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75頁
商華年眯了眯眼睛,鬆開拉扯著“淨涪”胸前的佛珠,轉而將手抬起,不快不慢地往前伸。
目標——
淨涪點著結疤的光熘腦袋。
只是,還沒等商華年的手真正接近“淨涪”的腦袋,“淨涪”目光忽然抬起,定定看著那伸來的手掌。
商華年的動作下意識地僵在原地。
“淨涪”也慢慢地將目光轉過來,看定了商華年的眼睛。
商華年確信,這時候的“淨涪”眼底,有殺氣。
他更敢保證,如果他真的將手落下去,“淨涪”也是真敢出手教訓他的。
他真的敢!
就看商華年敢不敢真動手了。
商華年沉默良久,笑著將手收了回來:“我也就是想試探一下,畢竟日後你也是要跟外面的人打交道的嘛,甚至可能還要跟他們打鬥。我就想著......”
“想著先看看你的靈性夠不夠,能不能靈活地給出反應。”
下一刻他就自己接上話了。
“不過現在我是已經能夠確定了的。”
“淨涪”倒也配合,給了商華年一個詢問的眼神:能確定什麼了?
商華年笑說:“我能確定,不會有誰真能趁著你閉關的機會冒犯你。”
“這可真是太好了。”
“淨涪”沒說會想要借這個機會冒犯他的,除了商華年本人以外,大概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他只是頜首,又給了商華年一個眼神:所以,你現在還有事嗎?
商華年特別乖順地搖頭:“沒事了。”
“淨涪”腳步一邁,直接走入了商華年的影子之中隱沒不見。
商華年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在天光下僅有一線模煳痕跡都影子,收拾了東西,開始他今日真正的修煉。
心神盡數內斂、不顯於外的淨涪其實也確實沒有閉關。
又或者說,他是閉關沒錯,但不是那種調氣養神那那一類閉關。
他更多是在取一種狀態,不願跟外人交流接觸的一種狀態。
他開啟手掌,那手掌上空便有一方位面顯化。
這方位面不是其他,正是昨夜裡長河位面意志交予淨涪的長河位面幻影。
亦是長河位面過往的歷史,是長河位面曾經見證過、承載過的一切痕跡。
昨夜裡長河位面意志將它交給淨涪的時候,其外相更顯厚重鮮活,但現在它出現在淨涪的手掌上,卻沒有了那份厚重感和鮮活感。
這時候的長河位面幻影,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像是死物。
也對,如今在淨涪手掌上的這道長河位面幻影的源頭處,亦即是那條貫穿長河位面的大河所發源的雪山山腰處,可是鎮著一座玲瓏寶塔呢。
有紫青玲瓏寶塔鎮壓,又是在淨涪的心神之中,這道長河位面幻影再大的能耐,也不敢稍有動彈。
淨涪固然是被封印狀態,空有位格而沒有實力,但長河位面世界的狀態也沒有比淨涪好多少,甚至還要更差許多,又怎麼膽敢造次?
淨涪將這道幻影拿到眼前,仔細打量片刻,心裡已經是看得很清楚明白了。
他笑著搖搖頭,伸手向著紫青玲瓏寶塔點落。
紫青玲瓏寶塔中倏然起了一陣微風。
作者有話說:嗯,補完,各位親們晚安哈。
第185章
其實也不該說是風,因為風不能連虛空都吹動出一圈一圈的漣漪來。
是聲音。
千萬人秉持同樣的虔誠唱誦的佛號,在那一瞬間自紫青玲瓏寶塔裡傳出,迴響在這方幻影之中,激盪起那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漣漪蕩過,有如存在實質,跟那幻影發生了碰撞。
“嘭!”
在轟鳴聲怎起的同時,竟果真有一片幽黑色的濃霧從幻影中震盪而出。
果然是有東西......
