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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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拔河比賽進入白熱化,勝負即將分曉的瞬間,一聲尖銳而急促的銅鑼聲,突然從東邊的瞭望哨上傳來。
“鐺——!鐺——!鐺——!”
那是最高階別的警報。
所有人的歡笑聲戛然而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們下意識地丟下手中的繩索,抓起身邊的武器,迅速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林越的心更是勐地一沉,感到一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無力感,但是時間不允許他嘆氣。
他立刻衝向瞭望哨,格雷和石拳也緊隨其後。
當他們登上瞭望哨,看清遠方的景象時,饒是經歷過無數大場面的林越,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遠方的雪地地平線上,一支比上次金天秤商會規模更龐大,氣勢更肅殺的隊伍,正緩緩地逼近。
不再是笨重的篷車,而是一排排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用鐵環編織的鍊甲,手持鋒利長戟的騎兵。在他們身後,是數百名步調一致、裝備精良的步兵方陣,隊伍的最前方,一面黑底紅蠍的猙獰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是…是紅蠍軍!”人群中,一個來自黑石城的難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是那些毀了我們家園的惡魔,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
恐慌在剛剛還充滿歡聲笑語的人群中迅速蔓延。
而林越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了那支隊伍的最前方。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曾經跟在費南多身後,沉默寡言的助手,卡爾。
此刻的卡爾,再也沒有了當初那副低調謙遜的模樣。他穿著一身華麗的鑲金板甲,騎著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臉上帶著鷹隼盯住獵物般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傲慢。
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同樣年輕,氣質卻截然不同的貴族青年。那青年雖然也穿著華麗的鎧甲,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對卡爾行為的不贊同。他看著卡爾那張狂的嘴臉,眼神中流露出的是看待一個愚蠢之人的無奈和一絲隱晦的鄙夷。
林越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格雷,石拳大叔,”林越的聲音異常冷靜,但握著城牆的手指,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準備戰鬥。這恐怕是一場無法避免的惡戰了。”
很快,紅蠍軍便在希望鎮外幾十米處停了下來。卡爾獨自一人,催馬上前,臉上露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嚯笑容。
“林越鎮長,好久不見啊。”他的聲音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嘲諷,“沒想到吧,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只是這一次,我可不是來跟你做生意的。”
林越深吸一口氣,同樣走上城牆,與他對峙。在他身後,凱蘭、艾拉等幾位靜語者也神情凝重地跟了上來,他們知道,這次的敵人遠比上次的商隊更加具有威脅力和殺傷力。
“卡爾先生?哦不,看您這身行頭,我應該稱唿您為…卡爾大人?不知您這次興師動眾而來,所為何事?我們希望鎮,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您如此大動干戈的東西吧?”
“哈哈哈!”卡爾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林鎮長,你還在跟我裝傻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上次用來唬住我們的那幾個精靈,根本就是假的。”
他指了指不遠處,幾個因為緊張而從人群中站出來的靜語者,臉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我這次看得真真切切。他們除了長得好看點,耳朵跟我們有什麼區別?你以為隨便找幾個俊男美女,穿上幾件破袍子,就能冒充高貴的精靈族嗎?太天真了!”
“我承認,你的那些食物確實有些門道,你的那些發明也很有趣。但現在,它們都該換個主人了。”卡爾的眼神變得冰冷而貪婪,“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立刻開啟城門,交出你們所有的糧食、鐵器、陶瓷,以及所有技術的圖紙和配方,然後帶著你的人,宣誓效忠於我,成為我卡斯蘭公爵長子,卡爾馮卡斯蘭的奴隸。我可以考慮,饒你們一條狗命。”
“第二,”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林越,“頑抗到底,然後被我的紅蠍軍,踏成平地。連同你這個小小的希望鎮,一起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消失!”
最後的通牒,如冰冷的刀鋒刺向了希望鎮所有人的心臟。
“怎麼樣?林鎮長,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卡爾不耐煩地催促道。
“你休想!”石拳第一個忍不住了,他抓起一塊人頭大小的紅磚,指著卡爾破口大罵,“你個背信棄義的小崽子,想讓老子給你當奴隸?下輩子吧!有種就攻進來,看老子的鐵錘不把你的腦袋砸成爛綠菜瓜!”
