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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有淡淡的笑意,又似乎沒有,構成似溫柔又似淡漠,既靜謐又神秘的神韻。

劉爺子驚詫的看著畫又看向宓飛雪,因為驚訝一時忘記了敬畏,脫口就問:“這是你畫的?”

宓飛雪朝他點頭。

左泗見了,心想她和宓八月一個毛病,對自己的問話不理不睬,偏偏樂意搭理普通人。

“畫得真好。”劉爺子感概。

對於一個才幾歲孩童而言,無論是筆觸還是意境都畫得極好了。

宓飛雪聞言高興的抿出點笑容,不是因為被誇了畫技。

如果她現在能說話的話,肯定會回應:因為八月最好了,所以畫才好。

“蓉蓉也覺得好。”裴蓉蓉也說話了。

左泗向身邊的胳膊再次往外拐的弟子望去。

之前他提出幾個建議都沒見這逆徒稱好,現在倒會捧場了。

裴蓉蓉注意到自家師尊的目光,解釋道:“蓉蓉沒辦法去思考神主的模樣,但是看了殿下的畫後就覺得就該是這樣,是這樣沒錯的。”

左泗若有所思,問道:“又是覺得,這次的覺得莫非和之前神主降下神音一樣?”

裴蓉蓉作思考狀,“不完全一樣,但是……蓉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不說好了。”左泗一錘定音,笑呵呵道:“小神子親筆,必能得到神主的肯定。”

他答應了,裴蓉蓉也認可,剩下湊數人員裴延自然跟票,作為最後動手的技術人員劉爺子默默點頭。

接下來就是商討神像的用材以及一些細節問題。

之前左泗還想用這個藉口黑一黑宓八月的點靈犀分枝,現在他也不再提了,彷彿沒有這麼一回事。

不過在幾人商討到用珍稀木料和玉石雕塑神像時,宓飛雪拿出靈犀木雕刻的司夜令。

令牌一出,左泗和裴蓉蓉瞬間消聲。

劉爺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弄得莫名其妙。

“……點靈犀?”左泗先注意到的是令牌的材料。

裴蓉蓉則目光迷離又狂熱的喃喃,“神主。”

左泗聞言,眼神一凜,再仔細端詳這令牌,一旦有了那個窺神的意識,所見所聞所感都變得不一樣,恍若撞入一片不可名狀,不是他該涉足的規則領域。

第178章 我行我肯定上

等左泗被裴蓉蓉搖醒已經滿頭冷汗,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明知道造成自己這樣的罪魁禍首是什麼,偏偏腦子裡對令牌神紋的記憶混亂不堪,一旦深想就會再度捲入渾沌之中,頭暈目眩得噁心想吐。

這種感受不僅來自身體更來自靈魂,只怕多個幾次,他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變成傻子。

“師傅,師傅?”裴蓉蓉很疑惑他的異狀,隨即想到個可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讓殿下給你揮揮?”

可算是說了一句對得起為師的好話。左泗疲憊的看了裴蓉蓉一眼,又眼巴巴往宓飛雪瞄去。能白得一次好處自然是好的。

結果宓飛雪無視了他殷切的目光。他之前語氣陰陽自己畫作的事還記著呢。

左泗不強求,聲稱不太舒服要去休息一下,就提著裴蓉蓉起身離去。

裴蓉蓉:???

“師傅,你不舒服,帶著蓉蓉做什麼?”

“師傅突發重疾,你作為弟子不該在一旁盡孝侍疾嗎。”

“……”

裴蓉蓉露出人小鬼大的無奈表情。

至於被提走後並沒被強迫做盡孝侍疾的活,而是被問對那塊令牌的感受,是否有夜遊神的氣息之類的。裴蓉蓉已經懶得計較自家師傅的多此一舉,明明可以直接在桌上問的話,偏要跑到角落偷偷問的毛病,一一回答了師傅的問話。

得到肯定的答案的左泗心情又是一陣天翻地覆,過了好一會兒才用無比複雜的眼神瞧著裴蓉蓉。

裴蓉蓉這回意會不到師傅的意思,便開口詢問:“師傅,你想說什麼?”

