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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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安慰好自己,又去安撫夫人,“好夫人,多謝夫人妙計,夫人先回去,晚上我去你那兒用膳。”
夫人笑著應了。
等郡守一走,夫人立刻收了笑,轉身哼了一聲。
有用的時候就是夫人,沒用了就在怪生不出嫡子,哼!
等芸娘在學堂學有所成,成了跟茲陽縣那位郭夫人一樣的存在,到時候定要叫這老東西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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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水泥方子的事,其實四皇子也有點想法。
這是很常見的,畢竟有點價值的東西落入他眼中,那都會產生點想法。
當郡守找過來,向他說了將水泥方子賣給各地商戶,條件是讓商戶自行出資建一節主道時,四皇子覺得這法子很好。
商戶有錢,買方子允許他們自己製造水泥,朝廷給他們發許可證,條件只是讓他們修一節主道,想來很難會有商戶拒絕。
這樣的話朝廷不僅能賺一筆銀子,還能讓水泥路不花國庫一分錢的迅速在大魏鋪開。
如此又賺又省的法子,想來父皇知道後定不會拒絕。
四皇子表揚了郡守,承諾寫給魏皇的信會大力讚賞他,這讓郡守欣喜壞了,毫不客氣的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半點未提他夫人的事。
等到郡守又乘著馬車回去後,茲陽縣的某處學堂裡,一間全是女子的教室裡,學子們正在認真聽講。
講課的是一溫婉柔美的女子,談吐清雅,明明是個女兒身,卻頗有君子之風。
底下的學子目不轉睛,聽到不解處會舉手詢問,聽到妙處便會心一笑,整個教書書卷氣氛甚好。
待到下課,學生們魚貫而出。
一眼神清亮的少女走向夫子,說道:“夫子,我娘昨日傳信於我,說她已將法子說於我爹,我爹大抵今日就能到茲陽了。”
芸娘說著,喜形於色,眼中半是欣喜,半是忐忑地問道:“夫子,你說殿下們會同意我們的法子嘛?若是不能,那……”
郭雅君微微一笑,反問她,“思索了那麼久,你還是對自己毫無信心嗎?”
“怎會!”
芸娘急了,“這是我與夫子共同想出的良策,若此法不行,那學生還有何臉面說要為百姓做事!”
芸娘是濟郡郡守的嫡女。
她娘努力了十幾年沒有嫡子,因著生不出兒子,她爹也是專寵秋姨娘和她那庶子。
芸娘在府上十三年,就聽了十三年“嫡女又如何,反正不是嫡子”,“女子到底不如男”,“芸娘讓讓你弟弟”等各種閒言碎語。
她委屈過,氣憤過,怨懟過,也迷茫過,因為她不知道身為女子,她是否真就不如弟弟!
還是說女子真的就不如男子,那等她及笄,她的出路又在哪裡?
嫁人?
她不想。
她怕過的跟她娘一樣。
這是芸娘三年前的想法。
而在三年前,賢王屹臨濟郡,商盟橫空出世,郭雅君的大名開始在小道中傳播後,芸娘心中的迷惘便開始驅散了。
郭雅君,郭夫人也是女子,卻偏偏能得賢王重用!
既然郭夫人能被賢王殿下重用,為民做事,比一般男兒還要厲害,那憑何她不能呢?!
茲陽縣辦了學堂,商盟出資,男女皆能入校。
芸娘平生第一次忤逆她爹,為的就是要入校,要同男兒一樣唸書!
她要變得跟郭夫人一樣。
賢王能任用郭夫人,她相信賢王也能用她!
第411章 你代朕去
有道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郭雅君從當初一個被禁錮在後宅,只能輔佐無能之輩的女子,到如今光明正大站在人前,她吃了不少苦。
但她甘之如飴。
人不能既要又要,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她幼時念書便明白了。
當初她接了殿下伸出來的援手,便已然清楚她這一生註定都是殿下的人。
為殿下做事,為殿下培養人手,為將殿下推向高高在上的寶座而赴湯蹈火。
此路不易,但她心嚮往之。
誰願意輔佐一個毫無前景的庸才呢?
她受夠了當初隱在後宅為胡勇出謀劃策的屈辱,萬幸被殿下救出泥潭之中,又如何再肯回到從前的日子!
郭雅君是清高自傲的,她自覺不輸世間任何一個男兒,但奈何她此生註定是個女兒身。
身軀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禁錮,但既然註定無法更改,那郭雅君就勢必要讓這女子之軀不再成為她的拖累!
