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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外乎是讓‘宓八月背景神秘,有王座相護’這點變得更可信。

在矛盾的內心的世界穿梭已久的夢鼬既不耐煩又不放棄,就好像玩迷宮玩到一半已經紅了眼的玩家,總覺得已經進行到這裡了,中途放棄不僅前面的功夫都白費了不說還丟臉,被逼出非透過不可的偏執來。

宓八月從發現自己的內心世界如此複雜斑駁,而夢鼬又無法窺見那些斑駁朦朧的記憶後就更平靜了,還生出幾分期待,想看看自己的潛意識世界。

——冷靜的學術研究者碰到感興趣的課題連自己都不放過。

突然,在夢鼬都忍不住罵罵咧咧的聲音中,它穿越了內心迷宮的出口。

夢鼬先是一喜,緊接著莫名驚悚。

這是一種異常怪異的,無法以言語去形容的,來自靈魂層面的恐怖。

它處在一片空茫茫的世界裡,前不見頭後不見尾,上不接天下不觸地。

“這是什麼!”

夢鼬從未見過這樣的內心世界。

它見過所有最深層的內心世界都充斥著最本真的慾望。

那是剝開所有外界因素,不留任何偽裝的本能。

只要是個人,內心世界就不可能是一片空茫。

夢鼬很快醒悟過來。

它差點被騙了。

只要是個人就會有慾望。

所以這裡的一切依舊是偽裝。

這就是宓八月的秘密世界。

越是秘密才越需要偽裝!

它沒有找錯。

夢鼬雙眼燃起亮光。

馬上就要捕捉自己想要之物的興奮壓過了不安。

實在是它對自己的天賦能力太自信,自信在自己的主場裡可以應對任何問題。

它開始在這片空茫的世界亂竄,不顧會不會傷及宓八月,在她的內心世界裡留下一道道痕跡。

宓八月的意識無法脫離它的位置,被帶著四處亂飛。

時間久了,連宓八月也感到一絲詫異。

莫非她的潛意識世界真的就是這樣一片荒蕪的空蕩蕩?

這個念頭剛剛生出,便聽到夢鼬一聲驚喜的鳴叫。

遠處。

一點暖黃如螢火輕晃。

宓八月莫名感到一絲熟悉感。

夢鼬已經飛奔而去。

接近後,這螢火一樣的暖光清晰模樣現於眼中。

……

[神為它編了骨架]

[我給它裹上皮膚]

竊竊密語以遠似近,細微卻入腦,霸道粘膩無法甩脫無法抵禦,然而真實的去聽卻又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夢鼬一驚。

望著天地間一盞在這荒蕪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的兔子燈籠。

潔白的表層被裡面的燈火暈染得溫暖。

……

[神說它有兩瓣牙]

[我給它畫一雙眼]

……

兔子燈憨態可掬,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如有神采。

它飄蕩著,像在指引著什麼。

[小白兔,小白兔]

[這是神給我禮物]

……

[小白兔,小白兔]

[給神照亮來的路]

……

“什麼亂七八糟的!”

“別吵了!別唱了!”

夢鼬根本聽不清楚那些童真的歌謠聲,只覺一聲聲無法理解的夢囈如針如刀如秘銀,把它的腦袋扎得千針百孔再灌入銀水,無數的觸手在它腦子裡攪動,足以將人逼瘋的恐怖痛苦。

宓八月若有所思的看著陷入瘋狂中的夢鼬。

無論是童謠還是兔子燈給她帶來的只有熟悉感和親切感。

“啊——”

