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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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還真是漫畫裡外都一個樣啊,鬱辭沒再看下去了, 這波是白毛大戰邪惡蒲公英的勝利。
他懷疑這幾個人如果一直玩到路程結束, 宋岫面前這幾個腦袋恐怕是不夠插。
漫畫裡的少年轉身看向誤入棋局的第二人, 藍色的虛空與頭頂盛放的楓樹下他一身深邃的顏色, 像是淬在火裡一點墨石,神秘、堅韌, 對江逾白的出現毫不意外。
玩偶掉落,莫名開始的大富翁遊戲,熟悉的陰間濾鏡看起來比往常打得還要狠,以至於分明是火色的鮮活色調,卻讓人不由主的焦躁起來,惴惴不安。
玩偶出現時鏡頭分別給了兩個特寫鏡頭。純白的烏鴉在身下一堆五顏六色的襯托中顯得格格不入, 太陽花卡在喙邊花莖埋在底下,而鎖鏈纏在傘柄上像是捲起來的尾巴,懷錶毛茸的指標還可以旋轉。
[不是小狗差評]
[沒人注意鬱哥第一個拿起來的竟然是奶茶]
[黑蘑菇嘛,前面的,我還看到小鬱後面繃著臉又偷偷摸了一把,然後電得下波浪號哈哈哈]
[這小白鳥長得還挺好看的,所以為什麼不是狗狗,老賊你忘記你前面的設定了嗎!]
[其實更好奇這個遊戲是怎麼評判具象出特定玩偶的]
[感覺像是被迫解剖內在自我,還好只有兩人進行遊戲,小白又沒什麼心眼]
[禮貌:你小白嗎?]
[快別說了,小白掉海了]
[鏡頭,快跟上啊鏡頭,怎麼到現在都沒爬起來!]
漫畫切到江逾白的視角,棋盤的裂紋如長蛇攀附瞬間噼開了腳下的數字。首位消失,歸零的地產格就地化作一片虛無的海。
規則崩解下,這個空間劇烈顫動起來。
終年不見光的冰冷河水霎時漫過口鼻,氣泡翻湧。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在這處熵點裡隨處可見的壁鐘表盤展開,宛如眼球般佔據整個海底,散著瑩瑩的光輝。
與之相對的是收縮成很淺一點的琥珀眼。
內臟瞬間被近似深海的壓力碾成一團,氧氣被瘋狂掠奪,視線陷入短暫的黑。
而虛化的畫格之上,卻是黑髮少年面無表情,甚至有幾分陰沉的臉。
仰視的鏡頭裡,他的姿態居高臨下。
攪動的水光只在眼裡印上一點微弱的亮,眼珠鑲在上三白的位置,再由陰影投下,冰冷、瘮亮,宛如漂亮卻沒有人情味的玻璃珠。
在楓葉連綿成的火光裡,鬱辭刺在畫面中央。
宛如暴君,即便什麼都不做也在奪攝著視線中心,卻是漫出螢幕的危險。
他看著同伴在水中掙扎。
黑色的心聲框裡,是刺目的白字——
如果在這裡解決……後面會省很多事,江逾白……太危險了,時間不多了……
接著便是長久的黑頁。
冒著黑星的視野裡出現長長的銀光。
極短的幾個格子裡:
蘊著青筋的手穿過黑髮,將它們漫不經心地束在一起。
有黑色的皮筋圈拉長,低馬尾落下。
最後一切都凝在垂擺的冷色鎖鏈,與那震盪的,宛如插入紛雜卻奪過主控權的玄烏懷錶上。
水紋攪動裡,現實與虛幻倒影出顛倒的兩段時間。
嘆息似的,少年沒什麼情緒地:“……好吧,先救人。”
——江逾白現在還不能死。
視野裡,銀色水蛇插上意識昏迷的可憐小狗。
[……]
彈幕莫名陷入長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在鬱辭差點以為自己訊號不好時,又一下子嘰嘰喳喳爆發出來。
[!!!]
[靠!差點憋死,突然不敢說話是怎麼回事]
[謝謝,唿吸突然變成手動擋了]
[我滴媽,這什麼意思,魚刺是在想要不要宰了小白?啊啊啊啊?]
[哦莫我鬱哥帥我一臉,鬱崽媽媽也是女人!]