如何做?
她一人不夠,她要讓更多有才有志的女子都能走到人前,讓天下人都瞧見女子才智亦不弱!
只要人多了,總有一天,這天下終將承認女子也能施展抱負,也能光明正大出現在人前……
芸娘:“夫子,賢王殿下當真會信此計是我們所為嗎?”
郭雅君目光清淡,卻堅定不移地回道:“會的,殿下坦蕩寬和,他大抵是這世間,唯一一個肯給予女子權利的人了。”
在郭雅君手下唸了多久的書,芸娘就聽了多久賢王殿下的好。
少女重重一點頭,眼神明亮,欣喜而又嚮往。
“嗯,學生相信夫子!”
郭雅君笑了笑,抱著教具轉身出了教室。
學堂內有教室若干,小院一個接著一個。
郭雅君站在迴廊下,偏頭看了眼這處小院的天。
明明都是四四方方的天,一眼能概括全部,與從前在後宅時望著的無甚區別,但為何眼下看,卻總覺得這處的天更明媚悅目了呢?
郭雅君駐足片刻,突然莞爾一笑。
大抵是來日可期吧。
若能助殿下日後榮登大寶,憑殿下為人,想必她的夙願定能早日實現。
挺好。
為了她這夙願,亦為了不負殿下知遇之恩,她也應當更奮進一把啊。
好好教導那些女學生們吧。
殿下惜才,知道後定滿懷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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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水泥方子的事,若是沒看到他四哥呈回來的信,魏鈺差點都忘了。
法子是好法子,魏皇看了都覺得好,連忙誇讚老四和那濟郡郡守。
“不錯,此法甚好,若將水泥賣給天下各地的商賈,讓他們出銀子來修路,這國庫定能剩下一大筆銀子。”
不用朝廷出錢,還能倒收一筆錢財,魏皇喜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問魏鈺,“你覺得如何?”
“挺好啊。”
魏鈺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看了信,知道這法子他四哥都考慮周全了,方方面面的細節都給寫了上去,如此完整,都可以直接拿出去用了。
魏皇點頭,“好,既如此,那這事交給你去做。”
魏鈺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
“不要!”
他連忙站直身子,義正言詞拒絕道:“爹,兒子很忙的,農科所正在建,道士那邊有事也得找兒子,戶部、兵部、工部偶爾也有事尋兒子,兒子連用膳的時間都快沒了,哪兒還有空忙這事啊?不要不要,您把這事推給旁人吧。”
不料魏皇一聽還頗為詫異,“你竟這般勤快了!”
魏鈺:……
感情他忙了這麼久,他爹一點罪魁禍首的自覺都沒有?!
“罷了,那這事還是交給老四去辦好了,左右他就在濟郡,那兒來往商賈多,方便。”
魏皇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的揮揮手,轉頭又問起了魏鈺道士們的事。
“那群道士如何了?可還有跟福生一樣的人才?”
因著炸藥,福生算是在魏皇心中掛了名。
皇帝要處理的事務多,接見的人也多,別的名字魏皇可能聽過就忘,但福生的名兒他卻能記得死死的。
魏鈺:“這才多久啊,連化學都是才接觸的人,哪兒就能看出資質了,至少也得等他們把初級化學學完才是。”
魏皇頓覺失望,“也是,那你抓緊著來吧。”
冷不丁又想起祈福的事,魏鈺問他爹,“那祈福呢?過幾天就是祈福了,爹您還沒說要不要出面呢。”
禮部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毛病,他去戶部找齊惕守的時候,那尚書曹有德追著他問了好幾次。
問他幹什麼?
有本事去問他爹啊!
他又做不了他爹的主,真是的。
要說這種大事,那往往都是提前好幾個月,禮部那邊就會定下章程的,可惜這會為國祈福的事,皇帝是大張旗鼓下了令邀道士,但真正到了道士應召前來後,他卻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無論禮部那邊怎麼說,魏皇也只是一句按以往的來,具體自己要不要出面,他卻沒個準信。
曹有德摸不準,念著賢王備受陛下寵愛,這才趁著魏鈺去戶部的時候,三番五次去詢問他。
聽到這話,魏皇撂筆看向魏鈺,“你代朕去吧。”
魏鈺:???
孩子被嚇到了。
被嚇到的魏鈺眨眨眼,面色反倒十分平靜,“您沒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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