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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留影中看到自己瀕死昏迷後再醒來,醒來後的‘自己’大開殺戒。

由此她才明白,外界中指責自己的兇惡並不是誤會。

只是她本人在看見這個留影前,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還藏有這樣一個秘密。

得知這個秘密的異世靈魂並沒有害怕。

她很快想明白了許多往日的疑點。

——每次遭到背叛時就會失去一段時間的記憶,內心也不再有那種痛側心扉的情緒。

——每次遭到瀕死險境昏迷,一睜開眼就脫離了險境,身上偶爾會多出來一些她不記得哪來的傷勢。

這個‘人’在保護她。

發現這點後,異世靈魂開始主動探知更多身體中‘人’的資訊。

她自信自語的試著和對方交流,用留信、法術、規則、怪談一切方式嘗試。

一開始並不順利,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

隨著時間的積累尋找,異世靈魂逐漸分析出一些資訊。

‘她’生於自己。

‘她’非人,形同副人格,又不完全。

‘她’不能視、不能言、不能聽、無法感受一切,不知道什麼是愛也不知道什麼是恨,卻一直無聲無息主動承受自己精神上負面情緒,和肉體上的痛苦。

正因為有‘她’的承重,自己才會每回遭遇背叛後卻沒有多少怨恨,原來不是自己多心大多寬容。

經歷生死後醒來,人已經在安全的地方,身上的傷勢也是‘她’承受完最痛苦的一切後遺留的淺痕。

自此,異世靈魂開始學會愛護自己的身體,學會去觀察這個世界,更勤奮的學習,尋找各類知識,積攢實力。

她會在受傷後小心翼翼的給自己擦藥療傷,自言自語告訴另一個‘我’要更小心一些。

她會注意路途中的風景,自言自語和對方分享,希望對方能透過自己的眼、耳、鼻、口述中感知到更多。

她會在夜深人靜中依舊在做筆記,記錄每一個學到的法術、知識,以一種幽默的文筆去書寫,以此掩蓋自己急切的心,希望給對方帶來一些歡快。

她想給另一個‘我’一個身體,想打破自己身上的枷鎖。

達成這一切的關鍵就是知識和實力。

沒錯。

到陰陽大戰進行到後期,異世靈魂已經隱約察覺到自身的問題。

只是她醒悟還是晚了,從入局時她掌握的籌碼就太少,註定最後的結局難以翻盤。

主動跳入陰曹大門並非求死,而是異世靈魂一場豪賭。

她賭這就是答案。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卻不是她想要結果。

在對接上世界意志時,異世靈魂的記憶就得到解鎖,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答。

憑什麼善惡由他們來定?

她這一生的磋磨,陰神和陽神又算計了多少?

她把唾手可得的勝利交給了惡果。

另一個‘我’,你會怎麼做?

……

惡果和世界意志交融,即將生成新的世界意志。

以為勝利在握的陽脈陷入死寂。

詭怪在沸騰。

世界局勢即將洗牌。

下一秒一切失真。

時空在新生的世界意志下倒退。

最終定格在某一天。

一個名為宓八月的異世靈魂死亡後被選中落入此界。

未來新生的世界意志和此時的世界意志碰撞爭鋒,構成某種岌岌可危的平衡。

這一次宓八月沒有失去記憶,沒有直接以嬰孩的方式降生,而是附身在了同名女子身上。

到來的那天,她聽到動靜,轉頭看到瘦黑如燒火棍的女孩藏在門後,探頭用一雙灰烏烏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那麼我只願她能成為人,能親眼看到、親耳聽到、親自感知到這世間一切,不用多少權勢或財富,只要普普通通,能感受到愛也能感受恨,能明白生也懂得死,有親人有朋友,身邊不要有那麼多的惡意,始終有人陪伴著,能擁抱她。

那是差一點成為世界意志的異世靈魂所願,最終被傾聽被達成。

這一次,我的身體給予你,讓你成人。

作為你的親人,陪你成長,予你擁抱。

第442章 二週目

當完整的真相現於眼前,過去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宓八月剛得到善惡書時所看到的‘救世主未來’實則已經發生過,只是刻意隱瞞了惡果存在的部分。

