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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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殿主的晉升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竟然被這道幽光中止,並遭到它的鎮壓和威脅。
已經接近穩定的身軀在幽光的威脅下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不——”
無常殿主怒吼。
王座就在眼前,他哪受得了功虧一簣。
他搞不清楚幽光的由來,也奈何不了幽光的鎮壓,只能從最後的祭品入手,更瘋狂的吞噬企圖更快成就王座,然後脫離這意外的危機。
在姜狩的視角里,自是不知道無常殿主的所思所想,他此時的狀態很奇異,肉身已經沒有了,卻依舊感知到自己的意識,也知道自己在被無常殿主吞噬。
他‘看到’幽光的真面目,是一塊貌不驚人的令牌。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卻知道它出自自己陰府……裡存放的索無常的如意囊。
沒錯,發現自己被抓來這裡的第一天,姜狩就把索無常的如意囊丟進了陰府。
此時的姜狩意識只知道一件事,這塊令牌能剋制無常殿主。
所以,他伸出手拼盡全力去‘抓’住此物。
沒有肉身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抓住令牌,可事實他真的‘抓’到了。
那一瞬間,他的靈魂彷彿被什麼穿透,自出生到如今的人生經歷、心靈、思想都無處遁形,比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青天白日下更徹底。
他不明白這代表什麼,卻莫名的知道生死都看這一瞬。
結果他沒死。
[誅惡]
一個念頭佔滿他的意識。
在融入他身的神秘力量幫助下,姜狩不受控制的反噬了無常殿主。
無常殿主怒吼著支離破碎,為了保命,魂識四散到還沒死透的白麵無常身上逃離。
遍地殘屍青霜的煉獄深坑中,血肉蠕動著慢慢凝聚出一具新的血肉軀殼。
他從陰府的如意囊裡拿出那位亦師亦友的白麵覆於臉上。
從這裡出去,他根據同出一源的契詭連結,又有過反噬無常殿主的經歷,每每能追捕到無常殿主分裂的魂識宿體獵殺,不僅是無常殿主,還包括其他的所有存於世上的無常殿弟子。
因為這些弟子都是無常殿主養的蠱。
從此,一位曾出自無常殿卻專殺無常的人在世上流傳。
極少人知道這人名叫姜狩,出自凡俗大陸,曾經在無常殿的稱唿是狩無常。
第467章 神臨
得知姜狩就是一週目中專狩獵無常的那位名人,宓八月沒有多驚訝。
這一切其實都是有跡可循的。
當初她從舒平生的對話中發現索無常去蒼瀾大陸的機緣是司夜令。
顯然一週目中索無常的確得到了,才有了現在她所‘看’到一週目中姜狩死裡逃生的經歷。
而姜狩能借司夜令死裡逃生,也因他的赤子心性過了司夜令那一關,換成是索無常自己的話,大概會被啟用的司夜令和無常殿主一起誅滅。
如今這一世索無常依舊經舒平生的提醒去了蒼瀾大陸,卻因為宓八月改變了命數,他沒有得到司夜令,卻還是遭到了無常殿主祭獻吞噬的危機。
至於這一世的姜狩,雖然沒有索無常死前的贈予,還是因宓八月的關係逃過了一劫。
兜兜轉轉,殊途同歸。
宓八月雙眸恢復清明。
腦海裡看完姜狩一週目中的半生,現實中也不過是一瞬罷了。
她望著沉睡中的姜狩若有所思。
一絲灰霧沒入姜狩的身體,榻上的姜狩睫毛顫動,下一秒就睜開雙眼。
佩戴夜遊詭戲的宓八月就站在他不遠處,然而在宓八月不想被姜狩看到的情況下,姜狩對此毫無所覺。
醒來的姜狩面色聚變,他記得自己莫名其妙眼前一黑前無常殿發生了異變。
姜狩取出傳音符就打算聯絡索無常。
結果先看到裡面索無常的留言。
靈光隱動的傳音符一取出來一啟用就聽到索無常的聲音。
“去找……”
僅兩個字就沒了後話。
姜狩臉色大變,馬上給索無常回信卻如石沉大海。
他想到什麼,將如意囊裡留有的傳音符一一用了都沒有動靜。
“……”
出大事了!
