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頁
蜀巫陰沉著臉不說話。
他不太能理解溫承和的思路,但商華年在溫承和站到他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全想明白了。
溫承和大大方方站在商華年的課桌前,問他:“跟我出去一趟?”
淨涪上下打量著溫承和,沒有干擾商華年的決斷。
商華年見淨涪沒有任何表示,他自己又想了想,站起身跟在溫承和後面往外走。
溫承和帶著商華年走到一條安靜的林蔭小路上,找了一張長椅坐下。
商華年在長椅的另一邊坐下。
“我這次找你,是想跟你將事情都說清楚的。”溫承和一開口就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商華年沒有應聲,就聽著。
“我知道我這幾個月的態度對你來說很反常,你應該也發現了,所以這一陣子以來都躲著我。你猜得沒錯,幾個月前,確實是有些事情發生了。”溫承和說。
淨涪看看商華年,又看看溫承和,失笑搖頭。
怎麼說呢?事情所以會演變成這樣,到底還是安全感的問題。
溫承和知道就算他直接跟商華年坦白了,在當前他還算是沒有太過得罪商華年的情況下,商華年並不會真對他怎麼樣。
一個,是因為龍國整體的社會秩序給了他這樣的保證;二個,則又是因為商華年自己的秉性。
“直說吧,”商華年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淨涪也很好奇,他跟在旁邊聽著。
溫承和既然已經開口了,就不會再拖沓。
隱在他識海里的蜀巫倒是想阻止,但他自己想了想,竟然沒找到能說服溫承和的理由。
“在今年的第一次締結卡牌契約儀式開始的兩個月前,我在溫家的庫房中挑選契約媒介時,見到了一塊焦黑龜殼。”
“那塊龜殼,是一件由巫師祭煉的巫器。”
溫承和簡單地解釋了一下,然後又說:“可能我是真的跟它有緣,將那塊龜殼帶回去的當天,我就做了一場夢。”
“預知夢。”溫承和轉過頭來盯著商華年,一字一停說得很鄭重。
“預知夢?”商華年重複了一遍,隨後就說,“你在那場夢中,看見了我。”
“對,我看見了你。”溫承和笑了一下,又糾正道,“我當時其實也不知道、不確定就是你,因為那個夢的時間是百年後。”
百年後的預知夢?
不單單是商華年,就連淨涪都驚了一下。
又或者說,正是因為知道這樣的預知夢代表著什麼,所以淨涪才也更上心了。
商華年很快回神,他抓住了重點。
“那個預知夢很清晰,清晰到讓你能根據它往上回溯,跟著確定我們這個年代的一些情況。”
他之前雖然一直在拒絕溫承和,但對於溫承和的一些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譬如,就是在今年的第一次締結卡牌契約儀式開始前不久,溫承和才漸漸得到溫家家族的重視的。
在那之前,溫承和雖然也是溫家的三少爺,可他也只是三少爺而已,一直泯然於眾人,在溫家那邊說不上什麼話。
作者有話說:好了,各位親們晚安哈。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9章
是在那之後,事情才漸漸發生變化的。
“是的,你想得沒錯,”溫承和承認說,“我就是透過這場預知夢裡回溯到的一些資訊,取得了我爸的信任,提升我在溫家乃至溫氏集團的地位的。”
“以預言的名義,我確實從這裡面拿到了不少的好處。”
商華年慢慢地點頭,表情帶著點凝重。
溫承和輕咳一聲,避開商華年的視線:“你要小心,預言的訊息大機率是洩露出去了。你,你可能也會有點麻煩。”
只是有點嗎?
