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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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的人擠在榜前看名錄,要麼欣喜若狂,要麼垂頭喪氣。
柳三嫌人多,擠得慌,花錢使了個人前去看。
沒過多久,派去的人就激動地回來了。
“柳公子,中了中了,你中了啊!還是頭三甲呢!”
向來三甲都是為人矚目的。
那人聲音不低,周圍人都聽到了這話,連忙轉頭找當事人。
“頭三甲?真的?誰啊!”
“喲,了不得,這是文曲星吧!”
“誰這麼厲害啊。”
學堂考試從來墊底,都要被打擊習慣的柳三不自覺挺直了背,他笑容矜持,環視著身邊的看客們,寵辱不驚擺擺手。
“哎,不敢不敢,不過僥倖而已……承蒙諸位誇獎了!”
三甲第三名啊!
柳三其實激動壞了。
不提眼下是在大魏,不提他考的不是明經科舉,就說這三甲第三名這個成績,柳三真的做夢都沒想過自己還能有這一天的。
光宗耀祖啊!!!
哦不對,這祖好像光的不是地兒,他一個大梁人在大魏考了三名,這是個值得自豪的事兒嗎?
再說他在學堂成績那麼差,還有不少同窗都比他好呢,這要同窗們都來,那他估計也拿不到第三名成績吧???
柳三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也就初試第三罷了,還有複試呢,他要是複試也能拿第三,那他真就是光宗耀祖,啊呸,擺脫廢物之名了。
複試在十一月二十日,離初試成績出來後,中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初試過了的人自然不會偷懶,趁著還有時間,自然會在剩下一月裡抓緊
複習。
而見識過初試的考卷後,考生自然知道複試該如何答題。
想要考得好,那自然就得找專業人士幫忙。
京都哪兒有專業人士呢?
除了學堂各夫子也沒有別的了。
不少高門世家都在重金聘請夫子授課,因為搶的人多,而夫子卻少,因此價錢也從一月多少變成了一天多少。
一時間,學堂夫子可謂百家求啊。
就連研究院那些暫時比較閒的,也都出去賺了點外快。
柳三荷包不豐,要不是覺得自己去當夫子可能沒人信,他也豎個招牌開展小班教學了。
當然,排除銀錢問題,最叫柳三煩憂的,是他的小兄弟究竟去了哪兒!
從前王家那小院早就換了人住,新住址又不知,王家大哥說的在京郊外研究院工作,但研究院戒備森嚴,連靠近都不行,更別提搭話了。
柳三真的惆悵極了。
他興沖沖趕回京,結果最後一個熟人都沒有,這情形,真是叫人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所以他的小兄弟到底上哪兒去了啊!!
-
複試日,考生再度就位。
因為人數眾,全部趕往京都參考不可能,只能在各州州府下參考。
而儋州考生無疑是最幸運的,因為他們全都在京都考試。
據說複試那日,會有皇上和太子前來監考,一眾聽說過的考生俱都激動不已。
先不說考的會如何了,就說能面見天顏的機會能有幾次啊?!
有的人一輩子連自家縣太爺都不曾見過,更別提見皇上太子了。
如此機會,要是抓住了,入了皇上太子的眼,那他們就是一步登天啊。
第594章 震驚
考院內。
柳三坐在自己的號舍內,很是滿意周圍的環境。
他這次不是在臭號了,很好。
只要不是在臭號,哪怕凍腳他都能忍!
複試考與初試考一樣,上午先是數學考,下午是物理考,而複試難度自然是要比初試高的。
柳三在做數學的時候,很明顯感受到了考場氛圍的焦躁,那種做不出題的心煩意亂,紙張翻折摩擦的聲音……
呵,很明顯都是一群廢物。
看了眼考卷,柳三波瀾不驚地翻了個面。
這題不用看了,不會做!
在學堂廢物慣了,遇到不會的難題柳三都能心平氣和了。
反正做不出來,糾結幹嘛,先做會做的,剩下的就等收卷,然後就可以聽天由命了。
這就是一個成熟的廢物考生該做的事。
數學考難的要死,考生壓根就沒精力注意考官的動向。
什麼皇上,什麼太子的,題做不出來,誰還管這些啊!
這要才華沒才華的,還得皇上太子青睞?
丟人現眼差不多!
