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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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些天,福生夫子居然在偷摸摸觀察他啊!
不止福生夫子,其他夫子亦是。
柳文州不明白他們是在幹嘛,還在糾結學堂是不是終於發現他學渣的本質,要下決心把他趕出去了。
雖說他也挺想走人的,畢竟這上的課實在太難,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連夢裡都在做題,同剛入學比,他人都憔悴了三分……但他不能走啊!
他是陛下派來打探大魏虛實,探究大魏強盛秘密的啊!
跟他一道入學院的同伴都還沒走,他要是就這麼被趕走了,像話嗎?!
提心吊膽好幾天後,柳文州終於搞明白夫子們的目的了。
——被夫子挑中的人居然要被派到其他學堂繼續學習?!
晴天霹靂。
人挑出來的那天陽光正好,柳文州看著前面的夫子,又看看身側無一相熟之人,眼淚唰的就流出來了。
不是,這不都說好的在學堂學習後進研究院的嘛?怎的他就要被派去別的學堂學了?!
他就在這個學堂學不行嘛!!!
對此,把他挑出來的福生笑眯眯安慰。
“彆氣餒,把你們挑出來,蓋因你們都是成績優異之人,在某一科上超越其他學子,而莊上的課程已經不適應你們,得換到其他地方的學堂去繼續深造,如此才能有機會進入研究院呢。”
柳文州眼淚止住了。
他是成績優異之人?他學的很好??所以他要往更好的學堂去進修???
腦瓜子再次轉動,柳文州不由深思起來。
就說呢,之前看研究院招人就覺得草率,哪怕是要重新入學堂學習,但那些大字不識的人又如何能比得過飽讀詩書的,如何能有資格進入研究院,感情先前這兩年都還只是挑選!更秘密的還在後面呢!!
好狡猾的大魏朝廷啊。
柳文州心頭一陣後怕,覺得自己差點就要被大魏給騙了。
好在他天資卓越,再是壓抑,也抵不過優秀的資質,看看這不脫穎而出了嗎?!
果然人才到哪兒都是人才。
他會去下一個學堂好好學的,他一定要成功混入研究院!
柳文州信心滿滿,在被送往偏遠地區的學堂時,全然不知與他同在學堂的大梁學子跟他一樣,都被大同小異的話術送往了其他學堂。
進京都研究院是沒可能了,各地附屬研究院缺教書、打雜人員,所以就先幹著吧。
柳文州一行人被送走,其他偽裝成商人混在京都的大梁人苦等許久,終是一頭霧水。
柳三公子人呢?
這個月說好的信件呢?
沒了??
半道把信截了的乙十三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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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鈺暫時沒時間管大梁那邊,只要大梁沒真正發兵開戰,他才不會管大梁人幹嘛呢。
都說攘外必先安內,內裡一堆基建要搞,是真沒時間管大梁。
抽空了解一下柳文州那邊他都夠負責的了。
然後,時間跳到六月底的時候,常寧回來了。
跑去宜州養鵝的孩子啊,一去就是好幾年,回來人都變了個樣。
登門來拜見的時候,魏鈺都沒認出他來。
“你這是,昨日沒睡好?”
盯著常寧臉上倆淤青,魏鈺說這話的時候很是昧良心。
畢竟,這淤青一看就是被打的。
常寧倒是挺大咧咧的,回答得很是坦蕩,“嗐,被我爹打的,殿下放心,我沒事。”
瀟灑一擺手,手一抬,表情就是一陣扭曲。
魏鈺忍不住齜牙。
還沒事,瞅著表情猙獰的,一看就是被揍得很了,也不知道身上捱了多少揍。
可憐唷。
常寧不覺得自己可憐。
他現在家財萬貫,可比之前有本事多了。
從前他在京都就是仗著他爹的勢,拿著祖上的錢吃吃喝喝,自己半點用處沒有,如今雖說在宜州養鵝不好聽,但至少這是他自己老老實實幹起來的活計啊。
而且吧。
常寧搓著手嘿嘿一笑,“殿下,從前我還在想這養牲畜如何能青史留芳,覺得是假的呢,但如今我真的養了鵝後才明白,其實也並非不可。”
笑得過於諂媚了。
魏鈺瞅他,“此話怎講。”
常寧摸摸鼻子,頗有點子不好意思,“這養鵝,也並非只有鵝肉有用,鵝毛其實亦有大用。”
魏鈺聞言心下了然了。
不過他沒說話,只靜靜聽著常寧往下說。
“殿下您曾經說,叫我們養牲畜,是為了讓天下百姓人人皆能吃得上肉,從前我未曾細想,只是衝著名利就去了,直到我在宜州養了鵝後才知道,叫百姓都能吃得上肉,是一件多麼難如登天的事。”
常寧笑了笑,平靜道:“宜州世族多,田地多歸世族所有,百姓多為佃戶。我在宜州開了鵝廠,賣出去的鵝,多是各大小世族所買,即便一隻雛鵝只要四十文,也少有百姓願買的。”
“年前的時候我還在想,我究竟該如何做,才能如殿下所說的那樣,讓百姓人人都能吃上我養的鵝,直到報紙寫了幽州羊毛的事後,我才恍然間明白了。”
“所謂青史留名,不一定是要百姓人人都能吃得上肉,而單單只是叫百姓能過得好一些罷了。”
常寧看向魏鈺,眼中仿若有光,“眼下宜州百姓的確人人吃不起肉,但我卻能將那些細碎鵝毛供與百姓,叫他們用鵝絨驅寒蔽體。”
“如此,不也是為百姓謀福嗎?”
