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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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都要以為陸宸又要像之前那樣婉拒了,卻沒想到這良久的沉默過後,他得到了另一個答覆。
“……那就擬吧。”陸宸說,“藥方先擬著,藥材的話等我獲得了軍訓的積分再說。”
來之前他們的班主任就跟他們說過了,他們可以在軍訓期間獲取軍區的積分,而這積分,可以讓他們在軍區裡兌換他們所想要的資源。
陸宸的這反應著實驚了杜若一下。
“你捨得?”他問,“而且你之前不是已經想好了嗎?等軍區這邊的積分發放下來,你就準備在軍區這邊兌換一個青囊秘境的學習資格?”
青囊秘境,是龍國這邊所掌握的道醫一系的修行秘境。
陸宸打從知道這個秘境的存在以後,就一直在心心念唸了。他居然捨得放下這個他盤算了很久的計劃?
陸宸苦笑:“你看到這些人了嗎?如果我不能及時提升自己,我怕我連參加青囊秘境的積分都攢不到。”
杜若順著陸宸的視線看了一眼正在訓練館中修煉的這些超凡新人,也是一陣語塞。
“尤其是商華年,他真的太恐怖了……”
這個時候被陸宸定義為“恐怖”的商華年,現在的姿態其實很狼狽。
別看他的腳跟死死地釘在地上,但他的腿在顫抖,顫顫巍巍的彷彿隨時都要倒下去;他皮膚也是通紅的,不知是因為他的肌肉脂肪在燃燒,還是因為他的氣血搬運太過,以致於在皮膚表面上都留下了痕跡;他的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整個人溼答答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那樣……
但商華年依舊專注地堅持打完了一整套的《長河鍛體法》。
《長河鍛體法》之後,還是《長河鍛體法》。
不過比起之前那一套明顯錘鍛肉身的《長河鍛體法》來,接下來的這一套《長河鍛體法》商華年打得很慢、很緩。
如果說之前那一套《長河鍛體法》是春夏之交、河水奔湧的長河,那現在商華年打的這一套《長河鍛體法》就是秋冬時候靜靜流淌的長河。
這一動一靜之間,不止交替錘鍛著商華年的肉身,還在錘鍛之後安撫蘊養他的肉身,使得他的肉身強度幾乎是一層一層地抬升。
“……太恐怖了。”盯著那邊的商華年,陸宸低低呢喃。
杜若說:“你這樣幹盯著看只會被他拉得更遠,不想被落下的話,你就要拼全力追上去了。”
“就算你跟我走道醫一系,修為和肉身也還是很重要,你自己是知道的。”
陸宸先是點點頭,又很快問:“我真能追得上?”
他感覺沒有這個自信啊。
杜若也是沉默一下:“很難。”
他也沒想到陸宸居然這麼敢想的啊。
陸宸問:“所以,你知道他為什麼能有這樣的效果嗎?”
杜若跟著往商華年那邊看了一眼,收回視線跟陸宸說:“別想了,你不可能的。”
“為什麼?”陸宸追問。
杜若想了想,還是給他做解答:“商華年跟這套《長河鍛體法》的契合度太高了。”
“有多高?”陸宸仍問。
杜若說:“幾乎達到了天然契合的程度。”
略停一停,不等陸宸來問,杜若就說:“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險些都要懷疑這《長河鍛體法》是商華年自創的。”
陸宸臉色也是奇怪,他還想問些什麼,那邊杜若的眼神已經變了:“你問這麼多問夠了沒有?該你去訓練了!”
商華年就沒有像陸宸那樣想得多,他打完一套《長河鍛體法》,又重頭開始演練一套《長河鍛體法》。
而這一套《長河鍛體法》又跟上一套的《長河鍛體法》不甚相同。這一套《長河鍛體法》在之前的靜緩安平外更多了幾分靈動。
這靈動甚至直接附著在商華年的《長河鍛體法》上,引領著《長河鍛體法》用另一種方式錘鍊商華年的肉身,尤其是那些之前被忽略過去的部分。
他的《長河鍛體法》確實很恐怖,幾乎到了念動則意動、意動則錘鍛的地步,不過被驚嚇的也只有陸宸、杜若這些外人而已,淨涪卻是已經很習慣了。
甚至都不需要淨涪把控著提醒,到真正臨近商華年承受極限的時候,商華年自己就停下來了。
“感覺重力調整確實對我的《長河鍛體法》沒有想象中的影響大。”商華年對淨涪說。
淨涪頜首,詢問也似地給了商華年一個眼神。
商華年就說:“我想著,或許可以將訓練場地設定成長河模式。”
淨涪先是搖頭,隨後又點頭。
“確實,訓練館這訓練場地模擬出來的長河沒有大自然中真實存在的長河效果好,”商華年笑說,“但是有總比沒有的好。”
現在他們在長樂軍區裡呢,哪來的真實存在於大自然中的長河環境讓他訓練?