不過上午的數學考魏皇確實沒打算來。
沒辦法,老人家年紀大了,前半輩子起早貪黑,後半輩子就只想舒服點。
魏皇是上午休息,享受膳食,順帶跟十皇子一道早起習武打個養生拳。
至於魏鈺。
呵,他上朝。
-
上午過去,魏鈺批了會兒奏章,到時辰後就領著他爹出宮去考院了。
別問為什麼是他領著他爹,不是他爹領著他。
問就是不幹活的沒有話語權。
皇帝跟太子的到來,叫考院的考官都去迎接了。
動靜不算大,但不少在過道上考試的考生都看見了。
這樣的動靜很明顯不尋常,有人察覺到什麼,連忙就開始整理桌案外貌。
一個在忙,下一個便又出現了,一個接著一個,不消一會兒動靜便傳到了裡面。
巡視的衙役連忙開始怒瞪他們,示意眾人安分,老實答題。
柳三號舍在裡面,他的位置看不到考官的動靜,不能很快察覺異樣,於是在他專心做題的時候,突然就發覺了周圍有噓噓索索的響動。
抬頭看了眼,正好對上衙役的目光。
那兇狠的眼神,好嘛,柳三一縮脖子繼續低頭答題了。
忙著頭腦風暴的時候沒精力理會旁的,柳三好不容易碰見個能答的,這會兒筆桿子舞得勤快,還真就沒空管別的。
於是,當一赤色衣襬出現在視野前方的時候,柳三忍不住愣了下。
什麼人?
不同於衙役考官的服飾顏色,叫柳三下意識抬頭。
結果。
他震驚了。
“王!”
一聲王九哽在心頭,柳三脫口而出的一個王字後,便叫他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了。
畢竟那張熟悉的面孔後,站的可是連主考官在內的諸多考官!!
什麼情況?!
柳三不敢深想。
從前純樸暖心的王九小兄弟,此刻搖身一變,成了氣度非凡,一身矜貴,連科考考官都要小心侍奉的權貴。
而權貴身份究竟是誰?
聯絡考前聽說過的傳聞,柳三哪怕是不敢想,也不得不揭開謎底答案。
他的王九小兄弟,壓根就不是什麼家境貧寒的尋常百姓,而是——
大魏太子!
四目相對。
柳三在震驚惶恐後,立刻就把頭給低下了,生怕對視久了會被對方給認出來。
天殺的啊,他的王九小兄弟怎的就變成了太子?!
說好的家境貧寒,互幫互助呢?敢情從前那些都是騙他的?那些給他的溫暖慰藉也是假的嘍?
他怎麼能這麼欺騙他的感情呢!!!
震驚、惶恐、忐忑、委屈、憤怒……短短几秒時間,柳三心頭情緒百變,氣得筆桿子都快握不住了。
他現在眼裡只有被大魏太子欺瞞戲耍的事,連最前面的老皇帝都沒空理。
跟在皇帝太子身後的考官們小心瞅了瞅,看看前面的人,又看看隔壁考生,一時搞不清是個什麼狀況。
【這考生是何來歷,莫不成與太子相識?】
【這塊都是外邦考生,此人究竟有何不同,居然叫太子側目】
【完了完了,這塊可是我看著的,別是哪兒有問題吧。】
……
停留稍久,難免叫人不安。
考官如此,附近的考生同樣在浮想聯翩。
站前面的魏皇倒是看了場好戲。
他戲嚯看了眼魏鈺,又瞅了眼柳三,聽著周圍人的心聲,只覺這是他今年看的最熱鬧的一場戲了。
嗯,什麼戲都比不上跟魏鈺有關的好戲。
魏皇眼底帶笑,輕輕招唿了一聲。
“太子,走吧。”
魏鈺收回看著柳三的目光,慢悠悠跟了上去。
一隊人又熘達著走了。
徒留柳三一人躁動。
他握著筆桿子悲憤不已。
太子!!!
果然吶,那騙子果然是大魏太子!
可惡,他居然騙他!
他居然真的在騙他啊!!!
-
巡視完一圈考場後,魏鈺便跟他爹去了主考官位子坐。
主考官想留下作陪,被魏皇趕了出去。
魏皇坐在主位,魏鈺就坐在左下的椅子上,侍衛候在臺階下,環視著四周情況。
仗著離其他人遠,侍衛又嘴嚴不會亂說,魏皇幸災樂禍地輕聲道:“平日愛騙人,這回被揭穿了,朕看你還怎麼煳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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