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5頁
不過今日卻有所不同,城門口多了一批人,一批拉著長條白布,上書“道士接待處”且穿著一致的人。
京都中識字的人不少,瞧見這動靜後都有些議論紛紛。
“這是在做什麼?”
“瞧著不像是朝廷派來的人啊?”
“接待道士,怎的不叫官兵來?”
雖說詞兒是新鮮的,但這字卻是認識的,組合在一起後,理解理解也不是不能意會。
道士接待處,意思是那些人是專門接待道士的?
前面一些就在京都,收到告示後立刻就入京的道士們知道後,立刻就奔向了城門口。
他們只收到了告示入京,知道三月十七就是為國祈福的日子,但入京後究竟要做什麼,朝廷又如何安頓接納他們,卻是一無所知。
是以如今一聽到有訊息,道士們立刻就奔向了城門口。
城門處拉著白布橫幅的人只有幾個,更多的人反而是候在一旁。
一穿著樸素的老道士在遠處看了看,復湊上前詢問那拉著橫幅的男子,“敢問小兄弟,這道士接待處,不知是何意?”
男人只是問道:“先生可是道長?”
老道士點頭。
於是男人便笑道:“道長好,晚輩章程。就如這布上面寫的一樣,咱們都是接待道士的人。皇上下令廣邀天下道士為國祈福,此事交於陳王與賢王二人,兩位王爺為讓道長們賓至如歸,是以便特派了人專門候在城門口,專程接待各位道長,為道長們提供住所飯食,以及修煉之物。”
老道士一驚,“住所飯食,還有修煉之物?”
因好奇湊過來的百姓不少,聽到後反應各不一樣,只有混在其中的道士們覺得甚好。
有一戴著道帽的男人大咧咧站出來,“在下千元山道士,應陛下相邀前來,不知你們安排的住所在哪兒?趕緊帶我去!”
老道士本還有心多問幾句,但被男人這般打岔,便也沒了下文。
老道士皺皺眉,卻見章程衝那千元山道士笑笑,指了一人出來。
“道長有禮,此方應邀之人頗多,城內不便行事,因此這住處是在城外,不過我們已經備好車馬,道長可隨此人坐馬車前往。”
一聽是在城外,戴道帽的男人還皺了皺眉,但一聽有車馬,便立刻點了頭,“行,那就走吧。”
有人帶頭,混在人群中的道士便也有部分也跟著亮了身份,準備坐馬車前往住處。
有免費的地方供吃住,那當然是去蹭了!
不然他們入京是幹嘛的?
當然是為了混吃混吃混名聲的啊!
不過也有如老道士一般沒動彈的。
一對師徒走上前,問章程,“敢問小哥,朝廷叫我等入京為國祈福,應當不是人人都有幸參與其中吧?”
天下道士那般多,這如今都往京中湧,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人人參與的樣子。
老道士也看向了章程。
這也是他想問的問題,若不能人人參與,那定然是要選出一批人的,而朝廷要如何選人,這才是關鍵。
章程笑道:“道長好問題,賢王說了,既是要為國祈福,那定然是要選出最有本事的人。”
老道士眼睛一亮。
要有本事的好啊!
他最不缺的就是本事!
“旁人推舉的,或是自薦的,這都不作數,賢王說,士子為官需科考,那道士祈福,便也需要考核。”
老道士等人:??
這話說的有些不知所措,這道士考核靠什麼?!
老道士皺眉,試探問道:“這考核,可是指堪輿批命,煉丹卜算?”
對此,章程只是微微一笑。
“百聞不如一見,道長若想知道,不如自己親眼前往。”
然後老道士就真的去了。
道士們的住所被安排在一處莊子上。
這莊子不是魏鈺的,是二皇子的。
在被魏鈺薅光了府上的下人後,他甚至還不要臉地蹭了一處莊子走,美其名曰是為了父皇威儀著想。
老道士是徐州人,名喚袁興,因為離儋州較近,加之本也有遠遊的想法,所以在一看到告示後,便立刻收拾了行李入京。
他坐著馬車到了莊子外。
莊子外是田地,瞧著沒什麼特殊,然莊內卻是一片新天地。
一入莊內,袁興就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到了。
只見寬闊的小院內,十幾張長桌拼湊成一個空心的四邊形,上面陳列滿了一堆道士常見的硃砂、雄黃、雌黃、石留黃、曾青、礬石、磁石、戎鹽等材料。
然材料都還是小的,最主要的是周圍幾個角那邊,居然有人在公開表演“煉丹”啊!
