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98頁
魏鈺:?
啊不是,他就隨口胡說的啊。
雖然就隨口一說,沒想到會引起老頭子的不甘回憶,但是一想到老頭子一直憋在深宮,整天在桌前坐牢,魏鈺又覺得不得勁了。
他爹真可憐,造孽,難得他有閒心,就允了他吧,哎,真慘哦……
魏皇瞅了他一眼,很是嫌棄,“把你那眼神收回去!”
什麼破眼神,看著就心煩!
魏鈺撇撇嘴,隨手開啟一本奏章準備幹活兒。
“朕問你話呢,二十萬兩當真夠?”魏皇又問道。
魏鈺:“夠吧?兒子也不知道,左右是個好幾年的活兒,銀子不夠兒子再找齊大人要唄。”
魏皇頷首,“也好,農科所育種之事,事關民生,乃重中之重,百姓安危面前,你當放在首位,切莫大意了。”
“兒子明白。”
魏鈺放下手中奏章,抬頭去看他爹,笑嘻嘻道:“對了爹,兒子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了,是件好事,跟民生有關,說出來您絕對高興,猜猜?”
猜?
魏皇第一反應就是皺眉,“朕不猜,你趕緊說。”
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沒勁。
魏鈺訕訕回道:“哦,就是兒臣莊上的人從胡商手中得了一種新種子,叫棉花,北胡那邊叫白疊,沒了。”
棉花?棉?
魏皇精神一提,“是棉?這種子種出來的可是棉?”
“昂,就是棉,與木棉不同,那種叫草棉,結出來的棉花可直接製衣被,若能分於種子叫百姓廣泛種植,勢必能叫天下衣不蔽體的百姓都能有衣穿,冬日亦不必再有成千上萬的人被凍死,尤其是幽州那邊。”
魏皇越聽眼睛就越亮,喜形於色道:“此物何時得到的?”
“去年秋吧,在暖房種下的,四個五月能結果,前面段時日已經成熟了……”
魏皇眉頭一皺,剛要問魏鈺為何不將棉花拿來給他看,就聽魏鈺道。
“不過兒子已經叫人拿去做種了。”
棉花結果出來的果,成熟後會裂開,露出裡面的白絮,而白絮裡面夾帶著種子,魏鈺要的就是種子。
至於那白絮。
嗯……太少了,也就只能做個棉帽子。
魏鈺已經著人去做了,準備帽子做好後給他爹。
魏皇沒見過棉花果實,因此也就不知道魏鈺說的話有多少水分,聽到他說拿去做種了,魏皇也只得大感遺憾。
“怎的不早日說!”魏皇頗為埋怨。
衣食住行,但凡涉及民生之事,那都是上位者關心的重點。
魏皇也不例外,他有著一顆做千古一帝的心,所以對百姓好的,他都大力支援。
眼下知道了棉花的事,魏皇又如何不掛心急切。
魏鈺擺擺手,安慰道:“爹您放心,那些棉花種子早又種下去了,等再過兩月,這棉花就成熟了,那時您大可親自去莊上看。”
一聽還有兩月就熟了,魏皇放下心來。
“那好,那朕就等兩月後去莊上親眼看!”
放下棉花的事後,魏皇想到了魏鈺剛剛說種子是從胡商手中得到的事了。
“你放才說,這棉花是從胡商手中買的?”
“是啊。”魏鈺瞅了眼他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問道:“爹,您不是在想這棉花是不是北胡那邊種的?”
魏皇反問,“難道不是?”
“這個,兒子也不清楚。”魏鈺聳肩,“其實兒子是覺得,或許北胡人是從別人手中得到的棉花種子。”
畢竟,就北胡人那種寧肯南下搶劫也不願意種糧食的個性,很難會去種棉花。
魏鈺寧願相信是西岐那邊流過來的。
魏皇思索片刻,又問道:“就只有棉花?沒有旁的種子了?”
“還有一種兒子覺得好的,番椒,能吃,比茱萸的味道更辛更辣,做菜好吃,回頭種子夠了,兒子拿點過來給您嚐嚐。”
這話魏皇聽著頗為嫌棄,“旁人得了新奇物件兒,第一個想著呈上來給朕,你倒好,知道有好東西藏著掖著,非等好幾茬兒了才讓朕知道,混帳東西!”