第499章 流民 隱戶
孩子長大了啊。
聽完常寧的話,魏鈺第一反應就是之前的忽悠沒有白費。
瞅瞅這紈絝成長的,如今多像個棟樑之材啊。
果然他是會調教人的。
魏鈺老懷欣慰地看著常寧,“闊別幾年,你懂事了啊。”
常寧:……
突然間就也不是很想懂事了。
魏鈺摸摸下巴,好奇他為何回來,“所以你如今回京是?”
常寧老臉一紅,扭捏了幾下,才像蚊子嗡嗡叫般道出緣由。
“我這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吧!您看我在宜州都待多久了,人家都能衣錦還鄉,我這要再不回來,那跟錦衣夜行有何區別!”
魏鈺一時沉默住了。
剛才還誇他懂事了,結果轉頭就說自己回來其實是炫耀事業成績的……
“還衣錦還鄉?就你乾的那點事兒,算什麼大事?你還好意思回來炫耀!人孫昭在幽州勤勤懇懇養馬,抽空結交了幾支北胡部落,叫那幾支部落與邊關簽訂了友好互助條約,發誓不侵擾邊關都還沒說什麼呢,你居然好意思回來炫耀?”
魏鈺痛心疾首地盯著常寧,“你說你跟孫昭二人也是我看著出去的,有啥大家都一起分享了,我也沒偏袒誰,怎的人家出去後表現就能如此突出,你卻還在這兒就著三瓜倆棗沾沾自喜?”
“你慚愧不慚愧!”
常寧一下子被說懵了。
他不慚愧,就是單純被孫昭乾的事給震驚到了。
“啥?孫昭還能把北胡人給說和了?!”
他怎麼做到的啊!
魏鈺失望搖頭,“看看,看看,你也是跟人孫昭差不多的處境,他在幽州養馬,鄰靠北胡,你在宜州養鵝,與大梁也相距不遠,人家能想到跟北胡人做生意,叫他們放下屠刀,你倒好,半點覺悟都沒有,嘖。”
那萬般嫌棄的眼神刺痛了常寧的心,他捂著胸口唿吸困難。
“我,我也不差啊!我還想到把鵝毛送給當地百姓了呢!”
“所以這就是個眼界問題,人孫昭眼界比你開闊多了。”
常寧心口更痛了。
自己的失敗叫人難過,但別人的成功更叫他寢食難安!
孫昭那癟犢子怎麼能比他還幹得好的?!
之前常寧還覺著自己養鵝成績不錯,還在沾沾自喜,想著其他人應是沒有他這般優秀,過後可以去炫耀幾番的,結果這轉頭聽到孫昭的事……他心如死灰。
就跟養的鵝全都死光了一樣。
常寧咬著後槽牙想了片刻,然後問魏鈺,“那殿下,孫昭的馬養得如何了?”
他們本職工作就是養牲畜,孫昭都跟北胡去打交道了,沒道理還能把馬養好吧?
常寧就不信那傢伙還能樣樣好!
魏鈺憐愛地覷他一眼,“孫昭的馬大多都是從北胡人手上買的,他跟人部落交情好,對方還派人幫他養馬呢。”
所以想看孫昭出醜,還是歇著吧。
常寧臉一垮。
魏鈺想想又補充了句,“哦對,孫昭之前說想培養大魏自己的馬,所以陛下又從軍中調了一匹好馬過去,如今應是在培育中了吧。”
常寧:……
得,沒啥好比的了。
他還在為一點成績在他爹面前耀武揚威,孫昭那癟犢子卻早已在皇上那兒掛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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