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王公大臣，包括喝醉的那些，都在被自家下人攙扶著陸續離開。

“唿啊——~”

桃兒杏兒兩個吃飽喝足的丫鬟，此時都一副老大爺的樣子，小臉兒紅撲撲，跟沒睡醒的貓咪一樣眯著眼睛，癱坐在桌前，摸著微微鼓起的西瓜肚，撐的直哼哼：

“真好吃，真好喝呀~”

“要是每年…多來兩個端午節就好了…嗝~”

說實話，她們倆這陣仗，把周圍的其他丫鬟也著實羨慕了一番。

但比起一個女帝的貼身丫鬟，一個郡主的貼身丫鬟，她們自然不敢像桃兒和杏兒那樣隨意瀟灑，非常地守規矩，哪怕後來杏兒桃兒主動招唿她們過來一起吃，她們也是連連搖頭表示吃過晚飯了。

頂多頂多，也就是喝醉的桃兒端著一盤盤糕點，挨個去喂這些辛苦站崗的小姐妹。

而眼下兩人享受完快要不知不覺睡過去的時候，一個無喜無悲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聖上和夫人…還有秦琅呢？”

“千…千手大人！”

桃兒睜眼一瞧，頓時酒也醒了幾分，推了推身邊的杏兒，兩個丫鬟精神都為之一振，面對辦完公務回來的顧堇，老實巴交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顧堇聽完，緩緩了然點頭：

“也就是說他們中途都離席，各做各的什麼事情去了麼…”

“嗯嗯，那個…千手大人，你還沒吃東西吧？這裡還…呃…還剩了一些點心…”

倆丫鬟頭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視了一眼，都用口型暗罵了對方一句“小饞貓”“餓死鬼”什麼的，然後把僅剩的那些吃食跟半壺剩下的酒推到了顧堇面前。

“……”

顧堇本想推辭，不過摸摸肚皮，憋憋的，還是該吃一點兒的。

“一起吧。”

她略微偏頭，對身後說了這麼一句。

然後丫鬟們才發現，原來還有一人跟在千手的後面。

“奔…奔雷大人！你也來啦？”

“是啊，反正也無聊，咱就一起來夜巡了~”

一名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女從暗處走出，也坐到了桌前，正是祝紅綾。

“既然堇兒這麼熱情，那咱也就不客氣啦~”

祝紅綾的面具下剛好露出了她優美的下巴和柔潤雙唇，吃東西是不用摘面具的，只不過跟她表面大咧咧的性格似乎有些相反，吃起東西來一小口一小口的，甚至比堇姑娘都還要少女一些。

……

千手奔雷是同為羽林衛的統領，只不過因為祝紅綾還有一層將軍女兒身份的關係，有時候的一些羽林衛工作往往預設是不需要奔雷過問的。

一開始祝紅綾對此還很不滿意，可那也已經是很小的時候了。

事到如今的她，早就看淡了這些，反而樂得如此。

因此今天來端午宴上夜巡，有一半的原因就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無聊。

至於另一半原因…

……

“千手啊，咱…問你個事兒唄？”

“？”

“秦琅…啊不是…就…”

“……”

堇姑娘的眼角的銳利一閃而過。

“就…蘇鈺盤他們，都去哪兒幹嘛了啊？”

“不知。”

顧堇搖頭：

“你也看到了，我也剛來，桃兒她們也不清楚。”

“哦，這樣啊…”

祝紅綾繼續吃東西，默默地沒有說話，但卻看得出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顧堇也一樣。

男朋友不在就算了，關鍵還和其它女人…唔…包括他的另一個女朋友，一起不在了，這怎麼能讓堇姑娘心中安定的下呢。

這大好的夜晚，難道…

難道秦琅去跟她們互訴衷腸，你儂我儂，動手動腳了？！

那怎麼行！

他今天都還沒跟自己動手動腳呢！

顧堇所謂的“動手動腳”，指的自然就是平時秦琅去閨房找她的時候，對她做的那些小動作了。

無非就是這裡摸摸，那裡捏捏，這裡吃一吃，那裡親一親之類的。

當然了，顧堇此時有些小鬱悶，只是因為男朋友日常花心而已，才不是因為喜歡他那樣對自己呢…

“千手，要不，我們去找秦…找蘇鈺盤她們吧？”

“誒…”

祝紅綾忽然的提議，讓顧堇心動了一下，但旋即她雙眸一凜，手頭一甩，兩柄匕首瞬間就朝著遠處投了過去。

“是誰！”

她一聲冷喝，而祝紅綾則是比她還更早一點兒察覺到異樣，在匕首尚未投出去之時，人就已經閃到了距來鳳台十幾米開外的一間柴房處，右拳一抬，“轟”地一聲直接將旁邊一堵廢牆轟碎，驚的一眾丫鬟四下逃散，幾個羽林衛也紛紛趕到。

“奔雷大人！”

“嗯，沒事兒…”

祝紅綾看了看四周，若有所思。

“是什麼人？抓到了麼？”

顧堇問了下，祝紅綾則是嗤笑一聲揮揮手：

“熘的夠快，不過無妨，又是白青青的人，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

“嗯？怎麼了？”

“你…”

顧堇張了張唇兒，最終還是忍不住盯著祝紅綾手上的【妖泣】：

“你這副指虎…有點兒眼熟…”“哦哦，這個啊，是…”

