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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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叔乘一時失笑:“怎麼可能?”
清淨智慧如來就很自然地詢問:“所以,商華年是他們之中的特例?”
清淨智慧如來的一連串問題,讓謝叔乘也品出了些異樣。
他奇怪地打量了清淨智慧如來一眼:“不算。這一批小卡師中,就他們在生息駐地這邊的際遇而言,是要數商華年的,最為叫人羨慕。”
“不過其他的那些小卡師的安排也不算差,還有幾個,只比商華年的稍差一分而已。”
清淨智慧如來問:“你所說的那幾個安排和際遇只比商華年稍差一分的,是不是齊以昭、南宮羽和梁蘊宜這幾人?”
謝叔乘不說話,只看著清淨智慧如來。
清淨智慧如來平靜回望過去:“或許你該知道,這幾位本身的出身,就跟商華年有所區別。”
哪裡只是有所區別呢?那差距明明白白的,誰都沒有辦法看不見。
謝叔乘心裡有問題,但他沒有追問,甚至面上也沒有顯出什麼異色。
問什麼呢?
問,商華年在生息駐地中的這份際遇,淨涪和尚這個商華年的初始卡牌之靈覺得超出了規格?裡面或許有某些特殊的因由?
問,淨涪和尚知道商華年當前所享有的這份特殊際遇是因為什麼?又或者說,他自己心裡有沒有相關的猜測?
這些問題他問了,眼前的這個淨涪和尚就會回答他嗎?
或許會吧,但他自己會信嗎?會不帶有任何懷疑去猜測揣摩嗎?
對於這些問題,謝叔乘或許有他自己的答案,就算是這些問題之外,謝叔乘也會有他自己的猜忌。
這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如此,謝叔乘何必又要去問呢?
謝叔乘抬眼看了看那邊的商華年,索性也沒再提起別的,抬手給清淨智慧如來續上茶水,說道:“喝茶。”
接下來的時間裡,果真就是清淨智慧如來與謝叔乘喝茶閒話的時間。
他們隨意談話,不著邊際地閒聊,聊到哪裡算哪裡,或許某些話題會藏了點試探,或許又在某些對話裡帶了點暗示,但明面上,卻是誰都沒有太過上心。
也因此,來往之間,他們倆都還算愉快。
商華年的氣息成功浸潤了蓮燈裡的所有禁制。於是在那一刻,一張灰白細弱的卡牌印記便沉入了蓮燈法禁的最深處,鎮壓這盞蓮燈,使得這盞蓮燈完全契合商華年的心意。
也是這一刻,蓮燈內中的芯火勐地一跳,爆發出一片耀眼的亮光。
亮光照徹這一片地界,近乎洞徹內外,照見一切遮掩、隱藏。
商華年默默感應蓮燈,此刻心下一動,那片亮光便自然而然收攏,蜷縮在蓮燈的燈芯之中,隨光影無聲且安靜地搖擺。
隨後,整一盞蓮燈都化作一枚小小的掛件,被商華年隨手收起。
他轉頭去找清淨智慧如來。
清淨智慧如來衝他笑著頜首。
謝叔乘在旁邊給他另換了一盞茶水,又問:“怎麼樣,這蓮燈可還合你心意?”
商華年目光在那盞茶水處頓了頓,轉手將它端起,抵到唇邊呷飲了一口。
果然如他所想,入喉的茶水中有磅礴的靈氣湧出,浸潤內外,為他填補剛才煉化蓮燈時候的損耗,也為他洗去勞累,恢復精力。
“很好。”商華年說,“我很喜歡。”
謝叔乘笑道:“喜歡就好,也不枉我們部裡特意為你花費的一番心思。”
商華年再次道謝。
謝叔乘擺擺手:“我們本來也不是為了你的感謝。”
商華年下意識地看一眼旁邊的清淨智慧如來。
清淨智慧如來只看了他一眼,便自然地收回目光。
商華年心裡也有數了。
“那?”既然不是為了他的感謝,那你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呢?
謝叔乘含笑看他,曲起手指來輕叩桌面。
整個蓮華部彷彿在這一頃刻間,隱去了所有的屋舍、擺設,只有蒼茫天地和淵深地獄,還有在各處支撐起一片輝光的蓮燈。
每一盞蓮燈支撐起到輝光,都是一片不受種種孽氣、怨氣、戾氣浸染的淨土。
商華年安靜地看著這一片片或明或暗的輝光,許久沒有說話。
謝叔乘打量著商華年,心下也有些稀奇。
商華年,說到底還是個小孩兒,而且是深受龍國官方家國理念影響到小孩兒,他看見這些輝光、這些淨土,竟然沒有太大的情緒反饋?
