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9頁
淨涪若有所思點頭。
商華年看了看他,眼角餘光又往外瞥去,留心著另一邊陸宸跟杜若的動靜。
“程老師說,接下來的軍訓,我們可能需要重新分班。”
重新分班?
淨涪眨了眨眼睛,定睛看著商華年,想聽一聽程不知他們拿出來的理由。
“對,今年不像是往年,往年他們那些學長都是以班級為集體行動的,頂多就是將班級裡的同學又分成不同的小組配合訓練,但今年不是。”
“今年我們要跟其他學校的新人超凡者打亂了,重新分成小組訓練。”
“程老師說,這是今年軍訓的又一重革新嘗試。現在就先嚐試著,以後怎麼樣以後再說。”
革新嘗試?
淨涪和商華年都很清楚,這話根本就是煳弄人的。
可就算是這樣,淨涪跟商華年也不能這樣直接指出。
淨涪跟商華年的立場暫且不說,今年的軍訓一切都是新的。
往年學校的新人超凡者的軍訓都是留在各自的學校裡由自家出身軍區計程車官負責進行訓練,但今年不是。
今年他們全市的新人超凡者直接被帶到了長樂軍區裡,由軍區中專門分配的現役士官進行操練。
既然都跟往年的舊例不一樣了,今年再將原本要以學校為單位訓練的新人超凡者們打亂,再重新組隊配合操練,又有什麼問題?
淨涪看了商華年一眼。
商華年點頭:“目前分組名單已經下來了,我看過,基本是六人一組。”
說到這裡,商華年又往陸宸那邊看了看:“我跟陸宸,就是一個小組的。”
陸宸往他們這邊看了過來,衝他們兩人點頭:“不錯,我們一個小組,接下來這一段時間,就麻煩你們多照顧了。”
淨涪看向商華年。
商華年說:“互相照顧而已。”
說是同小組成員互相照顧,但商華年和陸宸兩人都把控著距離,嘗試著慢慢熟悉,誰都沒有急切。
而這樣的相處方式顯然也很讓商華年跟陸宸舒服,兩人相處時候的氣氛都更緩和輕鬆了不少。
在大操場各個學校再次集中的時候,程不知掃過商華年的狀態,也跟著放鬆了。
程不知拍拍手,這一個角落裡的學生一時全都安靜下來。
迎著自家學生的目光,程不知問:“都知道自己的分組情況了嗎?”
“知道了。”包括商華年、溫承和在內的這些學生齊聲應答道。
程不知滿意點頭:“很好,等下你們就去跟你們的同伴匯合。”
還沒等底下這些學生們有任何反應,程不知就先說:“記住,是等下。現在,先聽我說。”
那剛有些激盪的氣氛又被強行鎮壓了下去。
“你們雖然已經重新分組,但每組人數都不多,只有六個,是個小組,但……”
程不知的聲音越發嚴肅鄭重。
“人少,不代表你們小組就有哪裡職能缺失。恰恰相反,人少,代表你們每個人要負責的事情都很重要,尤其意味著你們要將事情做到更細緻才有可能將你們小組裡的任務做到完美。”
“亦即是說,你們不會有濫竽充數的機會。”
“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程不知面前那些站得筆直的新人超凡者立即高聲應道:“懂。”
程不知點了點頭,說不上是滿意還是擔心。
“好,那你們在這裡先坐著,等其他學校也散了,就各自匯合,去找你們的組長去。”
是的,長樂軍區將他們這些新人超凡者打散了又重新組合成一個個六人小組之後,很負責也很細緻地給他們這些新人卡師各自分派了一個小組長。
在之後的半個月軍訓期間,小組長將負責他們這個小組裡新人卡師的所有訓練事宜。
對,他們這些新人超凡者之後的一切都歸納小組長負責了。
不知是不捨還是害怕,商華年這些同學中忽然有人揚聲喊:“報告。”
程不知愣了一下,沉聲應:“說。”
這邊的新人超凡者都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不看不打緊,商華年跟淨涪的眼神都小小地動了動。
那個在此刻喊話的那新人卡師,赫然是淨涪跟商華年所判定被埋下暗手的諸多新人卡師之一。
“老師,我們就要重新組合成新的小組了,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我們基本都是要跟小組其他成員一起行動,老師不多跟我們說幾句嗎?”