但不管藏在幻影裡面的這些髒東西,把幻影交給淨涪的長河位面意志知不知道,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先把東西清洗乾淨了才是最緊要的。至於其他的,日後總有跟長河位面意志對帳的時候。
逃不了祂的。
淨涪眼睛一斂,有圓光輪自他腦後照出。
層層佛光、清淨光照耀而下,輕易將那些幽黑色濃霧蒸發一空。
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在那之後,隨著自紫青玲瓏寶塔盪出的漣漪一遍又一遍撞擊上長河位面幻影,一片又一片濃厚的幽黑色大霧被震出,又被圓光輪那些佛光、清淨光蒸發乾淨。
漣漪不盡,黑霧清出又蒸發,淨涪陷入了一場忙活之中。
淨涪這邊跟長河位面意志新落下的一筆帳當下算是暫時寄存,但另一邊卻也真的有人找上了商華年。
當然,不是跟商華年對帳,只是他那邊有些問題,想要從商華年這裡得到答案而已。
商華年才剛想要順手關上宿舍的門,就看見不遠處的一扇門開啟了,有人從裡頭走出來,抬眼就看定了他。
是溫承和。
而且還是帶著肉眼可見的猶豫的溫承和。
溫承和站在門邊,看著商華年張了張嘴,但沒說出話來。
倒是商華年看了看他,先問道:“有事?”
溫承和點頭。
商華年順手將門關上:“那你說吧。”
溫承和定了定神,問:“我聽說你回去以後,想要跳級?”
原來是這件事......
商華年也不瞞著他:“沒錯。”
溫承和本來是還有些話要說的,但他從商華年這裡得到答案,又看見站在那裡平靜又隨意的商華年,卻是再次禁閉了嘴巴,只在那裡沉默。
商華年卻是問:“還有什麼事嗎?”
溫承和連忙找了個話題:“如果你跳級了,而且是直接跳到初三去,那我......”
“那我們之間的那場交易,要怎麼完成?”
他可是還要給商華年打工的啊。
商華年跳級,且是直接跳到初三去,後續的高中以及大學的學習,他這個打工仔要怎麼跟著老闆走?
而且,就算他這個打工仔能夠跟商華年上同一個學校,那之後商華年如果還是要跳級,他怎麼辦?
他難道也要跟著老闆跳級?而且還是接二連三地跟著跳?
溫承和此刻看著商華年的眼神簡直可以稱得上絕望。
這回就輪到商華年沉默了。
說起來,他當時確實是沒想到溫承和這邊的事。
當然,不只是當時沒想到,如果不是溫承和這會兒找到他面前來了,他也想不起他。
如果是成長以後的商華年,他或許能更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溫承和這個打工仔的問題。
連自己老闆的腳步都跟不上的打工仔,他要來做什麼用呢?
到底是溫承和這個打工仔要給他分憂,還是要商華年這個老闆拖著他?
溫承和是準備倒反天罡了嗎?
商華年能有一堆的話來堵溫承和的話。
但那是商華年成長以後,現在的商華年,還是很有幾分淳樸的,當著溫承和這個找上門來的人的面,他也不禁一時啞口。
隱在溫承和識海里的蜀巫瞧見,儘管當時還有些感慨,但完全不耽誤他引導溫承和“合理且不過份”地得寸進尺。
“你的語氣不能太強硬,當然,表情也不能太委屈。你這次找過來,只是想要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的,並不是你要借這次機會從商華年這裡得到什麼承諾。”
“所以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這分寸把握不好,過火了,那我們不但什麼好處都得不到,還會惹惡了商華年......”
“你也不想真的被商華年給丟開了吧?”
溫承和心下連連點頭,雖然沒再多說什麼話,但他面上的表情、眼神和身體動作,無不在透露他自己的為難和希冀。
然而,即便溫承和跟蜀巫面上沒有任何破綻,分寸和距離也拿捏得相當不錯,商華年也已經從溫承和所營造出來的氛圍中掙脫出來了。
“那是你該考慮的問題,溫承和。”商華年說,“如果你連跟上我的基本都做不到,那我覺得我要再考慮一下對你的安排了。”
溫承和僵住了,連他識海里的蜀巫都是一瞬沉默。
“......再考慮一下對我的安排?”
商華年點頭:“雖然是你要給我打五十年的白工,但到底要把什麼工作安排給你,我想我應該還是能拿主意的,不是嗎?”
溫承和閉緊了嘴。
商華年看他一眼:“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溫承和連忙搖頭。
商華年點點頭:“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
溫承和站在門邊,目送著商華年遠去。
蜀巫在他識海中忽然說道:“看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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