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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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商華年對“淨涪”足夠赤誠,能夠讓心魔身自願鬆一鬆手,而不是逮著機會就死命折騰商華年,折騰“淨涪”。
他也相信心魔身這個淨涪知道怎麼做才是對他們最合適的,相信哪怕作為心魔身,淨涪也始終理智,而不是被惡念衝昏了頭腦。
心魔身回望清淨智慧如來,片刻後,他“哼”了一聲,將背往後靠,倚在訓練館場地裡支撐著的立柱。
“你倒是足夠自信,但是......”
這個淨涪重又揚起唇角,笑容裡帶了點嘲諷。
“你這自信過了頭啊,你真覺得這件事你可以全權拿主意?你都還沒有問過商華年本人吧?”
“萬一商華年本人不願意呢?”
清淨智慧如來沉默一瞬,果斷認錯:“你說得很有道理,這一回確實是我做差了。等回頭,我們找個機會問一問商華年的意思吧。”
“他若同意,那你就可以繼續,他若是不同意,那這件事情就作罷。”
作罷?
淨涪心魔身目光動了動,那眼裡的不太情願壓根就沒有遮掩,直白赤`裸地完全袒露在清淨智慧如來的視線裡。
“別折騰。”清淨智慧如來說,“這件事商華年若是同意也就算了,他應該會配合你。可如果商華年抗拒......”
說起來,清淨智慧如來其實還更偏向於商華年不會那麼容易就答應他們的,所以他認為,他很有必要在商華年正式拒絕之前,先幫他將後續可能引起的麻煩都跟淨涪心魔身分說清楚了。
“心魔身,”清淨智慧如來說,“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夠越過商華年的心理以及精神防線去做些什麼。”
“你說得輕了。”淨涪心魔身說,“如果我一意孤行蠻橫地來,就算是我,可能也要吃些苦頭。”
有長河位面在商華年身後鎮著呢,只憑心魔身這一個淨涪的力量,想要繞過種種阻礙窺探商華年真正的內心,真沒那麼容易。
三個淨涪一起上,那還差不多。
心魔身話是這樣說的,事情好像也看得很明白,清淨智慧如來理應能夠放心一些,但是......
“ ......你準備仗著初始卡牌之靈的身份悄無聲息向他施壓?”清淨智慧如來說。
作為商華年的初始卡牌之靈,淨涪在商華年那邊是有特權的。
就好像,同樣是要向人借錢,同胞的兄弟姐妹開口,跟隨隨便便一個陌生人開口,結果能是一樣的嗎?
不能。
同樣的道理,哪怕他們足夠坦誠坦蕩,心魔身作為三個淨涪中的一個,作為商華年的初始卡牌之靈,哪怕是稍稍過份了的事情,但凡他跟商華年開口了,商華年都不會拒絕他。
心魔身沒有正面回答:“只要我們萌生了這樣的心念和想法,那最後擺放在我們跟他之間的事情,就都是一樣的。”
“這便是你佛門常說的因果,不是嗎?”
是,一念起則因果生,清淨智慧如來再是清楚不過了。
“我要在旁邊做見證。”他說。
心魔身並不意外:“行吧,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清淨智慧如來又道:“這件事要押後,得等到商華年忙完了國際交流賽之後再來跟他提。”
心魔身這回卻是沉吟了。
押後麼?
清淨智慧如來沒說話,只是轉了目光去看那訓練幻境之中越加狼狽的商華年。
心魔身的目光不經意追過去,也是頓了一頓。
“行,我答應你了。”
因為那國際交流賽,因為長河位面世界,因為龍國官方,商華年這段時間已經很累了,如果心魔身非要在這個時候再“折騰”商華年,商華年的壓力和負擔......
會很恐怖。
儘管兩個淨涪達成了共識,隨後也都將更多的注意力投放在他們各自手上的事情,似乎沒有太關注這件事,可這件事仍然很快被提拉了出來。
不是心魔身破壞了他跟清淨智慧如來定下來的共識,而是商華年主動跟兩個淨涪提起來的。
那時候的他才剛剛從訓練幻境中放出,整個人渾身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水池裡撈出來那樣,狼狽又悽慘。
可他的雙眼仍然無比透亮:“淨涪,你是有什麼事情要問我的嗎?”
