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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領頭的少年人視線特意在那面帶茫然的同伴身上多停留了一陣。

“明白了嗎?”

那茫然懵懂的少年人看了看同伴,緩慢點頭,跟其他人一起傳音回應:“明白了。”

長樂軍區這一個大操場上,來參加軍訓的學生、老師連同軍區安排下來負責幫助軍訓計程車官,林林總總加起來足有四百五十人。

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心思和想法,都快將這一個大操場變成了裝著滾油的油鍋,只差那一點火星,就能將它直接引爆……

商華年沉默地觀望著,不遠離,也不參合。

他在此間,又不在此間。

作為商華年的初始卡牌之靈、以他為錨點落在這個時間段這方地界的淨涪,當前的狀態既受了商華年的影響,又超脫於這種影響之上。

……很新奇的一種感受。

回攏部分心神的淨涪體會了一陣,無聲做出了評價。

也正是這種頗為新奇的體驗,讓淨涪一邊專注於淨化長樂地標下的黑暗,一邊梳理這裡的種種資訊的同時,更多分了一點心神來留心這大操場裡的種種變化。

包括那點滴的、細微的人心變化,也包括更宏大、更高渺的氣運天心變化。

沒錯,氣運、天心也在變化。

雖然不是這一方主物質位面的,也不能主宰、決定這方古國的未來,但它足以奠定這一座城市的百年、千年命運。

此刻站在這大操場裡的老師、士官且不必說,單只是這些年幼、稚嫩的新人卡師,也多有不俗之人。

淨涪甚至沒去看商華年、溫承和、陸宸等這些年輕學生中最出彩最優秀的一批,他看見的是這大操場裡絕大多數的年輕學生。

他看見的是……這種教育體系下,極其驚人的成才率。

“現在,”有人在前方站定,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操場,“小組各自集合。”

商華年一直收在口袋裡的金屬銘牌升騰起一陣滾燙的熱氣。

他把它摸出來低頭一看,金屬銘牌上赫然有光暈流轉,在那光暈之中,有亮起的箭頭指示方位。

商華年看了淨涪一眼:“我們過去了。”

淨涪點點頭。

原本還按照學校、班級規矩坐在一起的新人超凡者們開始分散,各自按著自己身份銘牌上的箭頭去尋找他們的隊友。

商華年很快就找到了他們的小組長。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格外鋒利的青年士官。

他穿著一身軍裝,肩膀上端端正正地佩戴著屬於三星士官的金龍徽記,可謂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合符軍人著裝要求,但就是這樣,也仍舊壓不住他一身的鋒銳煞氣。

商華年才剛看見他們的這個小組長,人就站在了原地。

不是因為害怕,如果他害怕,他不會膽敢在看見他們的小組長第一眼就將視線停在那個人的眉眼位置,直視著他的雙眼。

而是因為,這裡就是他的安全距離了。

但凡他再往前靠近一步,那佔據了這一片空間的鋒銳氣機就會直接落在他身上,給他戳出幾個血洞來。

那青年士官也看到了他,但他沒有任何表示,兩眼盯視著商華年。

更深、更重也更尖利森寒的氣機落在了他的身上,鎮壓著他的所有心神靈覺,更一點點逼近他的肉身,貼著他的所有感知開始催逼……

某一刻,商華年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它縈繞著他,要擁抱他,浸透他,最後將他跟它融在一起。

淨涪眯著眼睛,直視著那青年士官身後若隱若現的一杆長槍,卻始終維持著他跟商華年的聯絡,鎖住商華年心神中最後的一點清明。

死亡獨有的森寒沒能催逼過去,只能遙遙感染。

在幾乎吞沒人所有一切的凍絕森寒之中,維持契約存在的那一點生命本質反而更加的明顯,也更加地容易捕捉和感知,哪怕它正在寒風中搖曳……

商華年觸碰到了那陣從自己生命本源處散發出的溫暖。

於是那所有自外間催迫過來的寒意就被震退出去,只能在商華年的周身徘徊環繞,再未能往商華年內中深處浸染過去。

商華年渾身一抖,勐地睜開眼睛。

他醒了過來。

“商華年?”一個尖刀也似的聲音插·入了他的耳朵裡。

商華年還來不及回神,立刻就回答道:“是。”

