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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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涪心魔身問他:“既然你心裡是早就有計較的,那想來,你應該也是做好了相關應對準備的?”
商華年目光跟淨涪心魔身投來的視線碰了碰,下一刻飛快別開。
“這位......”
“這位其實不需要特別做些什麼,恰恰相反,如果我真的做了,可能才會落在命運的陷阱裡,成為祂的獵物。”
淨涪心魔身笑了起來:“難怪我事先都沒看見你有什麼準備。”
雖然這個淨涪也時常帶著笑,但很多時候都不能讓商華年感覺到放鬆,恰恰相反,這位.......
商華年更多時候都在心底暗自發毛。
不過這會兒又不同。商華年難得地被這個淨涪的笑容安撫下來。
暗自摸了摸心口,商華年也跟著笑起來:“因為祂的特殊性,我也沒辦法提前跟你說起祂......”
“因為會被祂感知到的。”
“你不怪我就好。”
淨涪心魔身又是笑著搖頭。
“所以這一位......”淨涪心魔身問,“是與命運相關?”
商華年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淨涪心魔身抬眼,示意商華年繼續。
商華年再看一眼對面的小丑詭物以及他身後更高遠的所在,也真就當著祂的面,繼續跟淨涪心魔身分說。
“對,祂跟命運相關,但不是正向的,是變化的、扭曲、不定的命運。”
“祂的這份不定性,根本就沒有錨點,時刻都有可能在發生變化。而且不單單是外人,就連祂自己,也沒有辦法控制這一份命運力量。”
有商華年的講解,兼之淨涪心魔身連同清淨智慧如來也都在盯著這個小丑詭物的力量做解析,兩個淨涪很快就理解了祂的本質。
這就是一份異化了的命運權柄。
它時刻在跳轉,也時刻在變化,以至於它有時候可能是神,有時候可能是人,有時候可能又是別的族類的生物,有時候則又是真正的死物......
這種不定性,在本質上決定了針對祂的最好處理方式,就是靜默。
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想,只如頑石一樣固守自我,等待祂的下一種變化自然跳轉。
就像剛才商華年的那一系列應對方式一樣。
當然,這種所謂最佳應對方式的前提是,他們對祂的存在沒有根本性的覬覦。
如果是誰想要祂的本源和質性,那相關的應對方式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你真的對這份不定性命運權柄沒有任何想法?”淨涪心魔身的聲音落在商華年的耳邊,大有要挑動他更幽微情緒變化的意思。
“要知道,長河位面世界現如今可以說是真正的一窮二白,百廢待興呢......”
商華年心下有一瞬的動搖,但他立刻收攝心神,拒絕淨涪心魔身的誘哄。
“不用了,這份命運權柄不能直接吸收,真要是拿它來填充長河位面世界那邊,那就需要先經過更細緻、更徹底的清洗調整,那樣太麻煩了。”
“何況我這一次其實也算是借了祂的力,不好這樣當場翻臉的。”
淨涪心魔身盯著商華年看了一陣,才懶懶收回目光來:“隨你。”
商華年悄悄鬆了口氣。
等待的時間並不過分漫長,至少對於此刻的商華年來說,就是這樣的。
沒有接受到更多刺激的小丑詭物瘋狂旋轉著他那細小如米粒的眼珠子,甚至還將他自己的臉又更逼近了商華年幾分。
商華年心緒未有更多起伏,存在感稀薄如同空氣。
“嘿嘿嘿,哈哈哈,原來真的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好孩子應該得到獎勵,應該得到獎勵~”
小丑詭物將商華年丟下,轉回手去在他自己的小丑服裡摸索。
他與祂之間的那道聯結也開始扭曲蠕動,就像小丑詭物的摸索搜尋,不止是在他自己這邊而已。連帶著祂那邊,也都在尋找、篩選的範圍內。
淨涪心魔身看得清楚,不免就生出了點興趣。
所以,祂會拿出個什麼東西來呢?
以祂的本質來看,不管拿出什麼東西來,應該都會夾帶著這種混沌錯亂的不定屬性的吧......
