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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一被問住了。

那時的他大魏官話說得還不夠好,結結巴巴,卻也將自己的理由說了出來。

在得知齊二還是個大夫到時候,行一更是與他商討起了醫術。

也就這時,齊二知道了行一的來歷。

他知道了大宛,知道了行一是大宛的國僧,知道了對方本是出國遊歷,結果卻一路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知道了對方還在草原遇上了一支友好的小部族,是從對方口中知道了大魏的存在,於是跟著小部族學了半年大魏官話後,這才將將過來。

北胡有部族會說大魏官話,這事齊二不稀奇。

畢竟北胡年年都會過來,哪怕不是為了劫掠搶糧而開戰,也會有胡商帶著牛羊肉、皮毛、奶過來換物資,他們會大魏官話真的一點都不稀奇,若不會,那也別想著過來做生意了。

大宛是如何的,齊二沒見過,無法評說,只能從行一時不時流露出的對大魏的羨慕和尊敬看出端倪。

定是沒有他們好的!

北胡人都窮嗖嗖要來他們大魏討生活,沒道理比北胡還要靠西北的大宛能好了。

果然他們大魏才是真正的強盛大國!!

行一在郾城待了三月,只那一日是與齊二在聊。

而那一日,他們從醫術聊到百姓,從百姓聊到民生,又從民生聊到君王……行一是大宛國僧,國僧是什麼呢?

那是大宛一種特殊職業,也就是神職,兼職大夫。

然而行一雖然是國僧,但他本人卻並不喜歡擔任祭祀上天,向百姓傳達上天旨意這個活兒。

他更喜歡單純的為人治病。

偏偏百姓們都覺得他給人治病的手段也是神仙手段。

行一對於大魏的醫術是嚮往的,他也想繼續留在這兒學習醫術,但可惜他出來太久了,且作為大宛國僧,這樣偷偷摸摸竊取他國成果到底不夠道德,會叫人看不起大宛的。

於是行一決定回去,告訴大宛王,在更東邊有一個叫大魏的國家,他們十分強大,那裡有著比大宛好上無數倍的東西,值得他們去學習借鑑!

行一要以大宛使者的身份重新來到大魏,要光明正大的面見大魏的君王,向大魏君王表達大宛友好而謙遜的態度,希望大魏君王能給他們一個學習借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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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齊二的疑問,行一回了。

“此次,我是跟隨大宛使臣前來拜訪學習的。”

行一面露懷念羨慕之色,“一別四年,想不到大魏更加繁榮了,行一實在佩服。我在路上看到了報紙,知曉這邊要舉辦醫者大會,是以便慕名而來了。”

知曉行一是跟著大宛使臣前來的,齊二驚訝,“你就這樣來了,那使臣呢?”

行一:“行一敬服大魏醫術,如此盛事,不可不來,至於使臣,他們已經帶著東西去拜見你們大魏君王了。”

這麼說的時候,行一臉上半點害怕都沒有。

反正這醫者大會他是一定要的,他又不是正兒八經負責交談的使臣,就是個跟著使臣團來的小人物,有他沒他,不打緊。

至於回去后王會不會怪罪,行一不管。

大不了就是被卸了國僧的頭銜。

反正王是不可能殺他的,殺了他,誰給王看病?

行一在心裡皺了皺眉,有些懊惱。

早知道來時就該多帶幾個小弟子,讓他們一起學醫術,這樣以後小弟子們回去就可以給王看病,而他自己就可以一直留在大魏學醫了啊!

齊二聞言佩服不已。

早知他對醫術痴迷,卻不曾想這等大事當前,他居然也能捨了使臣團面見國君的機會,而跑來參加醫學大會!

也是個醫痴。

第483章 外科“華佗”

對於行一的到來,魏鈺是很驚訝的。

他自然沒有自大到認為大魏外面沒有國家,只是在還沒到預期的時候就突然冒出一個陌生人,是個人都會覺得意外。

身為大魏的王爺,魏鈺八皇子出面見了行一。

奇特的異域僧袍,外加格格不入的寸頭,魏鈺瞧著只覺親切又久違,然而八皇子看了卻十分驚奇。

他問行一,“你們大宛人的頭髮皆是如此?”

行一回:“不,只有國僧如此,其他人頭髮雖長,但不及大魏。”

八皇子若有所思,“也是,你們大宛在荒漠,那兒應該挺熱,你們來時花了多長時間?”

行一:“兩年左右。”

八皇子:“關外就沒遇見北胡人的?”

