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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們一個個都是皇城的世家公子,家中父兄哪個不是朝堂高官,這回還隨同國君一起出行,倍兒有面子的事兒。

這貧瘠邊城的人一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見到貴人的機會,卻不知道小心招待,還出言不遜。

“惡民!”周鵬喝道。

本來就是皇城一紈絝,在天子腳下都敢暗中作案的人,此時更沒想過收斂,氣急了一腳朝掌櫃踹去。

他一個成年人,又身寬體胖,用足力氣的一腳下去,踹嚴實了的話,常人少說要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

掌櫃也沒想到他突然動手,嚇得往旁邊一蹦,竟是反應迅速避開了。

沒踹到人的周鵬收不住力,撕裂聲和人的慘叫聲同時響起,只見周鵬被迫了一個一字馬。

茶樓眾人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弄得一愣一愣的,再看周鵬這狼狽模樣,才反應過來鬨堂大笑。

“來、來人!”周鵬悽慘的喊話。

他身邊帶了一個小廝和護衛,現在小廝就急忙攙扶他。

面色慘白髮青的周鵬怒喊護衛,“把他們都抓起來,送入府衙處置!”

護衛猶豫不前,眼前這麼多人,他到底抓哪一個先?

周鵬:“還愣著幹什麼!”

見主子發怒,護衛不得不動,決定先把掌櫃抓起來。

事情是在此店發生的,又是這個掌櫃讓主子受傷。

“來人啊。”掌櫃也不是等閒。

茶樓的四個打手應聲而來,和逼近的護衛交手在一起。

本來護衛並沒有把這四個穿著短打的打手放在眼裡,這種烏合之眾,連正經內力武功都沒練過,來再多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一拳相碰。

護衛:“……”

這蠻力是怎麼回事!?

胳膊,胳膊要斷了。

四對一的情況下,不過兩個唿吸間,護衛就被扣押在地。

別說周鵬臉被氣得通紅,其他準備看戲的公子哥們也傻眼了。

而北原城百姓們的議論更叫他們難堪。

“皇城的護衛就這樣?”

“也沒多能打。”

“這點本事,感覺我都打得過。”

“好失望,這就是皇城貴人?連府學初學的學子們都比他們講道理。”

周鵬等人:“……”

原來比旁人有意嘲諷更傷人的是無意的嘲諷。

這些本地百姓們神色上的疑惑是那麼真情實意,說明他們是真的在疑惑為什麼皇城來的人這麼低能。

這樣的例子在北原城的街上各處不少,不過不是每個都像茶樓這麼嚴重。

人文風氣的差異,身份的差異,三觀的差異,各方面的差異輕易就造成雙方的矛盾。

左泗看了幾起後,隱約明白了宓八月的意思,不過還需要向宓八月確認。

“讓他們多留一段時間,讓北原城的人近距離和他們相處,方才能親身體會到皇城的貴人沒有他們所想的那麼完美,這麼一來他們對那些貴人的敬畏卑微的心思也會淡去,這比用嘴去說去要求他們不畏皇權更有效。”

“這樣的差別會讓他們更清晰認知到,神主給與他們的眷顧是多難為可貴,在信奉我主和敬畏皇權之間,也會慢慢有個高下定型。反過來,那些皇城來人也會在親身接觸下明白神主的威能,對日後傳道大有好處。”

左泗越說,腦中的思路就越清晰。

“易國皇帝將這些紈絝子弟帶來北原城,又放任他們在北原城遊走,怕有試探的意思。那位四皇子不是蠢貨,也不是不知靈師和凡人的天壤之別,卻帶頭和司夜府弟子鬥在一起也是試探。”

“這場博弈最終的得益者總歸是我們。”

說完之後,左泗神清氣爽,再看北原城街道熱鬧景象也順眼了。

宓八月才說:“北原城天賦好的孩子很多,經過靈犀花的洗禮後,體質靈感各方面都增強了,本身訓練時間卻不夠。”

左泗:“殿下說的孩子還包括了司夜府弟子外的其他人?”

