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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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完這些再抬頭就見群石前的海面上已經停了一艘巨大樓船。
船的夾板上探出幾個年輕稚嫩的腦袋,朝這邊方向張望著。
索無常手裡長條木牌亮起微光,那樓船夾板投下木梯。
“走。”他向後對宓八月兩人說。
宓八月和姜狩跟在他身後,兩個侍衛則扛著‘常德海’的箱子押後。
走到木梯前,宓八月發現這木梯周圍有一層薄光,竟將浪潮隔絕在外。
她剛踩上階梯,後方異變突起。
侍衛的慘叫傳入耳,宓八月一臉驚訝回頭。
兩個抬箱子的侍衛,一人被箱子碎片插入喉嚨倒地已是必死無疑,另一個好運避開了要害,正倉皇逃跑。
只見從箱子脫困的‘常德海’一刻不停便往一處逃去。
索無常怒喝:“休走!”
鎖鏈現身脫手。
一道從靈船上飛出的猩紅影子比他更快。
猩紅影子飛到‘常德海’的身後。
伴隨‘常德海’慘叫,這時宓八月才看清那紅影的真面目。
一顆沒有身體的猩紅色犬頭,面目猙獰,犬齒尖銳,一口便將‘常德海’一條腿咬了下來。
失去一條腿的‘常德海’跌坐地上,他抓起旁邊倖免的侍衛,在對方驚恐尖叫聲中將其丟向漂浮在半空的狗頭。
咔嚓咔嚓咔嚓。
狗頭來者不拒眨眼就將這人啃噬撕碎,撕裂的肢體散落一地。
銅鎖這時也到了‘常德海’身前,正纏住他腰身,猩紅狗頭卻飛到‘常德海’上方。
猜到它要做什麼的索無常怒喝:“停下。”
咔。
狗頭雙頰裂開,血盆大口將‘常德海’的頭顱吞下。
在脖頸噴灑之前,宓八月已不動聲色的側開,沒有被賤到分毫。
她前面的姜狩就沒那麼幸運,半邊衣裳都被染紅了。
咕嚕。
狗頭合上嘴巴,血水從它牙縫滴落。
銅鎖尖端的鐮刀向它斬去。
狗頭化煙不見。
“無常殿的,我助你除惡,你怎麼還向我動手。”
宓八月聞聲向階梯上方望去,看見化煙的狗頭這時就在一名青年身後凝形。
青年面相秀俊,和他身後猙獰兇惡的狗頭氣質矛盾。
隔著面具也能聽出索無常字眼從牙縫擠出的憤怒,“左泗,你不在雲墨大陸好好任職,這時跑來蒼瀾大陸做什麼!”
青年笑道:“過來玩玩。”
索無常死死盯著左泗,銅鎖捏的死緊。
若不是他詭器重損,哪會在這裡收受這廝的氣。
左泗偏偏故意戳他心窩,目光一轉盯著他手裡的無常鎖,笑道:“這才多久沒見,怎麼就傷成如此?”
他肩後的猩紅狗頭齜牙咧嘴,沒有眼珠子的兩團紅眼垂涎欲滴的望著索無常。
本命詭反射主人的心思。
這左泗面上再和善,實則心裡在估量吞噬掉索無常的機率。
索無常哪會察覺不到,他冷笑道:“好,很好。左泗,這常德海並非普通逃犯,他背後牽扯的利益可不小,今日之事我會如實報上,你最好往後都在這凡俗大陸待著不再返回靈州。”
銅鎖捆著斷頭的屍體一拋,在甲板上幾聲驚唿中落入其中。
索無常扭頭對宓八月和姜狩兩人道:“我們走!”
前方左泗神色微變,一時分辨不出索無常話中真假。
宓八月在他身前經過時,後者卻忽的一伸手攔在她身前。
第26章 殘缺的迷魂術
“你做什麼。”
宓八月說話之前,旁邊姜狩先急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瞪著左泗和他肩後的狗頭。
狗頭似察覺到他的注視,猩惡的眼睛向他轉來。
左泗也發現了,“竟是個自開靈覺的小天才。”
話落,狗頭向姜狩衝來。
一條銅鎖及時將狗頭困住。
索無常厲道:“左泗,你定要現在和我一決高下,我奉陪到底。”
左泗看了眼裂痕斑斑卻依舊詭氣森然的銅鎖,心中有些意動又壓了下去。
他搖頭笑道:“別這麼認真,我還得恭喜無常殿又喜得一名天才。”
狗頭化煙從銅鎖脫困,鑽進左泗腳下的影子裡。
詭入陰府,說明休戰。
索無常也將銅鎖收回。
左泗低頭對宓八月笑道:“小姑娘,無常殿對你來說卻不是什麼好去處,那裡人人都帶個死人面具,可就浪費你這天生的花容月貌。今日相見便是緣,不如跟我走,我許你更多。”
宓八月搖頭拒絕,“不了。”
聽見她聲色,左泗眼睛又亮了兩分,惋惜嘆道:“真不多考慮一下?”
