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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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王予也看了一眼商華年所在的靜室,問,“商華年這邊,可曾有跟你說過大概需要多少時間嗎?”
淨涪心魔身伸出兩根手指。
王予和姜紙鳶立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兩週?”
淨涪心魔身點頭。
王予和姜紙鳶兩位同時做出放鬆表情,也是都笑道:“兩週時間不長。這段時間我們管理處就先替淨涪尊者你看著,淨涪尊者放心就是。”
淨涪心魔身似是不甚好意思,歉疚地看了看這兩位部長,又看一看坐在邊上從頭到尾很安靜的四位主任,低頭從袖袋裡摸出兩張卷軸來。
對面一行人眼神都動了動,面上更是齊齊帶上了笑意。
“這是......”
淨涪心魔身把這兩份卷軸分送到王予和姜紙鳶的面前。
“這是,給我們的嗎?”王予問道,可他手上動作卻不慢,快速把面前的卷軸抓到自己手裡。
淨涪心魔身點頭。
姜紙鳶笑道:“那我可得好好看一看了。”
她才剛拉開卷軸,感受到卷軸裡那濃郁的佛意,面上眼底的笑意都要綻開花來。
淨涪心魔身沒有阻攔,看著他們把兩幅卷軸拉開。
卷軸內中,是兩位佛門大士的畫像。
給江北省這邊的,是魚籃觀音畫像,給廣源省這邊的,則是迦葉尊者畫像。
這兩卷畫像當然不是真的出自淨涪心魔身的手,是清淨智慧如來閒暇時候的作品,專門用在這些時候的。
淨涪心魔身倒是很想自己動手畫兩張添入清淨智慧如來的庫存之中。不,哪怕不是兩張,只有一張,淨涪心魔身也很樂意。
但無奈何,清淨智慧如來不樂意啊。
他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無比牴觸,怎麼都不願意讓淨涪心魔身找到機會觸碰種種顏料,生怕不知什麼時候就被淨涪心魔身找到機會混進去了。
而也正因為這兩張卷軸都出自清淨智慧如來的手,所以王、姜兩位部長才怎麼看都看不出問題來。
他們滿意將卷軸重又隆起:“多謝淨涪尊者,這卷軸,我們就愧領了。”
抓著卷軸不放的王予還問:“不知道淨涪尊者這裡還有類似這樣的、閒置的法器嗎?如果有的話,不妨考慮一下我們管理處?”
“我們管理處這邊很喜歡這樣的法器的。”
江北省的姜紙鳶反應稍慢了些,但也用同樣的渴求眼神看著淨涪心魔身,她更是道:“如果淨涪尊者願意割讓的話,我們願意給予絕對豐厚的報酬。”
淨涪心魔身帶著些微歉意回望這兩位部長。
兩位部長齊都嘆了一聲:“好吧......”
儘管這額外的交易沒能達成,但總體上來說,不論是作為主家的淨涪心魔身,還是作為客人的王予、姜紙鳶一行人,對他們今日這一場會面都很滿意。
所以王予、姜紙鳶這兩位在離開以前,還特意跟淨涪心魔身說話。
“如果時間上實在分配不過來,淨涪尊者你儘可以先照看商華年這邊,鎮守的事情,我們管理處能忙得過來的。”
畢竟,真正負責總管龍國各地省市的超凡者的,其實還是龍國在各地佈設的卡師管理處。
佛門這邊的鎮守,算協管,是給卡師管理處這邊打輔助的。
淨涪心魔身承領了兩位部長的照顧,站在門邊目送這一行人走遠後,才關上大門。
門一落鎖,淨涪心魔身面上那跟清淨智慧如來一模一樣的意態就消失不見。
他隨意一撇嘴,卻是直接走到了陽臺處,坐在陽臺的圍欄上,遙遙觀望遠方的落日。
清淨智慧如來皺了皺眉,往淨涪心魔身這邊看過來。
但他什麼都沒說,也沒問,就只留這一點心念繚繞在淨涪心魔身這邊,等著他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話。
橘紅的夕陽光漸漸被夜幕吞噬,街燈替代天光,漸次亮起。
一時間,燈河如星河,又有那街市中的車燈流轉,有家舍中通明的燈光固守,這被夜幕封鎖的天地,比之白日裡被天光照得明亮的時候也差不了什麼,甚至更顯出了別樣的美感。
日與夜交替,光明與黑暗交織,這本是天地自然輪轉常態,因為太過平常了,以至於很多人都忽視了這般景緻,每日裡匆匆忙忙地,只顧低頭奔走。
當然......