提到【妖泣】，祝紅綾一時間也忽略了秦琅跟千手的關係，只顧著心底悄然升起的一絲歡喜的暖意，伸出漂亮的手兒看啊看地嘀咕：

“這個是…秦琅送咱的~”

“……”

顧堇柳眉微微一挑。

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東西是那傢伙上次跟劉天霸比武后，從三尺閣贏來的吧？

原來他當時之所以不要刀，而是要這指虎，就是為了…

“奔雷…”

“嗯？”

“你跟秦琅…關係怎麼樣？”

“關…關係？我我…我們沒什麼關係！就…就是…”

看祝紅綾忽然慌亂起來連連擺手的樣子，顧堇依稀間彷彿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甚至也不止自己，也依稀有其它一些女子的影子…

唉…

那隻大豬蹄子…

“他不是一直都在陪伱打架麼。”

“這個當然是了，但是…”

“跟我講講吧。”

“講什麼？”

“就…隨便講講，從你認識他的那天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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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華殿那邊。

龍塌上，一陣紅光微微閃動，然後便響起了秦琅的驚歎：

“厲害了寶寶！真的看一次服一次啊！”

“噓——！你…你大驚小怪的做什麼！這…這是值得宣揚的事嗎！”

“哦哦抱歉，但是講道理，真的很厲害啊。”

本來都全部溼透了的床單被褥，被女帝輕鬆用功力一催，竟然直接就蒸乾了。

靠著這個神奇的技能，龍塌上也是順利地蒸乾了兩次了，並且之後不管幾次都能蒸乾，秦琅也不用擔心今晚無法抱著兩個美人兒舒服入睡了。

“嘿，寶寶~”

秦琅傻笑著看向左邊，結果收穫的是一張紅暈未消，但卻有些不善的俏臉兒：

“誰是你寶寶…”

“？”

這什麼情況？

秦琅還以為是對方在撒嬌，姑且又厚著臉皮轉向右邊：

“嘿，銀瓶~”

結果右邊那張一模一樣的面龐上，也掛起了冷笑：

“好，很好，我是銀瓶，呵呵…”

“？！”

秦琅一個哆嗦，直接汗流浹背。

好傢伙，原來是不小心把這雙生子的姐妹倆搞錯了…

靠！

講道理，平時秦琅絕對不會犯這個錯誤。

可今晚兩人第一次同時光熘熘，再加上秦琅有些忘乎所以，於是就偏偏在床上這種最危險的場合犯了最危險的錯誤。

而且還特麼是同時犯了兩個！剛認錯完左邊的，又認錯了右邊的！

咦？

不對，有沒有可能其實沒認錯，是女帝和郡主這姐妹倆故意裝傻，為了考驗自己呢？

秦琅機智地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所以在道歉之前，還是姑且確認一下再說，於是兩隻大手一左一右伸進被窩，朝著下方分別探去…

“——~！”

“！~——”

嗯，隨著兩道驚聲低吟，秦琅也從指尖的細微觸感差別確認了，的確左邊的應該是蘇女俠，右邊的才是女帝寶寶。

“嘿，那啥…二位…呃…二位夫人莫要動怒，秦某在此賠個不是，為表歉意，願意為兩位獻歌一曲。”

秦琅油嘴滑舌，說著就清了清嗓子，然後一開口，卻是一種蘇鈺盤和蘇銀瓶都未曾聽過的調調：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白又白，白又白~一隻胖乎乎，一隻肥嘟嘟，真奇怪，真奇怪…~”

“？”

這叫什麼歌啊…？

姐妹倆哪聽過這等怪詞渾曲，直到秦琅一臉壞笑地又將兩隻大手探下，才驀地反應過來，臉色一紅，各自亮出兩排銀牙，咬在了秦琅雙肩上。

“姓秦的！你是不是很得意！”

“秦琅，你信不信朕明天就治你個宮刑！”

……

說是這樣說，秦琅面對姐妹倆也是連連求饒。

不過秦琅的這歌是真沒唱錯，而且很貼切。

……

就包括眼下，兩頭白色小老虎，都已經食髓知味，此刻還真就應了那句“虎頭虎腦”的形容，一頭圓滾滾，一頭胖乎乎，嘴巴嗷嗚嗷嗚地一張一張的，面對某條想欺負她們的大頭蛇的，彷彿隨時都要將其狠狠吞吃掉似的。

甚至因為可能太餓了，小老虎們的嘴角都還掛起了一縷縷清冽的津液，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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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今晚對於打虎英雄秦小琅來說，註定是個不眠夜。

而遠在京城某處的攝政王府內，想要清靜幾天所以沒有去參加端午夜宴的攝政王白青青，可能多少也興奮的有些難以入眠了。

“什麼？此話當真！”

“嗯，據府上毒伢婆今日探得的訊息，那個王良，的確就是傳聞中的女帝面首，秦琅。”

“好！太好了！”

白青青放下手裡的《釣男八法》，粉拳捏在鼓鼓的胸前，一雙桃花鳳眸閃動精光，成熟美豔的外貌，卻跟嘴裡喃喃的稚嫩少女聲線產生了極大的反差：

“既然是小盤子的男人！本王搶起來就更過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