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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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華年不敢耽擱,卻不急著去拿他放在儲物卡牌裡的行李,而是將他才剛拿到手的新的金屬銘牌遞給淨涪。
“那次的擂臺賽以及虛擬戰爭幻境,我也都參加了,都是第一。但我早在之前就已經獲得名額了,所以為了補償我,長樂軍區那邊特意給我增發了積分。”
“再加上那些各項軍訓專案時候增加的積分,”商華年笑說,“淨涪,我們這次得到的積分很不少呢。”
“我也問過組長了。”
“組長說,這些積分確實可以在長樂軍區那邊使用,但他勸我先留著。因為如果我接連透過標兵賽,獲得後續的國際交流賽名額,那我到時候再使用積分從國家寶庫裡換取東西就可以獲得一定的折扣。”
“據說,這是國家官方對我們這些新人的資源傾斜。”
淨涪也有些奇異。
畢竟從他成為商華年的初始卡牌之靈以來,他已經聽到了很多次理由不同的資源傾斜了。
再這樣下去,淨涪懷疑商華年修煉到六星星階恐怕都不需要他自己多去費心修煉資源的問題了。
看著淨涪面上的異色,商華年笑著說:“我後來想了想,也覺得是真的,國家不會輕易拿這樣的事來晃盪我們。”
淨涪緩慢點頭,就聽見商華年很高興地連聲招唿他:“你看看寶庫裡的東西,如果有想要的,就兌換下來。”
淨涪眨了眨眼睛,聽出了商華年話語裡的意思。
他竟是沒有要求他等到國際交流賽名額確定下來以後再去兌換龍國國家寶庫裡的東西,而是現在就可以換取……
商華年笑說:“要用就換。早換早拿到手,也能早點安穩。否則,到時候我們想要的東西被人先一步換走了怎麼辦?”
“反正之後如果我從省標兵賽這邊出線,獲得全國標兵賽以及後面的國際交流賽名額的話,軍區也還是會給我下發積分的。”
“也不用在意那點折扣節省下來的積分。”
商華年那闊氣的模樣惹得淨涪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我先去洗一洗。”
他丟下這句話,從儲物卡牌中摸出換洗的衣服飛快地走入浴室裡。
淨涪失笑,低頭看了一眼那金屬銘牌,轉手取出掌機來刷了一下。
登入的頁面裡,給淨涪展示出來的累計積分數額,果然是一個不小的數字。而更叫淨涪有點驚訝的是,在積分的更上面,那商華年的名字下面,還有一個新增的小功勳。
……看來在他閉關的時候,商華年的生活也比較“熱鬧”。
淨涪輕抬右手,在他自然舒展的手掌中忽然亮起一線光。
那光停頓了一瞬,旋即暴漲著拉長、延伸。
淨涪一甩手,那光就落在了淨涪不遠處。
等到那光完全收斂去,出現在那光芒斂盡的地方的,赫然又是一個淨涪。
但與其說又是一個淨涪,倒不如說是又一個淨涪虛影。
這個淨涪虛影才剛出現,就對著淨涪點了點頭。他復又化作了一線光,沒入淨涪腦後。
淨涪閉上了眼睛。
於是這段時日以來商華年遭遇過的種種就都在他面前一幕幕地流過,直到那淨涪虛影在詭紅火焰的催逼、灼燒下崩碎成喚醒淨涪的契機。
浴室裡正抓著花灑不斷澆洗身體的商華年動作頓了頓,很快又認真沖洗起來。
他沒有什麼事要瞞著淨涪的,淨涪看了也就看了。如果他之前經歷過的那些事情的背後還有什麼人而他沒發現的,淨涪看過後說不定能幫他將人給抓出來呢。
就算人沒抓到,抓住些線索也是好的。
淨涪的視線悄然從浴室緊閉的門收回。
他沒在商華年後續遭遇的那些事情上發現更多人插手的痕跡,但是……
商華年這精進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他居然都已經能夠察覺到他的查探了?這真的是能用直覺敏銳、精準來解釋的嗎?
還真的是能。
淨涪也只是一個思量,就輕易找到了這其中的邏輯鏈條。
有人在查探他嗎?
是。
誰?