宓八月依舊搖頭。
左泗道:“好罷,我也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只是日後你若反悔可以用這個來找我。”
他從袖裡取出一個銀鈴給宓八月,等宓八月接下後,才露出笑容側身目送他們上船。
來到船上夾板,宓八月回頭望去,見左泗已經走了下船。
索無常也在往下看,似自語又似對她說:“此趟從點靈州來凡俗大陸的靈船,左泗本是作為雲墨大陸的靈緝府接任者而來,不在雲墨大陸好好待著,卻跑蒼瀾大陸來不知有什麼目的。他相貌斯文,實則敗類,總愛以教導為由騙一些靈童女子作樂,卻沒有一個女子真的在他身邊晉升靈師。”
宓八月受了他的好意,說:“只是不想他更多糾纏,也有點好奇他給的東西。”
索無常說:“你心中有數即可。”其實並不太擔心身份非比尋常的宓八月會上了左泗的當,他心中還有個陰暗想法:若左泗再招惹得狠一些,被宓八月身後保護之人盯上也好。
這邊宓八月垂首搖那鈴鐺,卻聽不見任何聲響。
姜狩突然說:“我看這鈴鐺有古怪,還是早點丟了為好。”
宓八月正好在研究這個,就問道:“是什麼古怪?”
姜狩一愣,本來是意氣上來脫口而出的話,被宓八月認真詢問,他不好意思透露心聲,就真的認真陪宓八月研究起來,“你再搖搖看?”
宓八月提起鈴鐺的繩子,在姜狩眼前搖動。
姜狩眼神恍惚了下。
宓八月注意到了就停下搖鈴。
姜狩疑惑道:“怎麼不搖了?”
宓八月道:“下次再試,有人來了。”
來人是靈船的負責人之一,他和索無常交流了幾句話,索無常給了對方三枚靈晶,就給他們安排了住房。
宓八月和姜狩各自拿到一個手指長的木牌,由一個船員侍從帶領去了相鄰的兩間房。
侍從說:“客人手裡的木牌便是鑰匙,在到達靈州之前千萬不要弄丟了。”
說完給兩人示範了一遍,把木牌對著沒有門把手的木門上凹槽上對進去,房門才被推開。
房間的面積不大,但重在是單人間。
侍從說:“二位有大人專門付了房費才有單人間,像船上其他被舉薦集中收去靈州的凡俗子們,都只能住在集中房裡。”
宓八月問他,“從這到靈州要多長時間?這期間飲食該怎麼解決?”
侍從說:“一個月即可,飲食可以搖鈴送到屋內使用,也可以去二樓的食堂。”
宓八月看了他一眼,“要錢嗎?”
侍從這才說:“當然要的,不過我們支援賒帳。”
旁邊本來還在考慮去食堂還是在房內吃的姜狩,被侍從這句話驚醒。
侍從笑道:“這對兩位來說卻不是問題,顯然有無常殿的大人為二位擔著。像其他被舉薦上來的凡俗子們,我們都會給他們推薦借款的家族或門派,他們一到靈州就可以直接去報道。”
宓八月問道:“推薦單能給我一份看看嗎?”
侍從為難了兩秒,對宓八月說:“客人要看自然沒問題,卻不要動念。要不然無常殿的大人誤以為是我唆使客人改投他門,我就死定了。”
宓八月說:“不會的,你放心。”
清美極了的相貌和清澈的嗓音極其容易取信於人。
侍從不禁就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紙交給宓八月。
給完之後他再三叮囑道:“姑娘千萬答應了。”
“嗯。”宓八月點頭,“放心吧。”
侍從放心走了。
宓八月走進房間,姜狩也跟著進來,邊說:“要不是你心細多問清楚,我肯定要掉坑了。這分明是提前買賣人口,用幾口飯錢強行繫結人。”
宓八月將捲紙展開,裡面寫著一個個家族門派的名字,每個下面還標註了能給與的借款福利,利息如何算,還分加入的年限。
這操作可以說很先進了。
也讓宓八月對於靈州這塊土地更好奇。
跟進來的姜狩顯然是想跟她再多說說話,宓八月只是指了指他滿身血汙,就把少年驚醒,燥得滿臉羞愧的跑了。
獨處下來的宓八月先把房間室內檢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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