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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斂華髮現自己被隨意丟在一處土地上,背上的傷勢沒有被及時處理,衣服已經粘到皮肉裡,他稍微一動就劇烈的疼痛。

然而這些肉體上的疼痛都比不上此時此刻他內心的恨,那恨意侵蝕五臟六腑逼人發瘋。

“啊——!”

此時他身上的封靈鎖反而起到了好的作用,情緒失控牽動了潛伏的靈毒,沒有靈力再加上身體重傷,杜斂華的破壞力有限,自殘也有限。

不過後來聽問心崖的看守者說,杜斂華髮瘋的嘶吼足足響了三日,日日夜夜不停歇,就算是見過不少到問心崖受罰弟子的各種反應,杜斂華仿若沒了人性的嘶吼聲依舊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這三日,妙妙山也和雷火域、渡厄書院交涉完畢。

妙妙山拿出杜斂華受罰當日的留影交給兩方觀看,並保證會言出必行,關押杜斂華十年,這期間不會做出表面關押,暗中繼續培養接濟的事。

如果說問心鞭不被雷火域和渡厄書院放在眼裡,那麼後面十年關押著實讓他們驚訝了。

原以為妙妙山不交出杜斂華是放不下這個丹師天才,勢要保下對方,結果十年關押的懲罰可以說很有誠意了。

在靈州‘十年’等同於一個標籤,大部分大事都是十年一度。

杜斂華被拖十年,就算天賦異稟,也註定要掉下同一代人的階梯。

妙妙山出面談判的人正是丹峰的峰主,他說:“山主有令,十年後杜斂華刑滿釋放,若宓八月和公義書心中還有怨氣,杜斂華一日還是妙妙山的弟子,那麼在山門內不容他們放肆,山外可以自便。”

雷火域和渡厄書院的人再次訝異。

他們自是對公義書(宓八月)的天賦有信心,十年的時間兩人的成就絕對不凡。

妙妙山的山主這是打算抹去三人的差距,讓他們有個堂堂正正處理恩怨的機會?

這個處理方式,著實讓人抓不到錯,誠意也可以說很足夠了。

兩方人還在思索時,丹峰峰主接著說:“公義書所受之傷,宓八月的無妄之災,山主會給兩人各自一個三星妙妙籤做補償。”

這回雷火域和渡厄書院的人徹底沒話說了。

‘妙妙籤’乃妙妙山特產,手持妙妙籤的人可以去妙妙山提任何星級以內的要求,只要是妙妙山能做到的就不能拒絕。

要知道妙妙山乃梵長天地界內的器修聖地,而器師是比丹師更少的存在。

有妙妙籤就可以去妙妙山要求他們為你量身定做法器,材料費還不需要自備。你要是更無賴一點,還可以要求對方必須用星級內最頂級的材料。

這份誠意之足,他們再獅子大開口就是存心和妙妙山交惡。

而作為靈州中少有的‘技術員’組織,無數勢力都想和他們友好合作,哪怕是作為‘外地人’的雷火域,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也不想真的和對方鬧翻。

最後這場交涉結果是三方達成共識,這事就這樣結束,對外不再深究杜斂華是否真的想謀害公義書,雷火域的人回自己家去,渡厄書院不再版杜斂華相關的作品擴大此事的影響。

至於已經發放出去的作品也不要求回收。

渡厄書院負責此事的師長笑問:“也不用我們重寫文章,洗白一下貴派弟子?”問是這樣問,真要他們這麼做肯定是不幹的,只是他實在好奇妙妙山的操作。

丹峰峰主道:“不用。他對宓八月出手是真,這就是他該承受代價。”

雷火域公義家的人若有所思。

這個結果談妥之後,宓八月又一次回靈州這邊就收到公義書的傳訊,瞭解了情況。

除了公義書的傳訊之外,還有丁煒。

丁煒喚她回書院,有公義書的那個傳訊,她當然知道丁煒要說什麼。

她想了想,給兩人都回了信,意思是暫時回不去,在外面歷練期間有些規則靈感在突破邊緣。

這回不是宓八月還在故意拿喬,而是確實在某個實驗上的重要關頭,不方便回書院去做眾人眼裡的三點一線好學生。

畢竟這一回去就代表賭氣結束,書院和妙妙山的誠意都到了,估計有一套‘歸心情感課’等著她,和公義書的合作也不是一句話能說清。

到時候被一群人盯著實在不方便行動。

宓八月留下話後就去買了一份最新銀環報,又一次出了山下城。

很快又收到公義書和丁煒的傳訊,簡短的內容依舊能感受到兩者暴躁又憋悶的心情。

宓八月淡然將之看完就銷燬,也不用再回復了。

靈感實在是靈師做任何事的最好的藉口之一。

壞人靈感,阻人突破,在靈師界可是大仇。

第216章 一場混戰

“完成了。”

