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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莊上各個房間、角落,時不時就會冒出各種小動靜。

“真是神奇,這玻璃壁上居然真的會出現銀!”

“咦,好臭啊,這味道……”

“啊,我終於明白之前那老婦人家中為何會有血手印出現了,果然是要人裝神弄鬼……”

化學是奇妙的,煉丹過,在反覆試驗中有過幾手獨門秘訣的道士們來了莊子後,很快就沉醉其中。

他們還沒有系統學習化學,從西流子等人嘴中知道了一些化學反應以及原理後,都會如獲珍寶般記在心裡,要麼就買了紙筆寫下來,然後取了材料反覆斟酌實驗。

這些都是有上進心,真正可以收攏培養的化學人才。

但有可用的人才,自然也會有混吃混喝的騙子。

來得早的在莊上待了一月有餘,來得遲的也有十幾天,這些人學藝不精,本就是抱著僥倖心理過來混吃混喝,想要混得告示上獎勵的,因此不思進取也是正常的。

魏鈺知道後也沒有多說,只是第二天就吩咐西流子不用再等人了,可以進行考核了。

告示發出去將近四個月,再慢也應該到了,還沒到的要麼就是不積極,要麼就是運氣不好,只能說時也命也。

魏鈺不是個小氣的人,被人佔了便宜他並不會生氣。

畢竟,誰佔了他便宜,後面再叫那人還回來不就好了!

他爹摳他銀子那是沒辦法的事,用錢消災嘛,但有人敢上他這兒混吃混喝那就不行了。

幹活兒。

必須得叫那些人幹活兒抵債。

-

次日,天才剛剛亮呢,不管起來的還是沒起來的,道士們都被莊子裡湧進來的一批人給叫到了一起。

道士們站在莊子外,看看前面的西流子,又看看站在他們左右兩側,服飾顏色不一樣的僕從,很是迷茫。

這是要做什麼?

這些僕從又是怎麼回事?

袁興混在其中,精神抖擻地望著前方的。

他現在其實也不是很在乎什麼祈福不祈福了,本就是出門遊歷的,入京就為湊個熱鬧,見見同行,互相交流交流,誰知道入了這莊子後還能遇到“第二春”!

袁興現在只想知道這莊子背後的人究竟想做什麼,若是考核考的是這些日子學的,那這可跟祈福無關吶……

迎著道士們的目光,西流子淡定宣佈。

“諸位來莊子已有段時日,賢王說了,今日便要進行考核,合格與不合格者,過後皆有去處。”

此話一出,道士們立刻驚了。

“什麼!今日便考核!”

“不可不可,若要考核,為何不早說!我竟沒有半分準備!”

“不合格也有去處?難不成也有銀子得?”

管道士們怎麼說,西流子只專心走流程。

他看向候在旁邊的小廝,吩咐他們可以帶著人去考場了。

都是魏鈺從二皇子府上薅過來的小廝,經過培訓後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們上前去為道士們引路。

“若能識字寫字者,隨我等去右考場,那邊已備好紙筆……”

“不通文墨者,請隨我等去左考場,左考場將分配人幫助道長答卷……”

無論道士們怎麼想,眼下要考核是已成定局了的。

有準備的自然不慌,跟著指示就往自己該去的考場走,心慌者卻是面色難看,最後也跟著小廝去了考場。

等到人都走光,西流子這才吐出了口氣。

很好,今日終於是要考核了。

等到考核結束,他也不必再來這兒教些初級化學知識了,太磨人!

西流子被安排過來做監考是很為難的,若非他知道這些人中日後會有他的學生,而他會帶著他的學生去別處建立研究分院,西流子是隻恨不得撂開手走人的。

太浪費他時間了,有這一個多月時間,他完全可以在研究院多看幾本書!

袁興是識字的。

他跟著小廝來到右考場,那是一片空曠被拾掇平整乾淨的土地,上面擺了一排排整齊的桌椅,筆墨已經在上面備好,只是沒有紙。

袁興隨著小廝示意坐在了一張位子上,然後安靜等候著。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後,袁興才看到有人抱著一沓白紙過來。

小廝們開始發紙捲了。

有人站在前方說考核規則。

“此項考試,諸位須保持安靜,嚴禁交頭接耳……若有違者,記為不合格。”

第407章 考核合格者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考核。

規矩也就不說了,反正歷來考核都大差不差,重要就是一個防作弊,當然坐外面考也是沒見識過的。

袁興沒經歷過考核,但就算沒經歷過,他也知道這考卷題目不應該是這樣式兒的!

