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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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承受力不夠的百姓自動離開前排,反胃的跑去遠處。
也有心智非常者依舊看著聞宅門前情況,感慨道:“這不是尋常失火,是有惡人行兇啊。”
“尋仇也說不定。”一人接話,“奸商齷齪事沒少做,暗裡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今日終食惡果。”
最後聞家的死傷被統計出來,一共死去男丁六十八人。其中五十八個聞家的私家護衛,十個聞家本家人。
因為這場大案,府衙忙了一夜沒睡,白天貼出公告。
公告下面百姓圍觀,有人大喊念出公告內容,引發陣陣喧譁。
今日的府學上下也受到這件事的影響。
初學課堂上,夫子講課心情都沒有,讓年幼的孩子們自行晨讀。
夫子在前臺端坐,孩子們朗朗讀書聲不絕,裡面唯一閉口不言的宓飛雪就格外突出,有孩子向她偷瞧去羨慕的目光,卻再沒人敢針對她一句。
這樣斷斷續續讀了十遍,夫子丟下一句讓他們默寫文章,等回來時要做檢查,便起身離開了講臺。
孩子們齊聲應是,緊盯著夫子離去了十秒後,一個個像脫韁的野馬,湊一起嬉笑打鬧。
“聞青珀好久沒來學堂了,好羨慕他。”
“羨慕什麼啊,他爹被抓到大牢去了,昨天晚上家裡還死了很多人。”
“啊?昨天晚上死人了!怎麼回事?”
“我爹跟我說的,叫我以後離聞青珀遠一點,他家惹大麻煩了!”
“我也知道,我娘今天也叮囑我了,本來還說今天要給我請一日假,可我爹沒答應。”
幾歲大小的孩子們你一聲我一句,話題統一聊起了昨晚聞家事故,不過他們關注的重點更多還是這件事能不能讓他們放假幾天不來府學。
砰。
一個小童為了湊近說話,推擠間不小心碰撞到一個小几的桌角。
“啊!誰——”小童怒罵,一轉頭看到一雙幽暗冷漠的黑眸,抱怨的話語憋在喉嚨裡,活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小鴨子。
旁的孩子們也轉頭看過來,然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們看到被撞歪的小几,小几上的硯臺墨水撒出來,把一頁白紙上工整寫好的文章糟蹋了大半。
撞疼的小童剛剛沒哭,現在注意到自己意外造成的事故後,嚇得臉色蒼白,眼眶轉眼紅了。
另外的初學孩子們也寂靜無聲,包括裡面年紀最大,有八九歲了的孩子王同樣閉嘴不語。
“小少爺,”小童的書童不得不趕過來,硬著頭皮對自家少爺說:“道個歉吧?”
小童找回點勇氣,抖著嘴唇對宓飛雪說:“對、對、對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幫,幫你寫回,回來?”
宓飛雪往小童的課桌看去,就在她前面一排,桌子上白紙寫的字難看又粗胖。
她毫不猶豫的搖頭。
嫌棄。
不要。
小童以為她拒絕自己的道歉,當即嚇哭。
周圍的小孩們哄都不敢哄,又同情他又後怕。
幸好惹到宓飛雪的不是自己。
書童卻不得不哄,又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福安。
大家都是書童,福安和這位書童的關係還算可以。
收到他求助目光的福安走出來,先把宓飛雪歪了的課桌擺正好,又對還圍在四周靜若木雞的初學少爺們客氣說:“麻煩各位小少爺們去別處玩耍。”
這話對靜立不動的孩子們猶如大赦,全都沒有平日裡對書童趾高氣揚,聞言四散,迴歸自己的座位。
福安見此挺能理解的,畢竟宓大人不在的時候,連他獨自面對小公子也會害怕。
他彎腰又對宓飛雪問:“小公子,要不要我先給你整理整理桌子?”
宓飛雪搖頭。
福安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恰巧沒多久夫子就回來了。
見到學堂上所有學童們端坐,安靜無聲的書寫課本文章,夫子神色詫異,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夫子若有所思的打量課堂一圈,然後不發一言的又一次離去。
這回離去不到三分鐘,他快速走回來。
學堂裡安靜如初。
夫子:“……”
——我的學生不可能這麼乖?!
