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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因為,人是無從定義的存在。”

狼尾被凜風捲起,災厄的氣息遍佈這個瀕臨破碎世界,世界屏障紛落成流星般的碎片,時間線在鬱辭耳邊震顫作響。

種子滾落在碎石堆中,盛放出大片粉色的花來。

伊看著鬱辭年輕張揚的五官,歪頭:“無謂之言。”

少年人天真的想法。

江逾白骨頭響起不堪重負的聲音,來不及思考鬱辭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反應速度突破極限,幾乎下意識地,他突然猜到對方想做什麼。

在鬱辭想要隔開戰場將他丟出去,免得世界加快碎裂的瞬間,瞳色明亮燃燒到極致,新的能量自江逾白伸出。

異能領域抓住鬱辭開闢的空隙鑽了進去,江逾白咬牙:“別想丟下我!”

在這種時刻還想丟下他,他以為他江逾白就不會生氣了嗎!

鬱辭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在江逾白更淺的眼仁上停留半秒,沒想到這傢伙竟能跟過來,轉念一想卻也默許了。

天生一對狗狗眼的慄毛即便已經從眾前輩們手中接過薪火,成長磨礪得可靠,但下垂眼燃氣怒火落在鬱辭眼底真心算不上多大威脅。

江逾白猜不到鬱辭心裡劃過什麼,快速在閃著光點的空間中調整身體姿態,進入戰鬥狀態。

蟬繭空間中出現的巨樹出現在伊身後,女人身體不斷膨脹生長出堅硬漆綠的蟲殼,整個人變為半人半蟲的詭異形態。

數值壓力是林眠蟬繭的十倍。

後者早已被伊蛀空,放在表面的不過一具蟬殼,而伊體記憶體儲了妖月、蟬繭還有自身三方疊加的力量。

戰鬥過程中,江逾白髮現對方的攻擊裡還有來自【海月雲】的招式。

鎖鏈拽著江逾白躲過藤條,月光落在身上手臂霎時腐蝕一片,江逾白面不改色暗自蓄力道:“既然是異能,就能被剋制。”

莫名的,有一股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異能可以被[化歸]吃掉。

鬱辭看著江逾白的眼神,眼底掩過一絲情緒,很快消失在戰鬥的間隙。

幽綠的顏色亮到極致對視野造成極大的汙染阻礙,樹幹上的葉子幾乎掉光,破空密集射落爆開急促的鳴音。

樹根與藤蔓不斷生長,組成龐然大物。

鬱辭心底無比冷靜地想,如果無效化領域可以真正令伊產生危機,那麼眼下江逾白才是對方攻擊的主力,但很顯然,伊從始至終都並未將[化歸]放在眼裡。

眼前倒映江逾白奮戰的身影。

可這正是他的目的。【林眠蟬繭】的本體必須死在伊前面,否則對方將處於無法擊殺的狀態,而現在,沒了掠奪者的特性支撐——

鬱辭配合江逾白進行攻擊,重劍砍下的傷口落在樹根上久久無法消散。

懷錶一直未曾收起,某個間隙,懷錶的指標輕輕顫動起來,蠢蠢欲動。

——凡是生命體,必將迎來死亡。

長期蔑視時間的人好像忘了,時間耗盡,她也是會死的啊。

領域之下,伊的形態逐漸難以維持。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哦莫字數又差一點Orz

預計還有一兩章正文完(這次肯定準!)

*對應31,32章。

前面提到過姜久一個犧牲在某處任務中,而繼位者楚之被寄生,現在楚之死了反倒是姜久活下來了,魚刺在31章見面時小小留意過。

或許等我馬上刷完遊戲日常可以沖沖多寫一點,下章早點更,特意點了杯咖啡準備熬夜肝。或許還有人記得本文的文案是怎麼寫的,嗯……(露出邪惡的笑容)

新年牆結束今天有收到大家的祝福匯總,很奇怪除了上一次有單獨收到當天的私信,後面jj都沒發了,今天才看到,總之非常高興可以收到大家的祝福(小五熱情貼貼.jpg)

第178章 收工、退休!

身軀受損, 被江逾白異能命中後伊癒合速度明顯下降。

所有火系異能都被江逾白調動出來,無形中遮掩了鬱辭下手的效果。

感受到[化歸]落在身上的吞噬效果,雖然不致命, 但那種被狗嘴撕咬皮肉的感覺, 伊的六隻單眼挪向江逾白。

煩人的蒼蠅。

綠線混入迸濺的波潮中, 月光下, 幽樹體積膨脹一倍此刻盡數調轉方向宛如美杜莎的頭髮, 扭曲著爆射出去!