“冥頑不靈!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來人!給我……”
就在他準備下令攻城的瞬間。
異變突生。
一道清冷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卡斯蘭公爵的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膽量,敢在銀月森林的邊境,挑起戰爭了?”
話音未落,足足有十餘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希望鎮的城牆之上,就站在林越和卡爾之間。
為首的,正是伊蘭迪爾、洛裡安和德魯伊。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隊身披銀色葉甲,手持符文長弓的精靈遊俠。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屬於自然與魔法的強大威壓。
“又來這套?”卡爾看到這些突然出現又氣質非凡的精靈,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輕蔑和憤怒的表情,“林越,我真是高估你了。你的手段,還是和上次一樣拙劣不堪,以為多找幾個人,換幾身更華麗的衣服,就能嚇住我嗎?我告訴你,同樣的把戲,對我沒用!”
他被自以為是的聰明衝昏了頭腦,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身後那些見多識廣計程車兵和他的弟弟萊恩臉上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
“來人!”卡爾瘋狂地大吼道,“給我把這些裝神弄鬼的騙子都抓起來,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他們的真面目!”
他身後的紅蠍軍士兵們雖然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但礙於命令,還是硬著頭皮衝了上來。
“哼,真是好大的膽子。”伊蘭迪爾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輕描淡寫地對著身邊的護衛隊長洛裡安說道,“洛裡安,讓他們安靜一點。”
“是,大人。”
洛裡安點了點頭,然後上前一步。他沒有拔出背後的長弓,只是緩緩地抬起手,對著衝在最前面的那個裝備最精良,氣勢也最囂張的紅蠍軍百夫長,隔空輕輕一彈指。
一道肉眼可見由純粹的風元素凝聚而成的青色氣刃,瞬間破空而出。
“咻——!”
那百夫長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感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襲來,他手中的精鋼長戟瞬間被切成兩段,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一般,慘叫著倒飛出去,將身後的七八個士兵都撞翻在地,生死不知。
一擊之威,恐怖如斯。
現在換整個紅蠍軍的方陣,陷入一片死寂和巨大的恐慌之中。
伊蘭迪爾這才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早已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的卡爾。
“我認得你軍旗上的紅蠍標記,那是卡斯蘭公爵的私軍。”伊蘭迪爾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我很好奇,就連你的父親,在面對銀月森林時,都始終保持著必要的敬畏和謙卑。是什麼給了你勇氣,讓你覺得,你可以代表他,來侵犯這片與我族接壤,預設的和平之地?”
“詛咒之地,雖然被遺棄,但它從不屬於任何一個領主。這裡是所有流浪者和求生者的最後避難所,也是各大勢力之間心照不宣的緩衝地帶。你今天帶著軍隊出現在這裡,還試圖用武力征服一個受到我們銀月森林庇佑的聚落…卡爾馮卡斯蘭,你是想代表你的父親,向整個銀月森林宣戰嗎?”
伊蘭迪爾身後的洛裡安和德魯伊,同時上前一步,強大的氣息瞬間鎖定了卡爾和他身後的軍隊。只要伊蘭迪爾一聲令下,他們毫不懷疑,下一秒這裡就會變成一片箭雨和自然魔法肆虐的人間地獄。
“不…不…誤會,這全都是誤會。”卡爾徹底崩潰了,他從戰馬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我只是…只是來…對,是來購買物資的。我們上次交換過希望鎮神奇的食物,所以…所以特地帶了重金前來求購。這些士兵…是…是護衛,對,就是護衛!”
“哦?是嗎?”林越抓住機會,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卡爾,“既然是來買東西的,那怎麼不早說呢?我們希望鎮最歡迎像卡爾大人您這樣慷慨的客人了。來來來,快請起,咱們的生意,現在就可以談。”
他轉頭對米婭喊道:“米婭!快!把咱們一號店的VIP至尊豪華選單拿出來!給卡爾大人好好看看!記住,價格嘛…看在咱們是老朋友的份上,就在原來的基礎上,翻個…五倍就行了。”
卡爾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而他那個一直站在後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弟弟萊恩,此刻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跪地求饒的兄長和城牆上那群氣勢逼人的精靈身上,軍隊陣型一片混亂之際,悄悄地脫離了隊伍,獨自一人快步走到了希望鎮的城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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