[全程都在想著鬱哥踩我,我還有救嗎,這個上位者的眼神真的給我看爽了]
[嗨老公~我是你的狗啊(狗頭叼玫瑰)(!刺沒拔)(吐血離開)]
[不er,我現在又不確定了,魚刺是反派??不能死又啥意思,這哥們到底啥立場]
[阿巴阿巴要長腦子了,論壇又要熱鬧了]
將慄毛撈出來後放在火龍捲裡甩幹,丟在一邊,鬱辭表情不變,直接走到一邊動作不緊不慢地將剛才獲得的金色徽章全都收了起來。
全程沒有回頭,似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直到江逾白勐地詐屍醒過來,色調才錯覺般恢復正常。
江逾白自言自語:“突然好暈啊……”有種在洗衣機裡坐過山車的感覺。
直到鬱辭喚回他的注意力,Q版江逾白同學搖著尾巴,淚眼汪汪地撲到黑毛貓貓身上,對話方塊跟著他的音量變得老大:
“嗷!鬱辭救命之恩不言謝,再這樣我只能拜你做義父了!”
鬱辭被晃得一跐愣,嫌棄:“滾蛋,離我遠點。”
一巴掌推在江逾白臉上。
[……沒救了這孩子]
[完全被耍得團團轉啊小白]
[我尋思著這孩子平時挺聰明的啊,怎麼一靠近小鬱就變笨了(搖頭)]
[(糾結)小鬱到底是正是反啊]
[小白:那必是大大的好人啊!]
[嘿嘿嘿感覺鬱辭越是嫌棄越好玩(發出邪惡的笑聲)]
沒想到漫畫還把這段劇情畫進去了,鬱辭看著彈幕淡淡地想,很好,看來解釋不清了。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在十米厚的陰間濾鏡下,彈幕裡站他是反派的竟然只有一半。
看著簡霖開大到處撈人的畫面,鬱辭微微走神。
這次熵點倒是給了他思路,或許可以利用規則來剝離江逾白體內不受控的那部分,不過這點比較考驗天時地利,光是遇到可以利用的規則就很考驗運氣了。
光線在某個時刻暗下來,他們正在加速穿過一座隧道,異能者專走的路線,路上只有他們一輛車。
異能驅動空間度量的改變會在通行過程中不斷摩擦空氣中逸散的TY-03因子,雖然肉眼依舊看不到這些特殊因子,卻能聽到彼此碰撞時發出的如汝窯開片的聲音。
窗戶玻璃隨之閃著細碎的虹色光點。
鬱辭眼神遊離落在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所以這隻能算作備選方案。
也難怪有人在清醒的情況下選擇歸順【掠奪者】,當原本既定的規則可以順從心意被扭曲乃至利用時,人總該生出更多欲望的。
生老病死、權財利慾,人類為慾望而生,又因慾望分裂。
所以ta們不需要了解人類,食物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面目模煳的,代表鬱辭的影子上突然冒出兩朵顫顫巍巍的蒲公英,只有半邊,看起來像是一對支稜出的白色毛絨耳朵。
鬱辭眼睛眯起,回頭。
這會工夫,對面幾個又換了遊戲,秦沐打手電筒放在下巴下,光線把一張精緻的娃娃臉拉得慘白如瓷娃娃。
粉色雙馬尾一字一頓地複述著海龜湯湯底:“三米,三米……還是三米……”
江逾白哆哆嗦嗦聽得蒲公英直掉,被他無意識揪在手裡,硬是擼成了一根根白狗尾巴草,僅有的兩根角似的插在頭頂。
“貓眼後面其實是男人的眼睛!”
眾人:“嗚哇!”
鬱辭:“。”
他默默轉了回去。
–
[嗷嗚-0霸氣!]
[簡哥開大超帥的!]
眼看著鬱辭在眼前消失,宋岫晚了一步只抓上恢復原樣的門把手,他擰開門卻只在門後看見一座空無一人的海洋館,白鯨掃尾從視線裡遊過。
好訊息,門能開了。
壞訊息,鬱辭和大部隊分開了,他們小隊無人淘汰,卻慘遭減員。
相似的一幕也在隔壁藍隊上演,只是秦沐幾人是在對抗結束後扛著鏟子,才發現江逾白不見的。
黎棲研皺眉躲開秦沐扇過來,沾著黏土的鏟子尖,受不了道:“秦沐,你能不能先把手上的東西放下!”
兩隊情況穿插進行,最終在某扇後合二為一。
當牆上的壁鐘指標順時針轉動時,宋岫剛用異能削掉一批倉鼠的精力,好方便葉昶和沈一言扛著錘子去一個個打回洞裡。
約有公交車大小的三線布丁趴在地上臉頰肉堆成一團,隨著力道彈動,看起來手感極好卻是可以一口一個大學生。
現在動不了後,隊伍速度直線上升,葉昶左右手開弓,笑得十分猖狂。
“9”點,指標在上半區停下。
漫畫鏡頭裡,金蝶一點點具象成型,自四周洞口蜂擁而出,在看不懂的歪曲文字中赤條條寫滿食慾。
同類、想吃!
在只有能量體看到的視野裡,站在場上的白髮少年像是一個顯眼無比的熾熱燈泡。
手上牽引的生命能量縈繞著,是與創造、生命相關聯的一切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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