餘波震得遠處世界屏障殘片紛碎四散。

江逾白雙臂格擋,樹蔓死死吞噬整個屏障, 綠線消失一段, 悄然遠竄出去融入獵物體內。

鬱辭逆著攻擊向上, 點踏樹根逼入核心, 那些即將落在少年身上的攻擊總會在半途莫名僵住, 射偏。

黑瞳下,時鐘的輪廓愈發清晰,恍然可窺其中轉動起來的指標。

伊的視野裡,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充斥在兩個生命體中, 女人的身體如陶瓷碎裂開, 露出墨綠虛無的內裡。

難以名狀的痛苦順著力量傳輸通道入侵而來, 災厄氣息在體內亂竄,內臟、血液開始劇烈收縮。屬於人類的肉.體在天災人禍下不過塵埃。

曾經妖月用在血液主身上的手段降臨在伊身上, 妄圖寄生的蟲草被鬱辭攥住成為送上門的弱點。

劇痛之下,曾經屬於異管局頂級異能者,那名一生都在為人類存亡作戰屬於姜久的臉終於消散。

皮肉中僅剩的幾滴鮮血拉成醒目的長線,如刀似割,反常地並未被氣場震散,而是濺落在肢體上, 如同紮根崩裂石塊的勁松,四肢隨之斷開。

“啊啊啊!”

沖天的火焰自樹根團中央燃起,最終徹底被領域吞噬,江逾白自包圍間衝出,緊隨其後。

伊頹勢已現,此刻正是時機!

力量蓄至指尖,玄之又玄的感覺佔據大腦,光亮中,少年瞳孔出現短暫的失焦。

看著逼襲而來的少年,伊嗅到對方周身來自時間厭惡的潮溼氣,浮於表面的痛苦倏然消失,咯咯咯輕笑起來。

寄體徹底崩潰的瞬間,一股宛如樹枝的幽綠能量體現形,以肉眼無法捕捉的悄然速度消失。

鬱辭匆匆抽身,火焰擦過左臂飛射向後落入虛空,饒是如此,鮮血當即染紅了整隻手臂,傷可見骨。

江逾白瞳孔驟縮!

那一擊不該打偏的!

可下一秒,無效化領域轉頭朝著摯友唿嘯而去,身體脫離控制,招招衝著鬱辭命門不留情面。

一場摯友相殺的好戲。

局勢驟然逆轉。

鬱辭捂著傷口躲避,陷入被動,透過髮絲遮掩,體術近戰的距離可以清晰看到江逾白眼底的驚愕與愧疚,交織成茫然的痛苦。

極端的情感逆轉下,看起來有幾分可憐。鬱辭為數不多的良心觸動半拍,旋即被拋之腦後。

無人發現,睫羽遮掩下,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作為虛白一開始給自己準備的人間體,江逾白這個容器夠格嗎?自然是夠的。

失去身體,素體只要被發現將面對抓捕的危機,眼下一具適應度極高的容器擺在面前,結果顯而易見。

鬱辭臉上浮現晦澀不明的憤怒,只一眼,江逾白的意識被死死盯住,後者眼圈充血泛紅卻根本無力制止手中異能。

兩人身上傷口不斷增多,宛如仇敵。

江逾白腦海中浮現鬱辭說的那句“滅世者”,“殺了我。”

迎著好友寫滿這句話的眼神,鬱辭身影憑空出現在江逾白身後,一如曾經每次對招落敗那般,鎖鏈飛身而上,青筋隆起將人壓制在地。

狼尾在半空散開,刺出鋒銳的弧度。

與此同時,時鐘的陰影落至暗處躲藏的能量體!

那些憤怒的,沉痛的,意志匯聚的宏大洪流在時間裡傾瀉,扒皮抽骨,誓要千百倍奉還。

鬱辭抬手給了江逾白一拳,後者頭重重一偏,“對我有點信心。”

雖然知道這傢伙被控制了不是有意的,但腦子不清醒,該打。

沒有[虛白],至少勝利和希望不會再被逆轉了。屬於名為江逾白的個體的力量,只能指向光明。

畢竟,這裡是熱血少年漫啊。

看在被自己利用一番,情緒起落拼盡全力的凌亂慄毛,黑氣徹底將人隔離起來。

江逾白眼尾下垂的狗狗眼瞪大,脫力地聽到鬱辭說:“做得不錯。”

他這才注意到,鬱辭手中的玄烏懷錶剛剛一直未曾出現。

那個由鬱辭親自選定,幾乎成為個人標誌的鐘擺破空打入伊體內,終於肆無忌憚地擺動起來,鐘擺鳴音擴散,響徹整個空間。

戰場上,無數人抬起頭,在那一刻,他們聽到了長風送來的親近之人的吶喊。

“要活著。”

“人類永不認輸!”

“這個世界再爛,也是我愛的!”

文明近乎湮滅的深灰大地上,血液炙熱鮮紅,書就刀鋒錚錚。

割裂天空的綠色消散,伊高聲尖嘯,樣貌在人型與蟲體間瘋狂閃爍,即便如此,靈魂不容逆轉地快速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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