沉沉生活重壓下,他們也很難有這樣的餘裕、這樣的閒心去關注這些東西。
淨涪心魔身在陽臺的欄杆上端坐,從日落到夜幕降臨,到那月兔攀上枝頭、走到中天。
“......以我身立深淵,我已經有一點想法了。”一直很安靜的淨涪心魔身又有了聲音。
這聲音不落他人耳目靈覺,直直遞到清淨智慧如來耳邊。
清淨智慧如來繚繞在這邊的那點神念立時發出訊號,叫來了他本人。
清淨智慧如來同樣沒急著問話。他甚至沒有看他,目光投向遠方,投入此刻明亮又漆黑的天地中。
“我知道你有很多顧慮,覺得我不應該這麼著急動手,又或者說,你以為我不過是在誆騙你,以此來分散你的注意力,好為我接下來真正要做的事情打掩護。”
淨涪心魔身說道:“你想得沒錯,我的目的確實沒有這樣地單純,但是.......”
他倏然笑了一下,朦朧月光下,那笑容中滿溢的惡意被模煳,竟是給它更添了幾分粘稠的扭曲感。
“這是本尊的要求。”
“佛身,本尊需要我這邊協助他。所以,為了能夠儘快達成本尊的所願,完成本尊的要求,我要求你來協助我。”
清淨智慧如來沉默良久,緩緩點頭:“我自當配合。”只要你不過火。
淨涪心魔身又是一笑,也不管清淨智慧如來話語裡潛藏著的深意,直接說道:“那好,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清淨智慧如來的手頓了頓,翻手取來一盞燈盞,燈盞形制古樸,渾身上下充滿了歲月的痕跡,但這盞燈盞,並不是淨涪三身所用慣的那盞燈。
它是清淨智慧如來從龍國寶庫裡換出來的。
淨涪心魔身察覺到什麼,也分了一點目光看來。
清淨智慧如來低頭,對著手中的燈盞吹了一口氣。
燦金色的火焰在燈託處搖曳,看上去倒是溫和,不見什麼兇險。
可淨涪心魔身見了它,目光卻動了動。
“看來,佛身你也是早就做好準備了的啊。”他說,“那好,那我就可以放開來做事了。”
清淨智慧如來將燈盞往外拋送。
“你身上還有兩省佛門鎮守尊者的身份,心魔身,你注意著點。”
燈盞直接出現在淨涪心魔身身前,懸停於半空。
淨涪心魔身輕哼一聲,帶笑把燈盞給挪到一邊放下。
不知是不是見清淨智慧如來送來了這一盞燈,淨涪心魔身自己想了想,竟然又從身上拿出一套木魚來。
他把木魚放在膝上,手中拎著木魚槌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分寸的,你就放心吧......”
清淨智慧如來怎麼可能放心得下?可這會兒,他輕易也做不了什麼,只能先等著。
淨涪心魔身沒理會清淨智慧如來的反應,他盯著遠方的天地、人間,沉定心神,帶著點莫名溫和的笑意,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聲木魚。
“篤。”
第一聲木魚聲響傳出,隨著風飄向了遠方。
天地似乎都安靜了,只有這一聲木魚聲在夜空中迴盪。
“哦,對了。”淨涪心魔身看似很緊張地往商華年的靜室中瞥了瞥,好像有多擔心他這一道木魚聲能影響到這會兒正在靜室中閉關的商華年一樣,“商華年!”
“幸好!幸好他沒事。”
待他等了等,又等了等,確定那邊沒有任何不該有的聲音傳出,他才大大地放鬆下來,又放心去敲木魚。
“篤,篤篤,篤篤篤......”
接連不斷的木魚聲敲響,以這一片小區為中心,靜默地、沒有任何動靜地往外傳盪開去。
是的,淨涪心魔身所敲響的這聲聲木魚聲無比奇詭,明明有聲音傳出,但又沒有真正的聲音落入人心、人耳,只有那莫名的影響著落在了人心、人身上。
非要說的話,這些木魚聲很像是龍國自然科學研究體系裡的種種不能被人耳所識別的所謂次聲波或者超聲波。
不達到一定的生命條件,又或者更直白地說,不符合淨涪心魔身這位敲響木魚的人所設定標準的,根本不能識別這些木魚聲。
他們只能被動承受這些木魚聲音的影響。
但明明是同樣的木魚聲音,落在不同的人的耳裡、心上,卻又有著不一樣的表現。
於是,有人工作著工作著,卻忽然感覺到了心頭湧動的無奈與厭倦,他們忽然覺得,人生好像也挺無趣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