在院中的道士已經不少了,大部分都圍在了那些“煉丹”的地方。
袁興身材瘦小,在人牆外著急踮腳觀看卻不得,只能聽得裡面“煉丹”的人在說。
“諸位看,此乃明礬,由礬石經煅燒、萃取,結晶而製得。明礬可淨水,諸君中應該有人能知,可明礬為何能使濁水呈清,諸君中可有人知道?”
袁興在外面聽得不由點頭,眼中異彩連連。
嗯,不錯,礬石中是能提取一物淨水,此事他知道。
但他沒想到這裡居然也有人知,且還肯宣之於眾?!
袁興眨眨眼,又焦急地仰頭往裡看。
所以這淨水緣由是何啊!
袁興想知道,圍著的道士也想知道。
袁興本以為裡面的人會敝帚自珍不肯講,誰知下一秒他就聽到——
“主要是利用了膠體的聚沉原理!這膠體的聚沉其實就是對膠體進行破壞,使得膠粒聚整合大的顆粒而沉降的過程……”
袁興:?
“明礬溶於水後,透過水解形成了氫氧化鋁膠體。由於氫氧化鋁膠體帶正電荷,而天然水中的懸浮粒子一般帶負電荷,所以兩者發生聚沉……”
袁興聽不懂,袁興懵了。
這究竟,說的什麼跟什麼啊?!
第403章 分院
聽不懂的多了去,不止袁興一人。
可以說在場除了那些“煉丹”的,沒一人懂這說的究竟是什麼。
怎麼同為道士,這些人就如此突出呢??
都是今日才到的莊子,不過一個時間先後不同,袁興好奇的,其他道士也好奇。
袁興只聽見他前面的道士在問。
“這是何意?為何我竟一句聽不懂?”
“何為膠體?正負電荷又是何物?”
“敢問道長,不知你說的這些是哪位明賢鑽研出來的?我等可否登門拜會?”
袁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解釋。
“諸位莫急,我此番講的,不過是些尋常知識,但凡識字者都能懂。”
袁興:?
老道士覺得裡面的人在放屁。
什麼叫尋常知識!
這說的要算作尋常,那他們這些半點聽不懂的道士算什麼?
算騙子嗎!
袁興突然聽到了身後有個聲音在喊。
“你們究竟是何意思,居然在這兒妖言惑眾!我們可是應皇帝邀約前來祈福的,你們居然如此慢怠不敬我等!”
袁興臉一皺,回頭一望,看見的便是之前那個戴帽子的千元山道士。
對方動靜鬧得有點大,囂張跋扈的態度叫一些心平氣和的道士們看不過眼,紛紛皺眉盯著他。
而那千元山道士也不關注別人,此刻他正臉色難看地盯著另一個“煉丹人”看。
他的臉色難看,但反觀那站在桌子後的“煉丹人”,卻是一副仙風道骨,神色頗為淡定的樣子。
“陛下雖下令,廣邀道士為國祈福,但這可不意味著人人都能被選上。賢王有令,非真才實學者,皆不得入。”
元秋子平靜看著對方,“某自問不缺待客之道,道長若想被禮遇,那過了考核即可。”
此話一出,不知情的都驚了。
“考核?”
“什麼?還要考核!告示沒寫啊!”
“這要考什麼?我只會算卦啊!”
有人疑惑,有人心虛,有人驚慌失措。
那千元山道士臉色微變,卻還是梗著脖子喊道:“什麼考核!我可從未在告示上看到說要考核,你們又不是官兵,把我們騙到這莊子上來,說些不知所謂的話,我看你們才是居心叵測!”
袁興皺眉瞅他一眼,滿心不贊同。
這什麼千元山道士?
瞧著怎麼滿身俗氣,半點煉丹之術都沒學過一樣!
這但凡是個正經道士,懂得煉丹的都能聽明白,這院中講解的人說的都是絕對不可與外人言的秘辛!
聽不懂又怎麼了?聽不懂難道他們不會看?人家桌子上都擺著有材料,一邊講解還給他們一邊示範,就算講的聽不懂,那也只能說明是他們自己學問低了,不關人家的事好嗎!
元秋子淡淡回了他一句話,“此考核,是陳王與賢王所定,陛下聞之讚許,若有意見,可尋二位殿下府上自行辯說。”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