故事裡那位受盡苦難的‘救世主’與其說是飛雪,不如說是她自己。

一週目裡,她死後被這個世界的意志選中,身體縮小並被封鎖了前生記憶來到這裡,成為這個世界千年一洗牌的勝負關鍵棋子。不能直接參與進這場戰局中的陰神和陽神紛紛在她身上留下痕跡,試圖左右她的選擇。

口不能言,眼不能正常視物,意識被強制種下‘為善’的責任,一旦反抗就會被自我譴責的負面情緒淹沒,正如現在佩戴上夜遊詭戲後的宓八月拒絕未為惡的詭怪請求一樣。

只是現在的宓八月會以自我欺騙的方式,抓住這份責任感的漏洞。可一週目裡被封鎖記憶,等同一個初生嬰兒的她當然考慮不到這點,也做不到這點。

從而在一開始就在這場局中落了下風。

這也是一週目裡的‘救世主’為什麼永遠‘學不乖’的原因。

最開始以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一週目裡救世主的一生,她的行為就是永遠在重複一樣的錯誤,明明不斷被傷害還不斷去接受旁人的求助和背叛。

而如今的飛雪便是一週目裡衍生於她的惡果。

惡果沒有名字,也不是人。

祂以她為主體,凝聚極惡而生。

祂形同她的半身,她的副人格,她意識裡的惡,不能單一而述,富有更多神秘而又純粹的元素。

既似死靈成詭,又似意念生怪,還具備靈物天生地養的特性。

無論祂最終是什麼,於一周目的救世主眼裡,祂就是自己的半身,唯一不會背叛自己,不會傷害自己的存在。

她們同生,卻在最後被世界意志告知不可共存,必須有一個勝負。

一週目的她毫不猶豫放下屠刀,將勝利交給更具備力量的惡果。

出於素質,那會恢復了前生記憶的她並沒有直接開口罵蛋。

不過把勝利交給惡果時,她心裡想以惡果的作風,絕大可能會把這個操蛋的世界毀滅,誰都別想好過。

只可惜她所願是沒辦法實現了。

然而,事情出現了轉機。

主意識的主動消亡,讓那一刻的惡果繼承了一週目中宓八月的所有,她的身體、記憶。

惡果以宓八月的記憶智慧,在融合世界意識時將之汙染,扭轉倒退世界時間線,將一週目裡宓八月的力量凝形,取名夜遊詭戲和司夜令,存於宓八月往日記錄的學習筆記本里。

這個筆記本也被祂取名善惡書,並留下善惡值作為警示。

然後是達成宓八月的願望,和破局的佈置。

繼承了宓八月所有的惡果,冷靜佈置一切時形同宓八月本人,祂將宓八月會產生的心理、行為一一算計在內,最終完成一切,開啟了二週目,並將宓八月前生的記憶都還給了她,說出自出生以來的第一句話。

“我要這個世界再沒任何東西能矇騙或左右她的靈魂。”

來自世界意志的祝願賦予宓八月靈魂上的保護。

自此,二週目中的宓八月不受靈毒的瘋狂,不被王級怪談的規則迷惑,無視妖孽的天賦催眠。

能隱瞞她的只有本人的意志。

*

院中。

宓八月睜開眼,難得視線還有些失神。

她掌心是攤開的善惡書,已經不見意識中所擁抱的成年版飛雪。

在她消化完所有的記憶畫面後,對方就消散在她懷中。

只是這回宓八月明白了,對方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一直藏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這是一段記憶凝結,也是一股恐怖力量的凝形,屬於半個世界意識的飛雪真正的力量。

過了幾秒,宓八月回神。

她看著善惡書。

“原來如此。”

“你本來就是我著作的,當然符合我的審美。”

“然後又被飛雪賦予了神性,就更貼合我的使用習慣。”

善惡書:……

就是慫。

不敢說話。

宓八月接著轉頭看向夜總管。

宅靈在一週目裡並不存在。

它是被飛雪改變佈置的暗棋。

回想對方一開始騙自己說的那位‘丈夫’。

宓八月自嘲一句,“惡趣味。”

所謂前主人和丈夫並不存在。

這步棋的佈置是故意給她留下的疑點。

同時也完善了她的願望——讓惡果成人,父母雙全。

哪怕只是名義上。

雖說這步棋是惡果佈置下的,但是惡果最後用的記憶智慧都來宓八月,所以算來算去,還是她自己調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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