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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種如何,有之前不少作物在前為例子,這回朝廷的推行也是非常順利,聽說都是農科所研造出來的,百姓壓根都沒多問的,只一個勁的向官府申請,想要最先拿到,生怕晚了,良種會被其他人搶完。

至於農學院,百姓其實是疑惑納悶的。

要說這醫學院、新式學堂辦了就辦了,畢竟這些沒人教確實學不會,但農學院辦了是能幹嘛啊!

種地誰不會種?

農學院辦了能教人什麼?教人種地?

不懂,但農學院一建成,百姓們還是相當誠實地紛紛擠過去報名了,好些人甚至因著名額一事,還打破了頭。

百姓們才不管農學院建成是教什麼的,他們只知道有先前學堂的例子在前,要不早點去,以後想進學堂可不容易了。

農學院建成沒多久,工部這邊就有人改進了現有的水車和多種農耕工具。

東西都是一個名叫齊子安的人造出來的。

魏鈺挺意外的,工部什麼情況,裡面有幾個大才,他又不是不清楚,突然冒出一個發明家,魏鈺還以為是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而在特意召見過齊子安,並與之深聊後,魏鈺這才知道,原來此人是去年才入的工部,此前不過是一鄉下小吏,而他能入工部,也全賴魏鈺這些年喜歡任用實幹官員,並且對於連續五次考核不過的官員直接罷免的緣故。

齊子安能入工部,一是因為他本人能力出色,肯為百姓做事,在民間聲望不錯,很符合太子的任人要求,二,也是因為這些年各部尸位裹素的人都漸漸被踢了出去,官位空虛,所以才破例叫齊子安撿了這個便宜。

不然區區一個小吏,還想做官?

擱以往那都是老死都不可能晉升的局面!

畢竟工部哪怕是一個有品級的小官,那也要麼是經過科考上來的,要麼就是背後有靠山的。

知道對方的來歷後,魏鈺很欣慰。

因為齊子安的例子,叫他知道自己這些年做的事是沒有白費的。

能有齊子安這一個例子,那將來必將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終有一日,朝廷會選出無數有才幹的官員,叫他們都能為大魏昌盛添磚加瓦。

如此,也不枉這些年他在案前累死累活了。

-

五月初,魏鈺準備送薛向松再次出海了。

這次目的是歐洲,不同於第一次與白非魚帶著各家商船出海,這次薛向松的出海,從船到人再到貨,全都由魏鈺自己來出。

一支小型船隊,五艘貨船,七艘戰船,三艘小型船,攏共三千人,薛向松帶領船隊去歐洲,這些就是他在歐洲的資本,而他在歐洲做什麼,魏鈺都不會管。

就像是他之前與薛向松聊的那樣,他給予薛向松權勢,不會干預對方的選擇,而薛向松能否在歐洲打造出一個屬於他的勢力,那就全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至於白非魚,魏鈺有問過他的意見。

魏鈺問他,日後是想待在大魏,按部就班成為一個權臣,還是想要跟著薛向松一道去歐洲。

白非魚當時未答,卻在三日後告訴了魏鈺他的答案。

——他想要出海。

——不是跟薛向松一道,而是自己募船隊出海。

對於白非魚的答案,魏鈺既意外,又覺得在預料之中。

畢竟,那是個自始至終都不甘於束縛的人啊。

做官好嗎?

做權臣好嗎?

這樣的答案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會應好,但放在白非魚身上,卻似乎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能有二次選擇的機會,又何必拘泥從前呢?

在看過傍晚的朝霞,見過城門口來往進出的人流,瞧見了學堂門口笑容恣意的孩童後,白非魚終於想通了。

兒時被逼迫著做的種種不得已之事,忘不掉,也放不下,但卻終有一日會想要釋懷。

天下太廣闊了,見過高山,見過大海,見過無邊風景後,他不想再被束縛了。

他要出海。

-

魏鈺選擇放白非魚出海。

他不是一個大度的人,特別是在對待人才上。

魏鈺只是知道白非魚會回來而已。

他不是在賭對方的脾性,他只是知道大魏終有一日會做到萬邦來朝,會做到天下人才皆收於旗下罷了。

所以,出去玩吧,趁著還有時間就好好玩吧。

今日之享受,來日總會要補上的,魏鈺就等著。

-

薛向松是先出海的,他離開後半月,白非魚就帶著兩個小廝離京了。

如今出海都入正軌,沒有特別重要的事,船隻來往貿易,魏鈺基本不會過問,只交由戶部工部那邊處理的,是以當十皇子帶著幾十親衛坐上出海官船,南下去二皇子那邊的時候,魏鈺人都傻了。

“十皇子,出海了?”