不需要警惕。
那就是……淨涪。
淨涪失笑搖頭,卻也在自己修行的諸多要點上,將應對商華年這一類查探能力往前列放置下來。
商華年與他締結了契約,不會對他存有惡意,但其他人呢?這樣直覺精準又敏銳的手段,整一個諸神寰宇裡,淨涪不相信只有商華年一個擁有。
那麼,當擁有這樣能力的人站到了他的對立面的時候,他要怎麼去處理也是他需要去考慮的問題。
總不能放著讓商華年去試一試針尖對麥芒的效果吧。
何況,等淨涪跟商華年分別,甚至是離開了這諸神寰宇呢?那就是他自己獨自面對這樣的能力的時候了。那他要怎麼去解決?
淨涪再往浴室那邊看了一眼。
在思考和推演的時候,或許可以請商華年幫幫忙……
商華年也沒在浴室裡磨蹭太久,他很快就出來了。熱水能放鬆身體,舒緩緊繃的神經,所以之前一直被強壓的疲倦這會兒就直接攤到面上了。
淨涪看他一眼,沒想要打擾他休息,但商華年自己倒在床上時,還在跟淨涪說話:“我剛剛感覺到了……”
淨涪剛移開的目光又落到了商華年面上。
商華年人在床上,身體偏側著,滿是倦怠的眼睛還在看著他的方向。
“以後你要是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他說,“可以直接問我,我都會告訴你的。至於我自己都不知道、沒察覺的東西……”
“那我確實是沒辦法告訴你,需要你自己來看。”
淨涪目光動了動。
所以,商華年的意思是……
“沒錯。”商華年說,“我想說的是,除了希望你能在檢視之前先知會我一聲以後,淨涪你想要怎麼做、該怎麼做那就還是怎麼做,我不會攔著你。”
他眨了眨眼睛,那眼睛裡前一刻還深纏著的疲倦頃刻間消散無蹤,清明耀眼得堪比夜間星辰。
“淨涪,我想要你的尊重。”
淨涪沉默了。
他對商華年有尊重嗎?有的。
他並不真的只將商華年當作尋常十二歲的小孩兒看待,很多事情他都交給了商華年來拿主意,他做事之前也會先知會商華年一聲……
那他真的對商華年很尊重?其實沒有。
如果他真的有很尊重商華年,那他就不會隨便檢視商華年先前的經歷。
說得再直白一點,如果將商華年跟他對換一個位置。是商華年無緣無故查探他的行蹤、他的經歷,他自己難道就會舒服嗎?
不會。他會憤怒,很憤怒。
他會感覺到冒犯。
淨涪垂落眼瞼,向著商華年的方向低了低頭。
這是他在跟商華年道歉……
商華年咧開嘴笑,他翻過去,整個人都攤平了,整個人放鬆得出奇。
“我原諒你了,淨涪。”他說,又笑了一聲,“我很高興……”
他話才剛說完,唿吸就倏然變得綿長。
原來,他竟然已經睡著了。
淨涪抬起頭,看到這種情況,也是無言地搖搖頭。
他也沒驚擾商華年,靠後坐在椅背上看著前方雪白乾淨的天花板。
……原來,他跟商華年的磨合,還沒有結束。
淨涪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了目光,往某個方向遠遠地看了一眼才收回視線。
而淨涪視線投落的那個方向的更遠處,則是站著林盛等人。
他們現在也在梳理從各方匯總到這裡的資訊和評價。
“各個縣市的新人標兵資訊都匯總到這裡了?”林盛一面翻著手中掌機的螢幕,一面問道。
“都已經整理好傳送過來了。”他身邊有士官一推帶著的眼鏡,回答道。
“有什麼足夠出彩的人嗎?”林盛又問。
“最出彩的,”那士官回答說,“也就是長樂市的商華年了。他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靈都很不錯。”
“只是不錯嗎?”林盛嗤笑一聲問道。
那士官臉色不動,只是又推了推鏡框:“確實不止。就目前來說,他們這一對搭檔在我們龍國這一年的新人裡都是首屈一指的。”
這評價已經很高了,但林盛沒多說什麼,只看著手上掌機螢幕中的影片資料。
這些影片資料不是其他,正是商華年這段時間以來的各種比賽以及在各色測試之中的表現。
從商華年還在長樂軍區那邊開始,到他來到廣源省軍區這邊結束,該有的記錄和資料都有,不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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