夢鼬再無法忍受,突然身形暴漲。

巨大的夢鼬將天賦發揮到極致,也毫無顧忌的破壞周圍,尾羽狂甩即將拍飛懸浮半空的兔子燈。

一隻手毫無預兆的出現,輕鬆握住夢鼬的尾羽。

這隻手出現的一刻,四面八方都陷入了靜止。

夢鼬被這隻手觸碰到的瞬間,渾身僵直如同死物。

它的眼珠子才往那邊一撇,什麼都沒看清楚,雙目當即爆裂。

“————”彷彿遭遇此生最大恐怖,無可抑制的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悲啼。

夢鼬的身軀在此處世界破碎。

宓八月微愣看向那手的主人。

是飛雪。

長大成年版本的飛雪。

女子黑衣黑髮,灰眸無神,面白肌瘦,使骨相更凸顯,森寒煞氣令人不敢直視。

不對。

以宓八月的職業目光去分析,現在的飛雪被她養好的狀態,從小營養跟上後身高就開始飛竄,長到眼前這個女子的歲數絕不止這個瘦弱的體型。

與其說這女子是長大的宓飛雪,不如說更像邢熾預知到的那位救世主。

當時用解心鎖以邢熾的視角去看那段預知畫面就有些異樣,現在在自己內心世界裡看到女子,這種異樣的心情更加強烈。

她仔細端詳著成年版的‘宓飛雪’,不錯過任何一點細節。

明明因為對方的突然出現讓事情變得更撲朔迷離,宓八月卻對她產生不了任何懷疑,反而生出面對宓飛雪才有的柔軟情緒。

信任,憐愛。

第419章 天譴

一股抽離感將宓八月拉出內心世界。

迴歸現實。

善惡書懸浮於空。

充滿不詳的霧氣和顫動。

書頁自動翻到夜遊詭戲那一面。

在宓八月的前方是一個稍矮小些的少女。

她表體黑煙籠罩,構成宓八月剛在潛意識內心世界裡看到的女子身形。

一個是她養了數年,好不容易脫去營養不良,健康成長的女孩。

一個是在幻象和內心世界看到,形銷骨立一身煞氣的成年女子。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兩者的容貌一模一樣,此時連表情也如出一轍,幾乎融為一體。

從宓八月的視角所見,是宓飛雪一隻手抓著一條巨大尾羽的一角,還原不久前內心世界所見。

“飛雪。”宓八月皺眉,有種不祥的預感。

聽到她聲音的女孩回頭,身上覆蓋的成年女子幻影也是如此。

一雙無神灰眸燃燒著憤怒的暗焰,足以毀天滅地的威勢。

兩者對視的一瞬間,無數畫面在宓八月腦海劃過,快得無法捕捉清楚。

現在也沒時間給宓八月去細細體會。

正當宓飛雪回望來時,善惡書就彷彿被驚動,終是被打破了某個界限。

【夜遊詭戲】自行從善惡書中飛出撞向宓八月。

頭一次,宓八月非自主的由人身轉變為夜遊神的身份。

幸而現在的混亂場景,周邊並沒有其他人看到這一幕。

而以夜遊神的身份重新立於這天地間,宓八月首先聽到的不是判別詭潮善惡,讓祂去消除這些侵蝕陽間的詭怪們,而是——天譴。

至惡者。

當誅。

宓八月看到善惡書的首頁上,那代表善惡值的數值早在她不知情的時候降到負數,且這個負數的數值一直在跳動,每一秒都在飛增。

善惡書好似承受不住某種重壓的顫動。

宓八月被突如其來的強烈責任感砸中,腦海有一剎那間的空白,手抬到半空神力凝刃朝面前宓飛雪抹去。

刷——

神刃接近宓飛雪頸側還有三釐米停住。

拿刀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

宓八月雙眼恢復神采,額頭冒出一層薄汗。

差一點。

宓八月抬起頭,又一次和宓飛雪對視。

宓飛雪平靜注視她。

那種無形的強大,以神靈之身的宓八月更清晰的感受到——宓飛雪要躲開她的神刃輕而易舉,只是她沒有動。

宓八月莫名從這種執拗行為中找到童版宓飛雪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氣,比任何一次抵禦神職洗腦都困難。

持刀的手不斷在顫動,不斷促使她去消除眼前的至惡。

過去一直不知道善惡值為負後的天譴會是什麼情形。

現在宓八月明白了。

善惡值果然代表的是飛雪的狀況。

一旦為負所要遭到的天譴就是天誅。

負責執行天誅的就是身為夜遊神的自己。

她也忽然間明白自己往日一直不去挖掘宓飛雪的秘密,不去追究宓飛雪的矛盾的那股潛意識是為何了,就是因為潛意識知道這樣做會帶來非常不好的後果。

誰知她一直沒有觸及的底線,被夢鼬一腳踏進去,引動了眼下的一切。

此刻兩人面對面靜立,誰都沒有動。

宓八月是為了抵禦天譴的驅使,那可怕的意志驅使,給她一種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失去身體的控制,做出抹殺宓飛雪的行為。

至於宓飛雪為什麼不動不躲……

宓八月目光復雜看著對方。

“飛雪。”

宓飛雪面無表情看著她,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宓八月卻覺得她有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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