左泗彎腰慈愛的摸了摸裴蓉蓉的發頂,嘆道:“蓉蓉啊,為師是將你往神女的方向培養的。”

裴蓉蓉年幼卻生來不凡,經歷惡詭纏身壓智後,大難不死反哺開靈,心智遠超同齡的孩子。最重要的是這份心智不僅是聰明,貴在透徹又玲瓏。

聽左泗這麼說,裴蓉蓉隱約就明白了師傅的意思,她也嘆了一口氣,說:“我明白的師傅,蓉蓉會努力成為神女姐姐那樣的人。”

左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不過很快順回去。

換做沒想通之前,他肯定就罵她沒出息了,現在則不然。

“說得好。”左泗笑眯眯對裴蓉蓉說:“你看小神子和神女有的本領,再看剛剛的神令,說明他們頗受神主眷顧,說不定能主動和神主溝通。”

裴蓉蓉小臉上露出羨慕憧憬的表情,她也好想好想能和神主更親近。

左泗說:“乖徒兒,趕緊爭取上位,論天賦論可愛論乖巧,你哪點都不比人差,在北原城同齡人中當屬第一,把野心和志氣拿出來。”

裴蓉蓉搖頭,“沒有,不是,師傅你別亂說,我沒神子殿下厲害。”

左泗滿眼恨鐵不成鋼,始終不明白自己教育上哪裡出錯了,否則這徒兒總是沒個上進心?

被他認作沒上進心的裴蓉蓉,相反覺得自家師傅太有上進心了,還上進錯了方向。不過前些天有了改變,怎麼今天又折騰起來了?

小女童拉著便宜師傅的袖子搖搖。

“幹嘛。”左泗哼笑。

裴蓉蓉:“師傅,你就不要老跟神女姐姐他們爭了。”

“誰說我要跟他們爭。”左泗捏住弟子的肉臉,似笑非笑道:“為師現在從未想過與他們爭,為師是要你努力和他們一樣,獲得神主的眷顧和寵愛。”

裴蓉蓉點點頭,“我知道了師傅,我會努力的。”不過說了這麼久,小姑娘心頭一直醞釀著一個疑惑,“可是師傅,為什麼你一直叫蓉蓉努力,明明師傅也可以的。”

我可以個屁!左泗被逆徒一句話戳到心頭痛,心想:我要是可以,早就自己上了,還用得著心力交瘁的趕著你這逆徒上位?

關鍵在於信仰這玩意兒到底該怎麼產生,又怎麼辨別,他根本意會不到。他倒是想成為神主的信徒,有了這層身份才能真正成為神眷,可現實證明他滿嘴神主,滿嘴信仰,卻連個一個普通百姓都比不上。

左泗越想心情越沉悶,這樣不行,這樣下去他的未來怕是不妥。

裴蓉蓉不明白自己那句話哪裡說錯了,竟然讓師傅露出這麼奇怪的表情。

天邊染了一層晚霞。

宓八月摘下了他夜遊詭戲返回司夜府。

“夫人不是去接小主人了嗎?”宅靈管家疑惑道。

宓八月微笑道:“寶寶不在府學,等會她回來了,不用和她說我去找過。”

宅靈管家跟在宓八月身後,看著她去了宓飛雪的房間,從如意囊裡取出各種小零食放到宓飛雪的書桌上。便自認為明白了宓八月的用意,這是又要給小主人驚喜啊。

實則,宓八月不讓它告訴宓飛雪自己去找過,是不想戳破小傢伙準備的驚喜。

瞧宓飛雪在神廟那熟絡的模樣,說明平日裡沒少去。那一幅神像畫,連她都不知道是宓飛雪什麼時候完成的。

這麼藏著瞞著,估計是想最後才讓她知道?宓八月心裡好笑,那就裝不知道好了。

晚膳時間,宓飛雪坐著夜來聽雪準時趕回來了。

兩人一起吃了飯,宓飛雪知道宓八月最近很忙,一吃完就乖乖的和宓八月無聲告別。

宓八月瞧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樣,忍不住半真半假的逗她,“要我晚上來給寶寶讀故事嗎?”

宓飛雪臉上有瞬間的驚喜,隨即認真的搖了搖頭。

“真的不用?”宓八月問。

宓飛雪沒有猶豫的再次搖頭,指指宓八月,又做了個可愛的睡覺姿勢。

意思是讓她好好休息。

八月已經很累了。

宓八月失笑,心裡又暖又慰藉。

“好。”

宓飛雪露出笑容。

兩人分開之後,宓八月就回了渡厄書院。

她今天研究出來的突破口需要一些法術作為實驗素材。

獲得法術有幾條路。

最無本的生意無外乎是殺人取記憶,缺點是不定性高,得到的未必是自己所需,不小心留下馬腳的話更麻煩。而且就算宓八月無懼殺人也從不認為人命輕賤,除非是她認為必要的情況,否則殺人從來不是她解決問題的第一手段。

接下來就是在渡厄書院中獲得,以她目前所知情報,一個是月考提名,一個是進入內門認了師父,書院豐富的法術就會對內門弟子開放,獲取所付出的代價也比外界低。

最後一個路子就是去銀環府購置。

第一條路可以暫時擱置了,主要是後面兩條。

宓八月開啟小屋的門,邊走邊思索著。

不著急的話當然是第二條最好,可她就是個遇到實驗就停不下來的性子,在她恰好資金足夠的情況下,為了更節省一點而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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