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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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一些膽子大的小型商隊和冒險者前來試探。但當他們帶著物美價廉的鐵器、精鹽等商品心滿意足地離開後,他們的親身經歷成為了比任何流言都更有力的廣告。
於是越來越多的隊伍開始出現在希望鎮外的地平線上。有滿載著皮毛和草藥的行商,有護送著僱主的傭兵小隊。
希望貿易商行門前的廣場,從最初的門可羅雀到後來的車水馬龍,只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巨大的“希望一號”重卡每天都在礦山與鎮子之間往返,但運回來的物資似乎永遠也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商行貨架上的商品幾乎每天都被搶購一空。米婭的餐飲區更是人滿為患,從早到晚都飄散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然而繁榮的表象之下,新的問題也開始悄然滋生。
這天清晨,一聲尖銳的爭吵聲打破了建築工地的寧靜。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不讓我過去?”某個商隊的年輕夥計,正被阿木和兩個警惕的靜語者青年攔在正在施工的居民區外,他漲紅了臉試圖往裡闖,“我就想過去看看那些紅房子是怎麼蓋的,又不是想偷東西。”
“不行…就是…不行…”一個靜語者青年努力地組織著詞匯,態度卻異常堅決,“這裡…是…家…外人…不能進…”
雙方語言不通,一個覺得對方蠻不講理,一個認為對方心懷不軌,眼看就要從口角升級為肢體衝突。
“都住手。”一聲低喝傳來。
格雷的身影出現在他們中間,他只是用冰冷的眼睛掃了一眼商隊夥計,對方便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下來。商隊負責人也及時趕到,連拉帶勸地將那夥計帶離了現場。
當晚的核心會議上氣氛異常凝重。
“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開始。”林越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隨著來往我們希望鎮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的好奇心甚至貪婪,都會給我們帶來各種各樣的問題。我們不可能把每個人都當成敵人拒之門外,但我們也不能任由他們隨意破壞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和安寧。”
“沒錯,”石拳大叔一拍桌子,“可是咱們的巡邏守衛隊,天天在外面風裡來雨裡去,不僅要防著林子裡的野獸,還得盯著遠處有沒有像紅蠍軍那樣的混蛋靠近,已經夠辛苦了。鎮子裡面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總不能還讓他們分心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格雷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了一眼林越,又看了看石拳:“……裡面…也需要…人管。對外…用矛。對內…用規矩。”
林越瞬間就明白了格雷的意思,他接過話頭,將格雷的想法進行了補充和闡述:“格雷的意思是我們需要一支新的隊伍。一支專門負責維護鎮內秩序,調解內部糾紛,監督外來人員的隊伍。他們就像是希望鎮內部的守護者,是保證我們規矩能被執行的力量。”
“這個好,就像城裡的治安官一樣,誰敢不守規矩,就讓他們來管。”
性格憨厚但偶爾會冒出一些直白問題的鐵牛,撓了撓頭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可是…就算我們有了這支隊伍,也只能管管那些商隊夥計或者不守規矩的鎮民吧?對於…對於某些人來說真的有用嗎?”
他口中的某些人,不言而喻指的就是那些能來去自如的精靈。
鐵牛這個問題瞬間澆滅了眾人的熱情。他們辛辛苦苦建立的規矩,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會不會就像紙煳的一樣脆弱?大家的氣氛頓時有些低落。
林越看著大家的樣子,突然一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我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會關上自家的木門嗎?”
大部分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當然要關了!”莉亞嬸嬸理所當然地回答。
只有石拳大叔大大咧咧地說道:“我有時候就不關,天熱,開著門涼快。”
“您老人家別搗亂,”林越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然後繼續說道,“大家看,我們每家每戶鐵木做的門結實嗎?結實。但它能防住一個成年壯漢持續不斷地勐砸嗎?防不住。它能防住格雷或者洛裡安隊長那樣的高手一腳踹開嗎?更防不住。那我們為什麼還要關門呢?