此時的姜狩還不知道禍事出自內憂,還單純是以為是外患。
毫不猶豫從屋內跑出去檢視情況。
宓八月平靜望著他的行動。
她人在這裡,神識卻籠罩了整個無常殿,也包括剛剛看過的祭獻深淵。
索無常還沒死。
被她的神力暫時鎖定著更死不了。
只是宓八月沒打算直接將索無常救下來。
走廊上。
姜狩顯然感覺到了不正常。
如果是外犯的話,無常殿沒道理會這麼安靜。
安靜到寂靜的詭異情況。
他一步步謹慎的往一個方向靠近。
此時的姜狩還不知道他無意識行進的方向正是祭獻的所在地。
處在上帝視角的宓八月則看得清清楚楚。
也明白姜狩為什麼會有這樣無意識的行為。
因為就算無常殿主有意的放過姜狩,可姜狩的契詭【無常】終究是出自無常殿,隨著姜狩醒來後無聲無息的影響著他,被正在進行的祭獻秘法吸引而去。
一路上姜狩沒有遭到任何阻攔,且隨著接近受到的影響越大。
當姜狩眼前一黑,人突然倒下,腳下影子陰府造反,無常鎖鏈將他禁錮往前拖拽,一切就好像宓八月看到的歷史重演。
姜狩失去神智的時間不算長,卻也失了抵抗的機會。
他的契詭不受自己控制,一路將他拖拽至祭獻惡淵。
青霜、鐵索、哀嚎。
瘋狂、絕望、血腥。
這裡的一切最終落入姜狩的眼裡,給青年帶來心靈上一記重擊。
此時此刻,姜狩再傻也知道無常殿並沒有發生什麼外犯,也明白索無常那未盡之語說的什麼。
去找……
宓八月!
過去兩人半真半假似的玩笑言語在腦海中迴盪。
索無常不止一次感慨他的好運氣,手裡有宓八月留下的一道令符,且說這一道令符就相當於一道救命符。
必是碰到了真正絕境,索無常才會這麼說。
現實也的確如此。
姜狩被鐵索拉入祭獻當中,近距離目睹了一白麵無常支離破碎,身魂俱滅。
那一刻,青霜離他那麼近,讓姜狩以為下一個就是自己,渾身汗毛都應激的豎立起來,張開的毛孔彷彿都被灌進陰寒的粘風,讓他身僵如鐵。
然而就算暫時逃過一劫也掙扎不出這片險境。
姜狩回神時才發現眼前一片模煳,眼眶裡面又酸又痛。
那是他睫毛都被汗水浸溼並落到眼中,汗水的鹹溼刺激眼球。
他本能的眨了眨眼睛,試圖減輕這份酸澀的同時讓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冷靜下來。
也是這麼一眨眼一轉頭的功夫,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畫面。
本應該是極其容易被忽略掉的一片破碎朦朧,可人的潛意識有時候就是無法用常理去解釋,莫名的就抓住了姜狩的心神,促使他再次朝那個方向望去,看到一個個相同服飾的白麵無常。
他的視線定格在一個無常身上。
索大人!
認出來未必就是好事。
對方已然被契詭反噬得失去意識,身軀以一種倒掛的姿態懸空,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斑。
姜狩瞳孔緊縮。
來不及思考更多。
他將手腕放入口中,一口下去血肉模煳。
這自然不是他陷入瘋狂的自殘,而是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將宓八月給的令符放在如意囊,而是藏於血肉之中。
現在的情形恰好證明他的先見之明。
令符露出被啟用。
姜狩盯著令符,無法確定在這樣的環境下,這令符是否能將他的訊息傳達到宓八月那,而宓八月又是否真的能救他和索大人這一回。
……哪怕不能,姜狩也心無怨言。
他心中清楚,現在的情況就算宓八月願意救,時間上也太緊迫。
何況,他到現在還沒徹底弄明白這次危機的源頭,卻感受到那可怕的高階靈師的威壓。
若非這股威壓似乎沒有直接要他命的意思,他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除非高階靈師願意出手。
永夢鄉是王座勢力肯定有高階靈師,可……
姜狩腦子裡一瞬間想了極多,突然他身上的鎖鏈一動。
噗嗤幾聲,貫穿了姜狩的四肢。
這不是簡單的血肉之痛,貫穿他四肢的鐵索是他的契詭,而契詭的反噬還作用在靈海上。
姜狩被鐵索強行拉開四肢,呈現出‘大’字姿勢,青霜從他四肢的傷口不斷蔓延,強行拉開他四肢的鐵索還在不斷施力。
姜狩感知到一股憤怒的惡意,本能的明白一件事——自己啟用密令的行為被發現了,促使現在被盯上,要被施以分屍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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