宓八月說完這一句,半眯著眼向椅背倒去,全身放鬆下來。

她手裡的善惡書書頁自動翻開一半又合上,帶起空氣的風就好像跟著嘆了一口氣。

宓八月見此失笑,手指撫過善惡書的書封,“你也辛苦了。”

這兩天一人一書加班加點又勞神費財,一枚靈晶恨不得掰成四瓣來用,結果總算是沒有令人失望,趕在神廟開光日前完成了她想要的。

也幸好沒有令人失望。

否則她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萬枚靈晶,如意囊都還沒焐熱就全送進了善惡書這個吞金獸的肚子裡。就算是她主動為之,清楚搞研究實驗總少不了燒錢,也免不了要看善惡書不順眼幾天。

不知道宓八月心理活動的善惡書,還在為書封上女子溫軟手指的撫摸而倍感慰藉。

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半晌,宓八月才收起善惡書回自己的房間洗漱,換了一身衣裳。

她開門走出去,外面殿靈管家已經在候著了,向宓八月問:“廚房裡膳食已經備好,夫人要用嗎?”

“好。”宓八月應下,要不是殿靈管家提起,她都沒發現大半天沒有吃過飯。

在照顧人的方面,殿靈管家和她剛來時進步實在太多。

吃著飯,宓八月問殿靈管家這兩日的情況。

殿靈管家醞釀了幾秒給出一個微妙的回答,“挺熱鬧的。”

宓八月笑道:“怎麼個熱鬧法?”

殿靈管家:“不如夫人親眼去看看。”

被它這麼一說,宓八月有了那麼一點好奇。

一天前,易國皇家隊伍抵達北原城。

就算在此之前就有傳聞國君會親臨北原城,但是親眼目睹這一幕真實發生在眼前,依舊讓北原城百姓們大為震撼。

聽聞國君隊伍入城那日,北原城街道兩旁跪滿了百姓,他們神色惶惶,再無平日裡面對外來人都能談笑風生的模樣,彷彿因國君的到來,喚醒了身為易國底層平民的認知。

當時宓八月還在研究的關鍵時刻並沒有出門,也就沒有看到這所謂的滿城迎接一幕。

就算知道了也沒有太多感受。

她從知道皇家隊伍會來時就多少猜到會有這種情況。

畢竟易國也有百年歷史了,幾代皇室累計下來的權威,沒受過多少教育的普通百姓沒那容易消除。這不是她看不起北原城的百姓,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就事論事。

甚至於,這一城百姓大多對於自己被靈犀花雨開靈通竅,已經算半個凡俗大陸裡的脫凡士這點都沒有認知,更不知道脫凡士在易國中享有的地位和權益,其中一條就是見官可不跪。

這倒不是司夜府和府衙刻意隱瞞他們,事實上對於來上夜遊班的人,有關脫凡士的掃盲教育也是有的。只是這些夜遊班的學子們天天面對的都是相同的脫凡士,還有司夜府一眾優秀的弟子在前,卻沒有任何脫凡士的傲慢自持,使得他們對脫凡士這個聽起來很了不起的身份,也沒有太多的感想。

有些夜遊班學子回到家裡和家中長輩提及,長輩們也沒當一回事。

啥?他們是超凡脫俗的脫凡士?比一些世家子弟們都身份尊貴?

乍一聽挺飄飄然的,後一秒想到城裡的豪強,喬老爺、杜老爺、柳老爺那些人,哪個不同樣是脫凡士?

大家都是被受過福澤的人,誰能超過誰?算了算了,洗洗睡吧,明天還是繼續上工。

至於見官不跪這點就更不用說了,司夜府的大人們和府尹大人對他們盡職盡責,哪能拿喬不跪,這太不尊重了!

長輩們轉頭就嚴肅教育自家胡言亂語的孩子,更甚者拿出擀麵杖,訓斥對方要知恩圖報,別瞎想亂七八糟的,膽敢對各位大人不敬,尤其是司夜府的大人們不敬惹了禍端,也不用官家出面,自己先把這不肖子孫給打服了。

多數長輩們內心表示:這脫凡士說得天花亂墜的別的好處,他們暫時是沒體會到,但是自家孩子皮實多了這點是實實在在看在眼裡,打在手裡感受到的,連恢復力也好多了,再也不用擔心教育孩子的時候把人不小心打壞咯。

哦,更能跑這點也比往日強,但是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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