重複著底下人回稟上來的話,魏鈺端坐著,一時沒了表情。

來回稟的是市舶司的人,專門管理海外貿易的,來人這會子壓根就不敢抬頭,生怕會收到責罰。

殿內一時安靜得可怕。

而魏鈺在想什麼呢?

他什麼都沒想。

震驚太過就是腦子一下短路,沒個具體的想頭。

“唿——他可真行啊。”

魏鈺緩緩吸了口氣,身子後仰,靠在了椅背上。

對小十偷熘出海一事,說生氣,魏鈺倒也沒多氣,他就是有點意難平。

畢竟出海這事他想了多年都還沒有經歷過呢!

那小胖子憑啥啊?!

也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可憐他累死累活這麼多年,感情都是給那小胖子做鋪墊的!!

第600章 今日退位之心,+1

小十跑了,跑得那麼利索,之前一直都沒有半點訊息傳上來 ,要說這中間沒有人幫他,打死小十魏鈺都不信!

誰幫的小胖子,魏鈺一想就知道了。

宮中除了他爹還能有誰能瞞過他啊?!

於是魏鈺當天就找他爹算帳去了。

-

魏鈺:“出海是您還是他的主意?”

魏皇:“這不小十還小嘛,他一直待在京裡哪兒也沒去過,朕念著他……”

魏鈺:“好,看來是小十的主意,何時起的念頭?”

魏皇:“也沒多久,這不前段時間看你送人出海嘛,小十孩子心性,可憐巴巴求著朕,朕如何能忍得下心拒絕,也就……”

魏鈺:“哦,您不忍心他,就忍心我是吧?”

魏皇:“怎麼會,都是朕的兒子,朕哪裡就會厚此薄彼,你看你這話說的,顯得朕多……”

魏鈺:“所以您就瞞著我送小十出海了。”

魏皇:……

被打斷多次,還命中要害的,魏皇張張嘴,歇了要狡辯的心。

說啥都是錯,算了,言多必失,不說了。

魏皇盤腿坐在榻上,佝著背,手一揣,開始裝死了。

魏鈺斜眼瞅他,冷笑,“怎的光送小十去,您自個兒沒去呢?”

魏皇嘟囔道:“朕倒是想去,可朕不是皇上嗎。”

“喲,您還知道自個兒是皇上呢?天可見的,兒子還以為您不知道呢,真是稀奇事哈。”

這陰陽怪氣的話,倒叫魏皇難得有點臉紅。

瞅見他爹老臉上的那點紅暈,魏鈺倍感驚奇,連連搖頭感嘆,“不得了,您還曉得羞愧呢,兒子還當您真心安理得呢。”

羞愧的皇上下一秒就將靠枕飛了過去。

“看看,看看,還惱羞成怒了。”

魏鈺一把接過飛來的靠枕,一邊陰陽他爹,一邊順勢歪在了榻上。

軟塌舒服,魏鈺盯著他爹看了幾眼後,突然問道:“爹,你是不想退位了?”

魏皇偏頭看他,神情淡然,“小十跟你說了?”

魏鈺點頭,“嗯,說過,他說您有退位的心思。”

魏皇反問他,“那你是如何想的。”

魏鈺:“不知道,反正您退位與否,政務還是兒子在做,隨您心意吧,我的意見不重要。”

魏皇嘆了口氣,神情糾結,“朕有想過退位,但朕又捨不得。”

捨不得什麼,魏皇到底沒說清楚。

父子倆對這敏感話題一點都不避諱,一個比一個坦蕩,活像是在說今日天色真好一樣。

魏鈺盯著他爹看了會兒,最後嫌棄地撇開眼。

【您就是捨不得史書上那點功績唄!】

被說中心思的魏皇:……

做皇帝的不都這點追求嘛?

能怪他?!

史書上比他還過分的皇帝多了去好嗎!!!

魏皇理直氣壯道:“朕這一生勤儉愛民,為國操勞大半輩子,臨了就這麼一個念想難道很過分嗎?”

“嗯嗯嗯,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那您當吧,皇帝您繼續當著,兒子不搶,功績都是您的,兒子不爭,您就這麼當著,等百年後,兒子必定給為您在各地立碑,叫世人都為您的功績歌功頌德,叫您流芳百世,為後人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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