宓八月點頭,笑道:“你不覺得那些孩子有些得意忘形了嗎。”

左泗非常贊同,心裡還有羨慕嫉妒恨作祟。

宓八月說:“訓練場上的那場混戰,恰好給他們一個警醒,讓他們明白光有天賦不夠,凡俗厲害的武者也能打敗他們。”

那場混戰的過程左泗並沒有看到,卻不難猜。

司夜府的弟子們肯定能勝過皇家護衛,喬淮那些小少爺就別想了,而聽宓八月這話,說的便是喬淮那些初學的孩子們。

“易楨替我們提前完成了一件好事。”宓八月笑說,“經過這一架,之後你選人去靈州歷練,那些小傢伙暫時不會胡攪蠻纏的在這上面打主意,還會更加努力學習了。”

第220章 名單

把神廟開光的日子定在了明日,時間上可以說非常倉促了。

這個訊息傳遞到府衙這邊,由裴延去告知國君身邊的侍從,沒多久就得到國君的首肯。

裴延鬆了口氣,國君沒有因此動怒就好。

得了最重要一位的認可後,訊息就由司夜府和府衙對外宣告。

北原城百姓們對此接受良好,他們才無所謂倉促不倉促,只想越早越好。

反倒是隨同皇家隊伍來的一部分人頗有微詞,認為北原城辦事不嚴謹,這種訊息都能臨時說來就來,叫人連個準備都沒有。

裴延作為北原城的府尹,被這群皇城貴族子弟認作自己一方人,成為他們宣洩不滿和指使的主要物件。

裴延這邊安撫,那邊應是,但是實際操作一件都沒按照這些貴族子弟的吩咐去做,依舊忙得焦頭爛額。

當週鵬被扶著來府衙,要裴延去把茶樓的人都抓了,裴延當然不幹,依舊是敷衍的用各種藉口搪塞。

周鵬氣在頭上,不給他拖延的時間,“現在,馬上,我要把他們每個人都杖打一百。”

普通人一百棍子下去必死無疑。裴延皺眉,心想以前他怎麼沒發現這些皇城子弟這麼蠻不講理,不將人命當命。

“周公子,你剛回來可能不知,明日就是神廟開光的日子,國主下令要下官好好操辦,實在沒有精力去弄別的案子。這種時候也該不生事惹了國主不高興,您說呢?”

“你少拿陛下來搪塞我,你敢不照做,且等著。就算我現在對付不了你,等陛下辦完事,多的法子讓你好看。”

“周公子誤會了,大局為重啊。”

“你!”

見裴延依舊油米不進,周鵬拿他沒辦法,氣得回到住所就砸桌子。

裴延對這位貴族公子的威脅並不多在意。

這位紈絝子弟再厲害,還能厲害過仙師?

他寶貝女兒如今都是可以見國君不跪的小仙童了,他要是怕了周鵬豈不是給女兒丟人。

卻說回去後一通發洩的周鵬,氣過之後傷勢更重,罵罵咧咧的讓醫師過來。

結果等了半天才等回來小廝。

“醫師呢?”周鵬問。

小廝為難道:“跟隊的皇家御醫都去了莊公子那。”

周鵬莫名,“莊宇?他怎麼了?”

小廝小聲說:“聽完他得罪了司夜府的人,被施法讓舌頭壞了。”

周鵬愣住,“我記得他不是跟在四皇子他們身邊?”

“是啊。”小廝說。

周鵬哼笑,“司夜府完了,敢當著四皇子他們的面害人,那個害人的傢伙被用了什麼刑?”

小廝支支吾吾道:“沒有用刑,也沒有關起來,我偷聽到護衛說的話,四皇子還跟司夜府的人道歉了。還有四皇子他們有的人臉上都有傷。”

周鵬笑容消失不見,半晌才問:“你剛剛說什麼?”

小廝就把剛剛的話又說了一遍。

這回周鵬徹底沒有了聲音,不知不覺額頭就冒了汗。

小廝見他不再問話後也暗鬆一口氣,他其實擔心主子問他為什麼不請別的醫師。實際上發現沒有皇家御醫後,他就想到去請城裡的其他有名大夫,卻不知怎麼回事,附近大點的醫館一聽他形容的周鵬傷勢就個個拒絕出診,連藥都不賣。

自從做了周鵬的小廝後,他還是頭次遇到這種情況。

另一處重兵把守的別院。

易楨走進去,見到就坐在院子裡的易初,“父皇。”

易初讓他坐到身邊,開門見山的問:“今日見聞如何。”

易楨說:“沈慄徹底淪為傀儡,表面是司夜府司長,但無論他本人,還是司夜府中人都預設宓八月才是司夜府真正的領袖。姜通和姜朦也已經被收買,在皇權和司夜府之間選擇了後者。左泗對宓八月的尊敬不是作假,他稱宓八月和宓飛雪為殿下,而這兩人是夜遊神最眷顧的神女神子在北原城中也不是秘密。”

“裴蓉蓉年紀幼小卻心智早熟,我今日以玩笑的方式試探她,看她是否對成為易國皇后有想法,結果她對此毫無興趣,由此引起了此地豪強孩子們的不滿。那些孩子個個年幼,卻天資非凡,雖然現在不成氣候,但培養起來肯定未來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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