心中稀奇歸心中稀奇,謝叔乘卻沒有想要去窺探些什麼。
別的不說,就坐在商華年側旁的那位淨涪和尚,就不是好惹的。平白窺探查詢,說不定不知在什麼時候,就得罪了這位去。
還是客氣一些的好。
“我們蓮華部對於蓮燈的持有者,沒有別的要求,”謝叔乘說,“只有一點,拿了蓮燈,就要幹活。”
“幹活?”商華年問。
謝叔乘點頭:“當然,諸神寰宇與我們也都不會虧待你們。你們幹了多少活,寰宇也好,我們這邊也好,都會給予同等的反饋。”
“怎麼樣?”謝叔乘又問,“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有了。”商華年搖搖頭,又說,“我會盡力的。”
謝叔乘笑了笑,卻也還算大方:“這個倒不著急,你現在還小呢,先跟著人多學學。”
“不論是你跟隨的那位安參謀,還是我們蓮華部裡的人,更或者是你們學校裡的老師,都可以。”
“等你們的見識、位格提升上去了,才是你們正式開始工作的時候。”謝叔乘又說,“我們可以等的。”
商華年隨意點頭。
謝叔乘看他明白,又給他多提點了兩句,才將他們送出門去。
站在門邊,目送著清淨智慧如來與商華年走遠了,謝叔乘才轉身往回走。
蓮華部的屋舍各處,有蓮燈的清光亮起。清光揮灑之間,有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你好像不太輕鬆的樣子啊......”
“難道是那商華年又或者他的初始卡牌之靈,那位淨涪和尚有什麼不妥?”
聽著這些個問題,謝叔乘忍不住笑罵一聲:“你們這樣地好奇,為什麼不自己回來看一看,非要將這事情全丟給我?!”
那些蓮燈的清光未見有搖曳的時候,但那回答卻都傳過來了。
“我們也忙著呢,這不就抽不出身來。你本來就在部裡,也正輪到你值守,你順道幫著我們看一看有什麼問題?”
“就是,就是。”
“都別瞎扯了,人已經回去了,就回答我們的問題吧。你看他們倆怎麼樣?”
謝叔乘沉默了一陣,吐出四個字來:“深不可測。”
那些清光中的聲音似乎也都頓了一頓。
“你的這個評價,指的是哪一個?”
如果“深不可測”指的單單是他們早有猜測的那位淨涪和尚,謝叔乘不會特意跟他們說起才對,那畢竟是他們先前已經達成過的共識了......
謝叔乘卻是回答他們:“兩個都是。”
這一次,聽到謝叔乘回答的那些蓮華部的人卻是都被驚了一下。
“你是說......”
有人問:“不單單是那位淨涪和尚超出我們之前的評估,他的那位卡師,也不簡單?”
謝叔乘嘆道:“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人也是這麼個人,你們還有什麼想法?”
謝叔乘這一開口,其他人是真的不能再誤解他的意思了。
“所以我們之前商量好的那些安排和打算,你全都沒跟那淨涪和尚與他的卡師提起?”
謝叔乘笑了笑,竟然顯得很是光棍:“沒錯,我一點都沒提。”
有人忍不住就問:“你這樣'仁善',他們難道就不問一問的?”
蓮華部的主旨,確實是為了淨化駐地內外,消解駐地內外的種種戾氣、怨氣、惡氣,好減輕生息駐地的負擔和壓力。但蓮華部畢竟不是善堂。
它有它的使命和職責,自然就有需要它去處理的事情。
這些都是需要人手去做的。
“當然問了。”謝叔乘說。
那些人當下就又問:“你是怎麼回答他們的?”
謝叔乘剛才是怎麼回答商華年與清淨智慧如來的,這時候就怎麼來回答這些同僚的,連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
謝叔乘的這些同僚半餉沒有說話。
“ ......你這樣說,也沒有什麼錯處。”
“是沒有錯處,但給予他們的自由度太高了。”那人又問,“老謝,你真的覺得需要給予他們這樣的自由度?”
謝叔乘幾乎是立刻回答他,也是回答所有正在聽著的同僚:“換了是你在部裡接見他們兩個,你們也會給出這種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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