“因為它是一種姿態,一種規則。它告訴所有人,門裡是我的私人空間,沒有允許不得進入。它防不住真正的強者和壞人,但它能防住大部分的窺探、意外和無心之失。它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但它至少能給我們爭取到反應的時間,提供一層最基本的保障。”
“我們現在要建立的內部秩序就像這扇門。它或許防不住像伊蘭迪爾大人那樣的強者,但它能有效地管理我們能管理的人,解決我們能解決的問題。至於那些我們暫時還防不住的…那不代表我們以後也防不住。”
說到這裡,林越的思緒已經飄遠了。他下意識地默問:“系統,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有沒有手槍,或者手槍圖紙可以提供?給我一把沙漠/之鷹,我看誰還敢不守規矩。”
【系統:警告!檢測到宿主試圖獲取遠超當前文明等級的科技產物。該請求已被駁回。手槍的製造涉及精細冶金、火藥化學、精密機械加工等多個高階科技樹,並非當前文明可以實現。請宿主腳踏實地,不要試圖跨程序發展。】
“跨什麼,”林越在心裡瘋狂吐槽,“我們中國古代就有火銃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這玩意兒算什麼跨程序發展?”
【系統回應:經過精密計算,宿主您的智商與能夠獨立研發出火銃的古代工匠大師之間的智商差距,約為14.7個標準差。該差距大於宿主您與一隻成年邊境牧羊犬的智商差距(約為11.2個標準差)。請宿主對自身有清晰的認知。】
林越:“……你這是在罵人!”
【系統回應:陳述事實。IQ評分:古代工匠大師(預估)135-145,宿主您115,成年邊牧(頂尖)約等於人類3-4歲兒童智力水平。資料不會說謊。】
林越氣得咬牙切齒,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史詩級的侮辱。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句“你信不信我解除安裝了你”給嚥了回去。
“鎮長?鎮長?”力哥看到林越突然臉色發青,還咬著牙一副跟誰較勁的樣子,不由得疑惑地喊了兩聲。
“啊?哦,沒事沒事,”林越趕緊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剛才是在思考…嗯…思考我們這支新隊伍的名字。就叫秩序守護隊吧,簡單明瞭。”
凱蘭也點了點頭:“……但是…人手…不夠。力哥…要砌牆。我…要做傢俱。大家…都很忙。誰…來做?”
“輪值制,”林越接著說道:“凱蘭說的對,我們現在人力有限,每個人都恨不得掰成兩半用,確實沒辦法抽出專人來負責執勤。所以我們可以實行輪值制。”
他興奮地闡述起來:“從巡邏隊和各個生產小組中,挑選出最正直沉穩和有威信的人,組成這支隊伍。然後每天由五到六名隊員,作為當天的值班守護者,負責處理鎮內發生的日常糾紛和突發事件。這個輪值是排班制的,比如力哥今天值班,那麼建築隊的工作就可以暫時交由他已經培養起來的副手鐵牛來帶領。明天換成凱蘭值班,木工作坊也同樣有他的副手可以頂上。”
“這樣一來,”林越的眼睛越來越亮,“既保證了每天都有人負責鎮內秩序能快速響應,又不會讓我們的核心骨幹完全脫離生產一線,還能倒逼各個小組加快培養後備人才,建立起我們的人才梯隊,一舉兩得。”
說到這裡,林越的目光落在了趴在自己腳邊,正百無聊賴地追著自己尾巴轉圈圈的小芬身上。這傢伙現在長得跟頭半大的小牛犢子似的,精力旺盛得可怕,每天不在工地上搗亂,就是偷偷熘進林子裡瘋跑,讓人提心吊膽。
“還有,”林越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小芬,“我們這支新的守護者隊伍,需要一個特別的非正式編外成員。小芬你以後就跟著每天值班的守護者一起巡邏。你的鼻子比誰都靈,耳朵也尖,還能提前感覺到危險。給你安排個活兒幹,既能消耗你那用不完的精力,又能幫我們看家護院,省得你天天在我辦公室裡搞破壞。幹得好,晚上給你加餐,燉骨頭。”
小芬聽懂了“燉骨頭”三個字,勐地抬起頭,尾巴搖得像個風火輪,興奮地“嗷嗚”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光榮的任務。
“當然,承擔額外的責任必須要有額外的回報。成為這支隊伍的成員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榮譽。到時候用最好的藍色染料為他們縫製統一的深藍色馬甲,胸口要繡上我們希望鎮的齒輪麥穗徽記。”
“同時,凡是擔任輪值官的當天,除了本職工作可能獲得的工分外,將額外給予一筆固定的執勤補貼工分,而且…米婭,”他轉頭看向正在傾聽的米婭,“為他們設立一個執勤者特供午餐,用料要比普通豪華套餐還好的英雄餐。咱們巡邏守衛隊的兄弟們常年在外面風餐露宿,他們的伙食標準也要同步提升到最高階,甚至比英雄餐還要好,必須保證他們有充足的體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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