“等軍訓結束了出去再說吧。”商華年說,“到那個時候,我應該可以去長定河邊試一試了。”
之前他剛將《長河鍛體法》拿到手裡的時候,不是就沒打過這條流經他們長樂市的長河的主意,但長定河流經長樂市的區域在長樂市市郊,那會兒長樂市私底下正因為溫承和那“預知夢”亂得很,商華年不想冒險,所以放棄了。
不過現在長樂市真正安定下來了,他倒是可以重新拾起那個計劃了。
淨涪含笑點頭。
商華年坐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跟淨涪說話,眼睛也看過這初級訓練館裡的其他人。
陸宸也在打拳。
但他打的是慢拳,動作舒緩而自然,屈伸間姿態、形意像極了某些禽和獸。
商華年看了一陣,漸漸入神,直到陸宸一套拳法打完,他才眨了眨眼睛:“他這套拳……”
他對淨涪說:“雖然養身的效果更好,但如果他稍稍改一改,殺傷力也很不差。”
“挺不錯的。”他最後做出了判斷。
淨涪頜首。
別看這些醫者總說著懸壺濟世就覺得他們好欺負,錯了!
他們很不好惹的。
真要激怒了他們,人是怎麼死的只怕都不知道。
淨涪自己是沒在這方面上栽過跟頭,但他看見過這樣的例子,而且很不少。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用不著淨涪來提醒商華年,商華年自己就知道避開風險。
他的直覺在這方面實在靈驗得很。
當然,更關鍵的是,商華年省心。
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商華年心裡自有分寸,用不著淨涪時刻在身邊提點。在這一點上,淨涪本人是很滿意的。
真要讓淨涪從頭到尾帶著一個少年成長,淨涪才要拒絕呢。
轉了視線,淨涪繼續看向那些還在其他訓練區域訓練的超凡新人。
那些超凡新人大多都是在跟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一起練習使用卡牌。他們一遍遍地催動卡牌解放器,用卡牌解放器喚醒那些卡牌的力量,然後跟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一起催動那些力量……
“你看明白了嗎?”商華年忽然問道。
淨涪點頭。
商華年又問:“到時候能直接上手?”
淨涪再點頭,他看了商華年一眼。
商華年也點頭,說:“我應該也可以。”
淨涪笑了一下,隨意收回目光,商華年沒那麼鬆弛。
他觀察著這些同輩,看著他們訓練的同時,也在腦海裡一遍一遍地演練,推演並確定打敗這些同輩的方法。
他一定要儘可能多地攫取長樂軍區下發的積分。這樣窘迫的處境,他不想再有下一次了,淨涪不該過這樣的日子。
商華年盯著看了一陣,站起身走到那控制中樞處調整了一下這片訓練區域的環境引數,又開始了他的修行。
這一次,商華年是在冥想。
不知是因為剛剛修煉的《長河鍛體法》還在他心間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的意念與直覺推動他做出改變,他這一次的冥想與往常時候的每一次冥想練習竟然有了一點區別。
定境中的觀想圖案漸漸、漸漸模煳,倒是慣來安靜的耳邊漸漸捕捉到了一些細微而遙遠的水聲。
有什麼東西正在與他接近……
明明有這樣的念頭在商華年的心頭生滅,但偏偏觸動不了商華年的危險感知,更無法影響商華年,讓他做出應對。
又或者說,這本來也是商華年自己的選擇。
商華年的心神於無知無覺中沉入了水聲之中,與水聲一同起伏流動。
淨涪睜開眼睛看了商華年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他什麼都沒做。
沒叫醒商華年,也沒做出阻攔。
等商華年自己醒過來的時候,他也被他自己的狀態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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