但下一瞬,淨涪心魔身那點才剛萌生出來的興趣就消淡了。
商華年既然敢來找這個小丑詭物,敢把主意打到他背後的祂頭上,那就應該是有處理把握的。哪怕淨涪心魔身自己不出手,也不可能會把商華年怎麼樣。
淨涪心魔身暗下搖頭,略略放鬆身體,繼續欣賞商華年的表演。
商華年安穩如同山石,基本沒有太大的動靜,不論那小丑詭物再怎麼拿言語、甚至拿出好東西來引誘他,也是心不動、神不搖的。
“這個還算看得過去的,你也不想要嗎?”
小丑詭物拿著一副小丑面具在商華年面前晃了晃。
商華年能清楚看見那副小丑面具的屬性和特質。
他也很確信,只要他拿到這副小丑面具,再從龍國寶庫裡兌換出部分契合材料,他完全可以把它製作成一張能幫助他安全地、隱蔽地在深淵行走的技能卡牌。
只要他能拿到手......
但商華年只是眨了眨眼睛,不見任何動搖。
“看來,你不只是個好孩子,還是個聰明的好孩子啊......”
小丑詭物笑著,甩手把他手中的小丑面具丟了出去。
“既然如此,就都給了你吧。”
還沒等商華年伸手去接住那個小丑面具,小丑面具已經端端正正地套在了他的臉上。
商華年低眼一瞥,小丑面具鼻端處的小紅球在風中古古怪怪地抖了抖。
等他把小丑面具摘下,再抬眼去找那小丑詭物的時候,那地方哪裡還有小丑詭物的影子呢?
空空蕩蕩的,連塵埃都沒有激起一點。
淨涪心魔身看了看商華年手裡拿著的那兩樣東西,抬手隨意一拿,就抓住了商華年手裡的那三張重疊在一起的卡牌。
商華年很自然地鬆開他自己那抓著卡牌的手,看淨涪心魔身把那三張卡牌拿到眼前去仔細打量。
淨涪心魔身也很注意,剛才商華年是怎麼抓拿這三張卡牌的,他現在也是怎麼拿,一點差異都沒有的。
可這樣一來,映在淨涪心魔身眼裡的,也就只有三張卡牌的背面了。正面的卡牌,那真正代表著卡牌含義的部分,卻是都被遮掩得好好的。
事實上,這會兒更仔細地檢視手中三張卡牌的,並不只有淨涪心魔身,還有清淨智慧如來。
“佛身,你看出什麼來了嗎?”淨涪心魔身問。
清淨智慧如來目光還在那三張卡牌處徘徊遊走,但也回答淨涪心魔身:“這三張卡牌匯聚而成的不定命運,現在正在跟商華年本人不斷溝通連線。”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的話,這道不定命運會被商華年的氣機自然而然錘鍊成一個錨點,錨定商華年本人的一段命運。”
清淨智慧如來說道這裡,也忍不住低嘆一聲。
淨涪心魔身卻是笑了:“看起來,你是也已經看出商華年的這一次謀劃了?”
清淨智慧如來並不理會淨涪心魔身的逗趣。
“商華年與長河位面世界的聯絡太過緊密,甚至根本就是一體,所以不論他以及長河位面世界願不願意,他們倆都將會自然而然地向著對方的命運走近。”
“或者不該說是走近,而該是匯合。”
本來就是一體的兩個存在,匯合成一是再自然不過,怎麼能說是走近?
清淨智慧如來眉眼半低,在身側金婆羅花透亮純徹的光華照耀下,更顯慈悲哀憫。
“前一陣子,是長河位面世界在拉近商華年,所以本來纏繞著長河位面世界的那些枷鎖才蔓延到商華年那邊去,把他也拖入泥淖裡。”
“而現在,則又是商華年被牽引著主動向長河位面世界那邊靠近,才讓商華年受到了長河位面世界的影響。”
清淨智慧如來話音停了停,又嘆一聲,才繼續往下說話。
“但不論是商華年被動為長河位面世界分擔汙染和壓力,還是商華年主動向長河位面世界靠攏,承接長河位面世界的影響,都不是商華年所想要看到的,但因為他和長河位面世界的淵源,商華年想要截斷他們雙方之間的聯絡,可不容易。”
淨涪心魔身笑著挑眼,眸光往商華年那邊一瞥。
“不容易的是你,我看商華年是很有想法,也很有行動力的,這不,人現在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解決問題了呢。”
清淨智慧如來沉默一瞬,也沒有辦法替商華年辯駁,便只道:“他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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