瞅瞅這問的——

第一題,會煉丹嗎?從事煉丹一道時日多少?寫出你煉過的丹藥名。

雖然看起來有點不正經,甚至有點過分簡單,像送分題一樣,只要是個人就能答,但從第二題開始,事情就不對勁起來了。

有“汝謂何化學”,化學是什麼,進了莊子後,認真聽過講解的人大約能明白,畢竟有講過。

但!

後面的那啥——

“水之為冰,化學之乎?”

“鐵放久則生鏽,為化學乎?”

“煉丹炸爐,化之所由也,卿知其材之所同也,炸之極乎?”

“……”

什麼玩楞兒?!

為著答題,袁興腦袋都快摳破了。

這題非常規,甚至有點反人類!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道士,壓根就不懂這個反應,那個反應好嗎!

可惡。

所以這考題到底哪個鱉孫出的!

-

一場考試結束,所有道士們都憔悴了。

離開考場後,放眼望去,一大把頂著雞窩頭的人——都是自己抓的。

袁興頂著一頭散毛,眼神渙散地從人群中走過,途中聽到無數完蛋聲。

“完了,這回白來了。”

“哪個豎子出的考題,存心為難人!”

“太可恨了,化學化學化學,我怎得知道何為化學!眼下我看到這兩字就頭疼!”

“呵,先前不見努力,這會兒反倒埋怨他人,小心禍從口出。”

“我還道這次沒了機會,不想還有人比我更次,成了!我是放心了。”

秉著大家都沒考好,就是考好了的信念,道士們也沒急著自慚形穢,先走一步。

畢竟這要是被選中了,可就是為國祈福中的道士一員,名聲,銀錢,地位,那可是齊刷刷就飛過來的啊。

知道考試結果明日才會出來,出來後還會有實驗考,一些心知肚明自己第一場考的不佳的腦筋一轉,便打起了事後再拼一把的主意,於是不少人就快步回莊子準備找人討教。

而一旦有人去,後面跟風的就多了。

也就前面一直穩紮穩打的人沒湊這個熱鬧。

不遠處的樹下,魏鈺望著最後一個走進莊子裡的道士,復將目光投向朝他這兒走過來的西流子。

西流子過來行了一禮,“殿下,第一場文考已結束,殿下是否要親自過目?”

魏鈺直接拒了,“不用,我既將此事交於你,那自是信你的。西流子你於化學一道已然為人師,若你都不能辦好此事,那我當真不知該找誰了。”

西流子一抬眼,頗為感動,“殿下放心,在下一定會竭盡全力,為殿下選出每一位可造之材。”

魏鈺微笑頷首,又安慰道:“此事辛苦,千萬別累到你自己,若覺得疲憊,便讓元秋子等人替你分擔一二。”

西流子感動地應了。

-

一日文考,一日實驗。

文考合格者不知標準,反正等到第二日宣佈成績時,只有四成的人合格。

四成能參與下一步實驗考,剩下六成則灰頭土臉的站在莊外不知所措。

小廝們帶著要實驗考的人走了,留下那些不合格的站在原地。

沒人引導,一群人面面相覷,皆不知該做什麼。

正當有人覺得留下來無望,準備轉身回去收拾行李的時候,前面突然出現了一行人。

騎兵護衛當道,華貴的馬車落於後頭,緩緩停在前頭空地上。

黑衣護衛們齊齊下馬,持刀守在四周,氣勢凜然。

道士們被嚇住了,一個個都想往後縮,生怕會衝撞了這來路不明的貴人。

坐在馬車前駕馬的護衛掀開了車簾,然後從裡面走出了一位月白華服的青年。

有會相面的道士定眼一瞧。

嗯,貴人龍章鳳姿,長得確實是副很貴的樣子。

當然,這貴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貴人面容帶笑,眼神溫和,瞧著就是十分好脾氣的模樣啊!

好脾氣=可以忽悠=不會輕易被得罪……

一連串等式剛在心裡劃上呢,結果道士們就聽到了貴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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