“也有,不過咱們人多,又是特意前往大魏的使臣,那些部族倒不曾過分為難我們。”

……

看他八哥對大宛實在好奇,同行一二人一來一回聊著,魏鈺也沒插嘴。

他在一旁聽著,也瞭解了不少大宛的風土人情,偶爾也會順勢說上幾句。

半晌後,八皇子突然問道:“聽人說你喜歡我們大魏的醫術,為了參加醫者大會,特意過來的?”

行一面容微紅,謙遜笑道:“是,四年前,我曾誤打誤撞到過邊關的郾城,有幸遇上了齊二公子,與他交談過大魏醫術……”

說起醫術的時候,行一眼神有光,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愛,叫人覺得哪怕是說一句醫術不好都彷彿是在褻瀆他的信仰般。

“大魏醫術博大精深,令我十分傾慕,為此我特意回到大宛,向王訴說大魏的經歷,叫王遣了使臣前來拜訪學習。”

說到這兒的時候,魏鈺坐直了身子,興致盎然地問他,“聽說你當時與人辯解,是想要將一人雙腿砍下來救他?”

行一頷首,“是,那人雙腿已腐,已不得動彈,毫無知覺,若不將其砍下,難保不會波及上身,是以我才要將其雙腿砍下來。”

嘖,這不就是典型的外科醫生。

魏鈺在醫學院呆這麼久,真就沒瞧見哪個大夫能將砍腿說的這麼自然的,多數大夫都對這個很避諱。

倒是不曾想外科苗子在大宛。

“在我們大宛,有一條大河,名曰恆河,那水中有吃人的勐獸,還有有毒的蟲,常有人去河邊打水時被勐獸毒蟲所誤傷,為了活命,切掉受傷中毒的地方,是常事,可是齊二公子卻不這麼認為。”

行一說話時,眼中帶著不解和求知,“齊二公子說人會痛死,這我回大宛翻書時已經知道,但齊二公子問我可有止痛的藥,這個我不知道,還有去掉那些受傷壞掉的肌理,明明是有效的,但為何齊二公子卻無法接受?”

魏鈺眼睛冒出了精光。

華佗啊這是。

留下他!

必須要留下他!

腦筋一轉有了主意,魏鈺和善的笑意就不自覺流出來了。

他道:“此事與大師無關,大師行走多年,當知道不同的地方,風土人情各不相同。”

行一頷首,地方不同,風俗亦不同,的確是如此。

“大宛多荒漠,想來治病的草藥也少,定不如大魏地大物博,草藥種類繁多,所以咱們有了病,很多都是找準了草藥便能治好,比大宛來的方便。”

這個聽著很有道理,行一反駁不了。

“咱們這兒自古就有句話,叫‘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意思是不能隨意下刀的,尤其是這種一刀砍人腿的事,在大宛也許稀鬆平常,但在咱們大魏,不行。”

行一嘆了口氣,但轉瞬他又振作起來。

“是,正是因為我瞧見了大魏醫術高深,所以才想向你們的醫者學習。”

“學把脈看病?”

魏鈺笑著看向行一,“行一大師,咱們這兒的醫術講究望聞問切,學醫不是一個簡單事,你帶著誠意,千里迢迢而來要學醫學,我們自然歡迎,但其實依我看,你更該保留自己的醫術經驗,從而更好的鑽研發揮啊。”

行一微愣,“我的醫術經驗?”

這話行一不懂,他的醫術比不上這裡的大夫,有何好保留的?再說鑽研發揮,如何鑽研發揮?

“對啊!”

魏鈺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問,“行一大師切過不少人的手腳了吧?”

行一不解其意,但還是點頭,“是,身為國僧,常有受傷的人向我求治。”

魏鈺指著身上的雙手雙腳以及胸膛,又問,“那大師可知道這手腳裡是個什麼模樣?可知道這人的五臟六腑又是何模樣?”

行一被問得突然皺起了眉,“難道,不是血肉和骨頭嗎?”

“當然不是啦。”

魏鈺衝他眨眨眼,“大師知道兔子吧,沒吃過兔子,那瞧見過有人殺兔子吧,這兔子身體裡還有臟器呢,緣何人的身體裡沒有呢?大師難道就不想知道人的臟器長什麼樣?”

行一面露思索,“……對,兔子也有臟器,山雞有,馬鹿有,都有,那人的臟器呢?”

像是被拂開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面紗,行一突然興奮起來,激動地看向魏鈺,“大魏醫術高深,想來定是清楚人的臟器模樣了,不知行一現在可否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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