那新人卡師嬉笑著,眉眼張揚熱烈,竟看不出什麼陰霾。
班級裡的其他同學大概覺得他這話說得在理,也都鬨笑著附和。
“是啊,老師不多跟我們說幾句嗎?”
“對對對,老師有什麼能提醒我們的就提醒我們,也好讓我們少走些彎路啊……”
大概是場合的原因,這些新人開始感覺到程不知對他們的縱容,竟愣是比剛才少了幾分緊繃,更放縱肆意了些。
程不知的嘴角揚起,眼也跟著帶上了笑意。
他看起來也是很高興的,但商華年直覺他這看似高昂的情緒中也綴著某些很沉很重的東西。
“行吧。”程不知說,抬手往下壓了壓,“那我就再跟你們多說一點。”
他率先在這大操場上坐下了。
商華年的那些同學也沒多猶豫,也跟著席地坐下。
“你們現在分了小組,每個小組又會有負責訓練你們的小組長。我不知道你們的小組長是個什麼樣的脾性,但我知道的是……”
程不知團團看了一圈他的這些學生。
“你們的這些小組長都是長樂軍區內部近年來很有聲望計程車官,他們來負責你們的訓練,是真的大材小用,你們要懂得珍惜才好。”
圍著他坐著的這些新人卡師都若有所思。
程不知又說:“你們的小組長來自軍區,別的不說,在這軍訓期間,你們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守規矩。”
“啊?”這些新人超凡者沒想到程不知跟他們再三標畫的重點竟然是這個。
程不知說:“這規矩,不只是你們作為超凡者要守的規矩,更是你們作為軍人要守的規矩。”
“是的,從今天開始到你們軍訓結束,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必須要做到的事情,就是忘掉你們學生的身份,將自己當一個軍人看。”
“記住,你們不再是學生,而是一個軍人。”
“軍人!”
這一片地界的新人超凡者都安靜下來,他們或是琢磨著程不知的話,或是在思考著怎麼踐行程不知的教導。
也所以,在短時間內,他們都沉默了下來。
淨涪待在商華年的識海世界裡,看著這一幕卻無視了這一幕,他的視線轉過那些被他跟商華年重點注意過的新人卡師,最後停在程不知的身上。
他在看程不知的眼。
如果說程不知的眼中之前還有幾分柔軟跟不忍的話,那現在他的眼底裡已經找不到那些東西了。取而代之的,是堅硬,是堅決,更是堅定。
顯然,剛才那話,程不知確實是對他的這些學生們說的,但也是在跟他自己說的。
他固然是這些新人卡師的老師,但他始終是這個國家的軍人。
是軍人,所以他會盡力救助這些被下了暗手的學生,儘量將他們拉回來,可是如果拉不回來,找不到救助他們的辦法,那麼……
他也必定會做到取捨。
淨涪小小地沉默了一下,視線越過這東區小學的師生,看過這整一個大操場裡的十六個方陣。
這些就是今年整個長樂市的新人超凡者。
每一個方陣的人數都不同,有的方陣大一些,有的方陣又小一些。大的像東區小學這樣,足有三十多人,小的又像那邊的東鎮小學那樣,只有五個人。
不錯,就是五個,連長樂軍區定下的小組人數都湊不夠。
也難怪長樂軍區會要將這些學校的新人超凡者混合在一起大亂了再重新分組。如果不重新分組,學校跟學校、新人超凡者跟新人超凡者之間的差距只會更明顯。
淨涪靜靜地觀望著這個大操場裡的新人超凡者,將他們一個個地看過去,包括他們各自締結的初始卡牌之靈。
而除了這些新人卡師之外,這一個大操場裡也有透過其他方式踏入超凡之路的超凡者。不過跟數量更加龐大的新人卡師比起來,這些透過各種方式成就超凡的超凡者數量明顯少了很多。
說得更直白一點,在這個大操場裡,新人超凡者總共有三百多人,但光是新人卡師就有二百九十多個,剩下的那些非卡師超凡者也只有二十多個,連總數的零頭都不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