兩個淨涪同時抬起頭來看他。
清淨智慧如來皺了皺眉頭,落在商華年身上的目光帶著點擔憂。
心魔身倒是愜意得很,臉上眼底都沾著點笑意。
是衝著清淨智慧如來去的。
清淨智慧如來根本就懶得給心魔身那邊分去視線,只無聲詢問商華年:你知道了?
商華年點頭:“我有一點感覺。”
他抬手摸了一把汗水,又眨了眨眼睛:“你有什麼事情、什麼問題都可以跟我說的。我知道的、能說的,都一定會告訴你。”
清淨智慧如來沉默片刻,忽然偏轉了視線來看淨涪心魔身。
商華年也跟著他看向了另一個淨涪。
心魔身沒有坐直身體,他掃了商華年一眼,沒動作。
商華年低頭看了看自己,頓時瞭然。
他站起身,往這處訓練場館的邊線處走,那裡放著商華年為他自己準備的乾淨毛巾。
不是商華年不想用更簡單、更方便的方法來清理自己,實在是當前的他被榨得太乾淨了,才剛剛恢復過來丁點的元氣如今正在經脈裡緩慢流淌,調整並恢復他身體的狀態呢。
這擦乾淨自己身上的汗水這樣的小事,就不需要動用他那點可憐的元氣了。
商華年帶著毛巾重又坐回兩位淨涪的對面。
訓練場館的設定還沒有撤除,整一片訓練場地裡都只有商華年跟兩位淨涪這一卡師一初始卡牌之靈。
商華年給他自己灌了大半瓶水,才轉了目光來看兩位淨涪。
清淨智慧如來也看向了心魔身。
心魔身倒是沒說什麼,而是直接向商華年伸手。
看那手指的落點,正是商華年的眉心印堂處。
淨涪心魔身手指落下的速度並不快,哪怕是當前狀態異常疲勞的商華年也可以避開。
但他沒有。
淨涪心魔身的手指正正落在了商華年的眉心。
商華年只覺印堂一清,本來因身體和心神太過疲勞而有些混沌的頭腦,此刻無比地清明。
或許商華年的身體還未能擺脫這種疲勞狀態,一身元氣也遠遠未到完全恢復的時候,可他的精神狀況卻是輕易地拋棄了它的難兄難弟,獨自一個爽利愜意著呢。
“咦?”商華年看向淨涪心魔身,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眉心印堂處。
清淨智慧如來當下就笑起來。
他睨了心魔身一眼,有點幸災樂禍:讓你平時總醞釀些壞心思吧,現在好了,你難得地不折騰人,人家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淨涪心魔身懶得理會他,多一個眼神都沒往旁邊去的,無比隨性又無比自然地將手指收了回來。
商華年盯著心魔身看了一陣,忽然又是一笑。
“我是真的覺得沒什麼問題,”他說,“你們有什麼要問、要做到,直接問、直接做就是。”
“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也儘可以開口,我都可以的。”
淨涪心魔身落下目光,卻是看都不看商華年。
他眼皮子半聳拉著,整個人都有些懶懶倦倦的,看著比剛結束了一場極限訓練的商華年還要倦怠。
商華年看著,忍不住又是一笑:“行,你們不說就不說吧,反正等你們日後願意說道出來的時候,結果也沒什麼不同的。”
心魔身連眼皮子都沒掀一下,隨意坐著,直到商華年簡單休息過,收拾自己的東西返回宿舍,他才跟清淨智慧如來一道,投入商華年腳邊的陰影裡。
商華年低頭看一眼那陰影,也沒多說什麼。
夜風涼涼,吹過身上本來應該很舒服的,但商華年身上的衣服都要溼透了,本來就很粘膩,如今又叫這風一吹......
商華年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這樣的生活雖然很勞累很折騰,但商華年卻能更真切而直觀地感受到自己的進益,便一直有些樂此不疲的意味。
有時候商華年甚至還會自己主動建議跟在他身邊的心魔身幫他微調訓練計劃,好讓他的訓練效果能更明顯、更優越。
沒錯,是商華年主動找淨涪心魔身請求幫忙,而不是淨涪心魔身自己下狠手摺騰商華年。
看著商華年一日日地沉醉於訓練,饒是淨涪心魔身,也忍不住會在另外兩個淨涪的閒暇間隙中跟他們感嘆:“商華年可比你們所想的還要對自己下得了狠手。”
“我就說將他交給我才是最好的。你們看,近來的哪一次,不是商華年主動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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