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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涪點頭了。
那娃娃連連嘆聲,更搖頭道:“真不知你們這些人類是怎麼想的,明明生來就有嘴巴,偏偏要自己將自己的嘴巴給封住了。真不想說話的話,將嘴巴給了別人啊。”
“不知道別人想說話想到怎麼發瘋嗎?!”
淨涪眨了眨眼睛,沒有什麼表示,但他完全能夠感受到這娃娃的不高興。
但那娃娃倒是很能開解自己。
“算了算了,反正是你們人自己的嘴巴,說不說話的,都只由得你們,別個管不著……”
雖然這娃娃話是這麼說,但淨涪卻沒有放鬆警惕,恰恰相反,他更小心了。
那娃娃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轉,手指像是按捺不住地動了動。
“……你說,要是我……”
淨涪目光平平挪移過去,然後輕飄飄落在那娃娃的身上。
那娃娃對上淨涪的視線,整個娃娃定了一下,然後才訕笑著道:“不想被人發現就不想被人發現嘛,都是你們人自己的樂趣愛好,自然是由你們人自己做主,我就不鬧你了。”
淨涪的目光卻沒有任何波動。
那娃娃沒再說話,一直到那小女孩跟她的家長帶著它遠遠走開,它才轉了轉眼珠子,回頭望向仍然立在紅路燈前的淨涪。
忽然,娃娃的嘴角勐地上揚,拉扯出一個惡劣的弧度。
淨涪赫然轉過身,正面面對那盯著他的娃娃。
一初始卡牌之靈一娃娃正面相對。
在他們的周圍,尋常人肉眼看不見的虛空裡,有黑色的細線在成形之前就已經被徹底崩解了。
出手的當然是那娃娃,但反手還擊的卻不是淨涪,而是……
抓著娃娃身體的女子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娃娃,對娃娃本來的主人說道:“都說了多少遍了,要你拿好你的娃娃,別讓它隨便對人惡作劇。”
“不是什麼人、什麼時候都能承受你這娃娃的惡作劇的。它不乖的話,你得教它。如果不教好,讓它害了人,那就你來替它負起責任!”
小女孩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低頭看了看被毫無抵抗之力拿捏住的娃娃,也不辯駁,點頭乖乖道:“姐姐,我知道了。”
她接過女子手中的娃娃看了兩眼,問女子:“姐姐,是娃娃不乖了嗎?”
那女子點頭:“是啊,娃娃它不乖了。”
小女孩就也點頭:“那我知道了,等我回家之後,我就把娃娃交給弟弟,讓他好好教教它。”
女子忍不住笑了。
但那娃娃聽見,卻是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靂,表情都徹底空白了。
“……我不要,我不要被交給那個搗蛋鬼!我不要,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可沒有用。
任那娃娃如何哭天搶地,那小女孩都沒聽到,那女子就更是充耳不聞。
“那行,”那女子更是說,“我會記得提醒你的。”
小女孩鄭重點頭。
那女子安撫過小女孩後,對淨涪點了點頭,牽著小女孩走了。
淨涪合掌低頭作禮,然後也轉身穿過了人行道。
該怎麼說呢?果然不愧是向各方寰宇開放的諸神寰宇,不過是一省省會的市井街頭而已,就已經是這樣藏龍臥虎。
淨涪微微搖頭,身上的氣機一陣陣變幻,直到他的存在感被極限壓縮才算作罷。
作者有話說:好了,各位親們晚安哈。
第100章
淨涪在一處林蔭小道停了下來。
林蔭小道的左側是一條河寬近二十米、平緩流淌的河流。這會兒天已經大亮,清晨金黃的日光灑落在那河道上,便鋪成一片璀璨的光道。
淨涪隨意看一眼,在面向河道的那邊挑了張空置的長石凳坐下。
那本慣常被他拿在手裡的泛黃古籍則被他放在了石凳上。
他這模樣,任是誰來看,都覺得他像是在等人。
倒也沒錯,淨涪真的是在等人。
對方也沒叫他等多久,很快,在樹蔭小道的另一頭,有人拿著一把摺扇踱步而來。