“過來吧。”那個青年士官衝他點了點頭。

商華年這才試探著往他的方向邁開腳步。

這一次沒有什麼無形卻可怖的氣機震懾抗拒,他很輕易地就走過了之前直覺不斷激烈提醒他的高危地帶,站到了那青年士官前面。

“組長。”商華年點頭行禮。

那青年士官受禮,又說:“其他人應該也快要到了,你先等一等吧。”

淨涪隱在商華年的識海世界裡,只露出一點氣機,對青年士官身後若隱若現的那杆長槍無聲點頭。

那杆長槍很客氣,槍身輕振發出一聲清吟。

那青年士官視線在商華年身上停了停,但也再沒有更多的反應。

商華年很鎮定,眼觀鼻鼻觀心跟石人一樣。

果然沒讓他們兩個等太久,很快就有三個人從人群中往這邊走過來。但不知是這三個新人超凡者太過放心了,還是他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想法,他們竟然大咧咧地要站到商華年的身邊。

他們才剛走入那青年士官跟商華年的三步距離之內,整個人就僵硬地定在原地,面色青白得嚇人。

商華年沒有往那些人分去一點眼神。

那青年士官也只是一眼掃過,就輕飄飄地收回視線,彷彿沒有看見他的這些小組隊員一樣。

在人群之中,又有一個人邊看著他自己手裡的金屬銘牌,邊往這邊走。

他大概是幸運的,才剛要走過來,就看到了明顯狀態異常的三個新人超凡者。

他腳步停了一停,又低頭去看手裡拿著的金屬銘牌,反覆檢視金屬銘牌上顯示出來的指引箭頭。

知道確定自己沒有找錯位置以後,那人的腳步才重新開始邁開。

當然,他肉眼可見地小心了很多。

在這樣的狀態下,雖然也很是吃了一番苦頭,但他到底是穩穩走過了那石化僵硬的三個人,來到了商華年的旁邊。

“陸宸?”那青年士官問。

沒錯,這次找過來的人正是跟商華年同一個宿舍的室友,陸宸。

陸宸點頭:“是的。”

那青年士官點頭:“不錯,你是第二個報到的,等著吧。”

陸宸乖巧站到了商華年旁邊,跟他一樣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

至於那三個明顯比他先到卻又狀態異常的新人超凡者,他連問都沒多問一下。

陸宸身邊的氣機明顯波動一瞬,有屬於杜若的氣機浮動,虛虛顯化出他的身影。

杜若遙遙躬身,也對著那青年士官的長槍行禮。

接著,杜若又偏轉了方向,跟淨涪見禮。

“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又要做隊友,真是有緣,這段時間,恐怕要請禪師多照顧一二了。”

淨涪帶了一點笑意,無聲頜首還禮。

很快又有人往這邊找了過來,那股氣息靠近的時候,淨涪也好,那杜若也罷,都轉眼往那邊看了過去。

無他,他們沒在來人身上感受到屬於卡牌契約的存在。

也就是說,商華年這個六人小組裡的最後找過來的隊友,並不是卡師體系裡的新人超凡者。

他別有傳承。

淨涪看了那個非卡師體系的超凡者一眼,多少有些奇異地發現這個最後一人並不簡單,雖然也只有一星星階的實力,但他的氣機和根基都不比商華年遜色太多。

這顯然是一個被家族或者派系著意培養的精英。

淨涪沒有錯過這個少年人見到站在那青年士官面前的商華年一瞬間變化的表情。

他一哂,迴轉視線的時候給了商華年一個眼神。

商華年察覺到了什麼,眼神有一瞬間動了動,但很快又平穩下來了。

“他威脅不到我。”商華年這樣跟淨涪說。

淨涪點頭。

這話他是相信的。

那小子還沒有那麼厲害。不,不止是他沒有那麼厲害,就算再加上他背後的家族或者門派傳承,也未必能有這樣的實力。

倒是商華年想到了什麼,他問淨涪:“他不是卡師體系裡的超凡者,顯然,他的背後自有他們自己傳承已久的超凡體系。淨涪……你需要嗎?”

淨涪失笑,他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商華年愣了一下,明白了。

“那我知道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嘗試幫你換取一些來,但如果實在不行的話,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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