魏鈺不管,“這做種呢,本來就沒多少,那不得先緊著做種用啊,這種利國利民為天下著想的事,爹您忍忍好吧?啊?就一兩個月的事。”
哼。
魏皇歇住了。
父子倆批了會兒奏章,等到李成過來上茶,魏皇這才擱下筆,看向了魏鈺。
魏鈺桌上的奏章比他爹多得多,雖然都沒啥大事,但也是需要時間看的。
這會子他正在看奏章,沒功夫關注他爹。
魏皇望著他那張意氣風發稜角分明的臉,恍惚間想起了孩子少年時的樣子。
幾年前還尤帶稚氣,如今倒成熟穩重了。
這不孝子也是長大了啊。
“再過幾月,你便及冠了。”
嗯?
冷不丁聽到他爹說話,魏鈺抬頭瞅了眼,嘿嘿一笑,“怎?爹您要給我準備生辰禮啊?兒子不挑,去您私庫裡拿兩件寶貝就好。”
魏皇:……
“滾。”
成熟穩重個屁!
這不孝子就沒有穩重的時候!
第421章 及冠之禮
說到給他爹的帽子,魏鈺在後日就給他爹送去了。
那是一頂黑色的絨帽,裡面塞了棉花,既大氣又富貴,最主要的是相當保暖。
魏皇收到帽子後龍顏大悅,等魏鈺一走,也不管如今大熱的天兒,就給立刻戴在了頭上,還問李成。
“如何?朕這帽子,戴著可好?”
熱得背後都是汗的李成一瞧陛下那樣,哪兒還敢說不好看啊,這帽子哪怕是破了個洞,他都會說別緻!
李成笑著點頭,“好看,九殿下這帽子好,陛下戴著特別好看!”
【多熱啊,陛下也不怕悶出一腦袋汗,可見是喜歡極了九殿下送的帽子啊】
魏皇其實也熱,但架不住這帽子是那兔崽子頭回送他的禮啊!
而且這帽子還是那棉花做的。
才戴了一會兒頭上就悶熱得緊,魏皇把帽子取下,忍不住感慨,“這塞了棉花的帽子確實暖和,不錯。”
李成趕緊拿了帕子,想要給陛下擦汗。
魏皇接過帕子自己擦了擦,不經意問道:“朕記得等會兒讓齊惕守會來是吧?叫他早點來回稟。”
李成自是應了。
於是,等到齊惕守過來給皇帝回稟情況的時候,便看到他們陛下大熱的天戴了一頂帽子,那厚實毛絨程度,一見就熱。
大殿內又佈滿了冰盆,齊惕守剛進來還覺得有些涼,如此一對比,齊惕守都不知道陛下這是冷還是熱了。
他遲疑問道:“陛下,可是著涼了?何故戴著帽子?”
魏皇面不改色地回道:“哦,並非何大事,只不過是賢王孝順,給朕做了頂帽子,朕見他那般殷切,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便戴上了。”
齊惕守:“……是,九殿下當真孝順。”
還以為陛下戴帽子是為了不辜負賢王心意,可等到接下來,時不時就瞧見陛下扶了扶自己頭上帽子的齊惕守才逐漸看明白。
陛下這叫他早點過來哪是為了聽他講述職報告啊,這分明是叫他過來好炫耀帽子的!
出了宮門口的齊惕守還在心裡罵罵咧咧。
不年不節又是大熱天的,賢王有病吧才會送頂寒冬戴的帽子?
不就一頂帽子嗎?
誰家兒女不會送啊!
他回去就叫兒郎們都給他去做!
…
得了帽子的魏皇抑制不住炫耀的心,一個齊惕守還不夠,他要在更多朝臣們面前炫耀。
於是接下來的兩三天,但凡是接觸皇上了的,都被自家陛下秀了一臉。
“愛卿覺得這帽子如何?賢王特意給朕做的……”
“卿可是覺得賢王給朕做的帽子不錯?那孩子,也不挑個時候……”
“聽聞愛卿兒女孝順,可也有人給愛卿送帽子?”
“……”
受不了受不了。
從未遭受過陛下如此炫耀的朝臣們都表示受不了了。
他們受不了陛下的花式秀臉,更受不了自家兒女居然從未給他們送過帽子!
於是被秀了的朝臣們回府後,要麼把自家不成器的兒子打一頓,要麼就是旁敲側擊暗示給自己做頂帽子。
一時間,整個京都都流行起了孩子給爹孃做帽子的事。
不提受害者們知道罪魁禍首是賢王后那心裡有多幽怨,反正當事人魏鈺聽聞後真是一臉懵逼。
不就一頂帽子嗎?
他爹怎麼能搞出這麼大動靜的!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此事被二皇子三皇子知道後,也是笑了番魏鈺的,特別是三皇子,人在莊上,都還不忘派人給他送了封信,內容中心就是倆字——活該。
魏鈺覺得他三哥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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