走得近了,這位還特意探身看了看淨涪手邊的那本古籍,然後才在石凳的另一頭坐下。
他也沒看淨涪,而是放目觀賞眼前這被點亮了的河道,笑嘆著道:“無論看了多少次,我總也還是很喜歡清早日出時候的這廣源河啊。”
淨涪偏頭看了看他,沒作聲。
那人回過頭來,唇角天然帶起的笑弧滿溢善意與親近,能叫人輕易就放鬆了警惕,卸下那本該有的防備。
但這人最讓人稱道的,還是那雙眼睛。
那再正宗不過的桃花眼,即便只是尋常的眼波流轉,落在人眼裡,也常帶愛意。
他閒閒輕晃著手中的摺扇,風流且肆意。
“淨涪禪師?”他念著淨涪的名號,嗓音清冽乾淨,偏又自帶一點暖意,直似春風輕拂而過。
這是一個輕易就能讓人心生好感的人。
更難得的是,這位並沒有施展任何的手段和神通,是完全憑藉他自己的種種特質釀造出來的天然魅力。
淨涪看他一眼,點頭,又伸手虛點那人手上拿著的摺扇,無聲詢問。
“沒錯,”那人利索說道,“我就是這次與你約定見面的張之和。”
這張之和的名號甫一出口,自然就有一段靈覺落在淨涪心頭,為他確認面前這位的身份。
淨涪再頜首。
也是他這一點頭,那從天穹上灑落在他們這邊的陽光隱隱扭曲,片刻後方才恢復正常。
“好手段。”張之和定睛打量兩眼,讚道,“哪怕我們是在這廣元市裡,佈下這一手也不用太擔心其他人的耳目了。”
張之和贊是讚了,但淨涪卻沒有坦然領受,他望向張之和,雖目光不動,意味卻很明顯。
張之和失笑:“也罷,既然淨涪禪師你那樣不放心,那我也來多加一手。”
他手腕一抖,手上摺扇連番扇動。微風盤旋而起,徘徊在這石凳左近,為他們攪亂那些可能會被傳遞出去的資訊。
“淨涪禪師。”張之和偏頭看向淨涪,帶笑問,“說起來,你是佛門尊者,即便是已經從洪荒寰宇裡出來落在這諸神寰宇之中,也不是沒有根底和依仗的。”
“佛門家大業大,又慣來跟龍國官方這邊交好,應該是沒有什麼事情、什麼訊息情報,你是沒有辦法從佛門那邊得到的,怎麼還願意答允我這個陌生人的邀請,在那廣源省這一屆的超凡新人標兵賽正式開始之前,來見我呢?”
淨涪神色不動,只是平平回望過去。
“讓我猜猜,”張之和含笑隨意道,“是佛門的諸位尊者中生出了什麼不快,所以淨涪禪師你索性就暫時摒棄了那邊的交流,來尋我這個散修來了?”
淨涪也只是平淡搖頭,不見有什麼異色。
張之和就嘆了一聲,轉開目光重新去看著前面那波光粼粼的長河。
“……淨涪禪師,你這樣叫我猜,我還真不好猜啊。並不是誰都跟你所契約的那位卡師一樣,每次都能猜中並確定你的意思的。”他說。
雖然只是這麼簡單的幾句對話,但張之和這話裡透露出來的資訊……
卻著實很了不得。
淨涪的目光在那張之和的身上定了定。
張之和又轉回了目光,那雙滿是情深的桃花眼被清晨的陽光映照,更見暖融。饒是淨涪,也沒能從張之和的這一眼中,輕易分辨出他的情緒。
但淨涪不著急。
他在更弱小的時候就知道,在諸天寰宇、無量眾生之中,有太多太多不容小覷、比他更強大更智慧的存在。
他必不能看穿所有人,也不可能窺破、算定所有人。
他甚至常會被人看穿、窺破、算計。
這都是必然的。
因為早在他降生以前,甚至是早在天地初生之前,偌大天地就已經有人圈攏地盤了。有形的土地、福地、洞天、世界甚至是寰宇,無形的定義、解釋、概念、道。都已經有主。
他們這些後輩人,生來就比先輩慢了。
於是,他們也生來就落在了旁人的地盤裡,受那些先行者所影響,被他們所謀算安排。
他作為後來者,能做的不多,只是防守,只是積蓄,然後等待反擊而已。
往日如此,現在也如此。
淨涪不著急。
張之和大概也是看清了淨涪當前的狀態,確定淨涪不太可能被他所輕易挑撥情緒,便也就放棄了。
他只嘆道:“淨涪禪師啊淨涪禪師,你這個樣子可真是不好玩。”
淨涪只是笑了笑。
那張之和也像是失卻了興致,他不再看淨涪了,自顧自低頭將一隻手伸入另一隻手那寬大的袖袋裡,摸出一片玉簡塞給了淨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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