾個只有初級小隊關顧處理的熵點,紙上密密麻麻記錄了一堆看似認真,實則囉嗦的資料。

像是抄完一遍,結果只有筆記記住的錯題。

數字跳轉至22:44,不重要小隊在進入兩個半小時後平安離開,同時鬱辭面前的紅點消失,鏡片上映出一片刺目的黑白。

感嘆號跳動兩下,系統檢測到任務空缺很快重新下發,勢必保證成員完成充足的眼周運動。

馬甲功績平平,有成功升階的錨點自動被上級接手,也有沒聽過前期發育被異管局處理的,以至於遲遲無人察覺原本位置隱蔽,且未啟用的熵點怎會突然被異管局發現、清除。

馬甲的上級在昨晚迴歸幻象與智慧(死了),因為手下的錨點接連消失。

鬱辭只是不小心切斷了原本幾個應該作為力量突破口的節點,結果【海雲月】便能量斷鏈了。

事實證明,掠奪者們一把年紀了仍不減活力。鬱辭一人打兩份工,兩頭通吃,一頭黑毛混進渾水裡也不顯突兀,血液主和妖月的雙箭頭就齊齊扎到了對方心裡。

要命的那種。

“克洛諾斯,今天結束後先去頂樓一趟。”對方用充滿暗示的語氣拍拍馬甲肩膀,無意瞥見桌上記錄認真的手寫紙,虛偽地笑了笑。

看來今天就是鬱辭結束日兼兩職的日子了。

他關閉儀器,工位不曾留下任何私人痕跡,如今光源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的幽魂,融進黑影裡。

銀月高懸正空,月輝轉瞬溺斃照耀下的每條生命,發出類似吸食果凍或是過於粘稠的湯汁的聲音。

“克洛諾斯是被放棄了呀,真可憐還認真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呢。”

“那個晦氣的傢伙三個月搞死了四個上級,自己也沒什麼本事。”

“噓,說什麼呢,他只是迴歸了悲憫的溺水與明月鏡中,只有聰明的眼睛才配活著,難道你喜歡每天回去面對家裡的亥豕?”

“夠了,真噁心,別說了。”

【血噬之主】大肆嘲笑腦子泡在水裡的月亮,力量的虛弱不影響ta揮舞觸手欣賞死對頭的慘狀。

ta仍是同類中最強大的,除去那個試圖透過沉眠逃避衰變的懦夫,看著原本懸在海雲上的妖月一步步墜落海中無疑更讓ta興奮。

血液觸手上數不盡的嘴翁張,ta的本體看起來像一隻擠滿觸手的放射病菌。

ta踩在老對手的身體上,將妖月的錨點佔為己有,環境的轉變讓正在幻想中的異能者被攻擊,生命能量便順著節點輸送而來,在舌尖彈跳。

“你真該跟那條蟲子學學,ta給自己吞了層繭,幸運地活到現在。”血噬之主虛情假意道,“我們原本有很多同類,但現在都吃的差不多了,破月亮,真沒想到你能活這麼久。”

銀月的尖端晃動:“愚蠢。”

“我們在這個世界逗留了太久,我會吞吃你們,然後前往新的世界。”觸手揮舞說,同時對ta的代言人下達指令。

對於掠奪者來說,同類才是能量濃度最高最方便低廉的美食。

而在白墮看來,陸麴生的心臟同樣是他好奇了很久的食物。

代言人紅瞳裂成彎月在神明的指引下找到妖月的核心錨點,天空中銀月迅速被紅色吞沒,白墮拋下於桑秋等人拎著血做的巨型鐮刀遊走。

“我親愛的兄長,你在哪呢?”

他身後,殘陽色的瞳孔深深看了他一眼,藏起殺意,於桑秋沒等到鬱辭的回復乾脆換做右手持弓,拉弦飛箭,驟然回身殺了準備四散離去的猩紅成員。

“大人!?”

火光四起,蝴蝶飛旋濺落。

於桑秋肌肉發力,笑容猙獰暢快:“殺得就是你們啊——”

“一、個、都、別、想、逃。”

不是崇尚暴力嗎,那就要做好承認怒火的準備。

[棄蝶]下共鏈著兩條靈魂的憤怒。

於桑秋:“爛人,不配活著。”

異管局的系統發出響徹長夜的警報,燈火通明裡,無數雙眼睛睜開,一個龐大的機器運作起來。

“快!多處暴亂!還有戰鬥人員傷亡,那些濃度必須立刻降下來!”

河流捲走鬱辭偽裝“克洛諾斯”的齒輪,少年從流動的河流中一身清爽地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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