商華年看他一眼,沒說話。
溫承和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心情,好讓自己不那麼心虛。
“長樂市裡,單單只是溫家和一直以來盯著我們溫家動靜的,就有好幾家集團。這還不包括官方。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都已經知道你了。”
淨涪想到了什麼,看向商華年。
商華年目光迴轉識海,悄然跟他對視一眼,接著就望定溫承和說:“你說的那些集團也就算了,官方……”
“那次你帶著人找到我家來的時候,就已經跟官方那邊的人打過照面了,是不是。”
商華年根本就不是在問溫承和,要找溫承和確認,他根本就是在直敘,是在講述一件事實。
溫承和既然已經站到了商華年面前攔他,那就真是已經做足心理準備的。就算蜀巫還在他耳邊輕哼,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他也當是沒聽到,只回答商華年。
“是。”溫承和說,“我知道你以後大概會有不少麻煩,也知道這件事一半的責任在我身上,我願意做出補償。”
“你有什麼需要,我都可以幫你。”
商華年面上淡淡:“哪怕是我要你給我墊背?哪怕是你要幫我趟雷?”
“哪怕是墊背,哪怕是趟雷。”溫承和說得非常果斷,“只要你開口,我都會做到。”
“你想要什麼?”商華年問。
溫承和猶豫著,一邊打量商華年的臉色,一邊小心說話:“我希望這件事能夠就此揭過。”
“還有呢?”商華年繼續問。
“還有……”溫承和一咬牙,還是說道,“我希望在某些合適的時候,我們可以合作。”
淨涪眼瞼一動,視線在溫承和身上停了停,臉上就帶出了點輕微的笑意。
這溫承和,也是個有意思的聰明人啊。
他這樣直接找到商華年,將一切事情和盤托出,既將那棘手的、可能會在日後招惹商華年報復的事情解決了,又達成了他最開始的目的。
——跟商華年結交,甚至是達成合作,建立友誼,以期日後能借商華年的東風。
不止,他應該還借這件事跟他的那初始卡牌之靈蜀巫交了一回手,將可能會丟失的卡師與初始卡牌之靈的話語權給重新守住了。
而他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不過是找到商華年,跟他坦白而已。
這能算是需要支付的代價嗎?
不算,完全不算啊。與其說是代價,不如說是一個直接跟商華年接觸的機會。
要知道,更早之前,商華年可是一直都拒絕跟溫承和接觸的。沒有今日這一回,還不知道溫承和什麼時候才能站在商華年面前,讓商華年將他要說的話都聽完了呢?
好一個溫承和!
淨涪抬眼,就對上商華年詢問的視線。
“你怎麼看,淨涪?”
淨涪笑著搖搖頭,沒有任何表示。
商華年就明白了淨涪的意思。
讓他自己處理嗎?
商華年的視線停在了溫承和身上。
溫承和下意識地將身體繃得更直,蜀巫帶著嘲諷意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在想怎麼處理你呢?溫承和,將自己的命運主動權交出去送給別人,這滋味怎麼樣?”
溫承和抿緊了唇沒有露出任何異色。
但他的聲音也傳入了識海中蜀巫的耳中。
“我不將我的命運主動權交給他,就得交給你。你覺得你會比他手軟?”
蜀巫噎了一下。
“……我們已經在諸神寰宇意志的注視下締結了卡牌契約,作為卡師和初始卡牌之靈,我們的命運根本就是繫結在一起的。我如果真對你心狠手黑,那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是你將我想得太卑劣了。”
“哦?”溫承和像是冷笑了一下,“你敢對著諸神寰宇的意志發誓?”
蜀巫不作聲了。
溫承和真的就冷笑了一下。
其他巫師的法脈大概可以隨便說話,只要有辦法能夠應對誓言應驗以後的天地懲戒,隨他怎麼說都無所謂,但蜀巫這一脈,不可以。
因為在他這一脈中,巫者,溝通天地之人也。
如果他真對著諸神寰宇的意志發誓,又在之後食言,無論他有沒有手段應對來自諸神寰宇的懲戒,他的道都會受到影響,甚至很有可能形成劫數。
所以面對溫承和的質問,他只能沉默。
從蜀巫這裡取得一時勝利的溫承和卻也不就是那樣安定,斂低眉眼,等待著商華年給他的答覆。
“我不需要你做什麼,我需要的是,你將你帶過來的那些麻煩都處理好。”商華年毫不客氣地說,“他們會很煩人。”
這是應有之義。
溫承和立即點頭:“可以!還有嗎?”
商華年瞥了他一眼:“等你處理好那些事情再說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