一臉困惑的夫子坐回講臺。
每個小童都在埋首抄寫文章,坐在宓飛雪隔壁桌的喬淮也一樣,不過他靜不下心,文章抄寫得歪歪扭扭,很多字都被墨水煳掉了根本不能看。
這種頁面根本交不了作業,交上去夫子也會讓他重寫。
喬淮鬱悶的把剛塗鴉滿的白紙捏成團,準備丟掉時不經意往旁邊看一眼就瞪圓了眼睛。
宓飛雪桌子上被撞潑硯臺墨水弄出的墨汁汙漬一點點肉眼可見的消失,就好像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一點點擦拭。
喬淮眨眨眼睛,真的在消失!
沒一會兒桌子上沾到的墨汁全沒了,宓飛雪把抄寫文章的白紙放過去。
喬淮就看到紙上的墨漬也開始消失。
關鍵消失的都是髒的地方,工整的字型一點事都沒有。
第54章 天生靈童
完成了清潔工作並吃了一頓墨水的搗墨童向宓飛雪邀功。
宓飛雪捏著它丟進硯臺裡。
搗墨童不敢不經大佬的同意喝大佬的墨水,乖乖在墨水裡轉圈圈,幹起來活墨的工作。
在宓飛雪把毛筆伸進來時,順便手嘴並用給大佬的筆順毛。
喬淮用手用力揉眼睛,嘴巴張大。
他看得太久,宓飛雪轉頭。
喬淮一個哆嗦把手裡紙團丟出去。
“喬淮。”夫子不滿的嗓音響起。
眾目睽睽之下,喬淮被指名罰站。
之後幾節課,喬淮都神思不屬。
午食時候,趁著宓飛雪不在,喬淮聚集其他小童把課堂發現的事跟大家說出來。
小童們匯聚在一起,聽著喬淮的喬淮的講述驚唿連連。
“你肯定在騙人,什麼妖魔鬼怪都是假的,夫子說過一切都不過是人心作祟。”孩子王反駁喬淮。
喬淮怒瞪孩子王。
當初聞青珀還在初學課堂時就是老大,哪有這個孩子王什麼事。
這段時間聞青珀不在了,孩子王仗著自己年紀最大就開始作威作福,尤其愛打壓和聞青珀一夥的幾人。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們跟我一起去看他的課桌,敢不敢?”
孩子王自然說敢,然後一群孩子偷偷摸摸回到課堂,你推我我推你的把喬淮和孩子王推在前面,來到宓飛雪座位。
課桌小几上毫無墨漬,孩子們又一陣驚唿,孩子王嚷嚷,“說不定是書童擦乾淨了。”
喬淮一定要證明自己是對的,膽子肥起來翻找小几上的書本作業,找出了宓飛雪抄寫都文章紙。
之前撞潑硯臺都小童站起來說:“我之前看到了就是這張,我記得上面寫的字。”
喬淮得意盯著孩子王。
孩子王面紅耳赤,“也可能是他新寫的!反正我就是不信。”
這時門口負責望風的書童急忙跑進來,“小少爺們,宓少爺來了!”
本來還要一爭高下的兩方人像是聽到什麼恐怖存在,比聽到夫子的名號還有效的一鬨而散,反條件各自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沒一會,宓飛雪走進來,看到室內還沒到上課時間就安靜端坐的同學們。
她目不斜視走到自己的座位,一眼就看出課桌被人動了。
宓飛雪嘴唇一抿,很不高興。
所有悄悄往她這邊偷瞧的小童們見她變臉,齊齊頭皮發麻。
“……是曹稽弄髒了你的桌子,所以請大家一起幫忙給你收拾。”喬淮大聲說。
被集體拉下水的小童們紛紛對他投以怒目,其中被指名的曹稽再次嚇紅眼,轉身把自己桌子上的筆墨紙硯全送到宓飛雪桌上。
宓飛雪皺住了小眉頭。
曹稽哆嗦。
福安及時出面,“曹小少爺,我們小公子只喜歡用自己的東西。”
“對不起!!!”曹稽哭喊,“原諒我!”
福安:“……”
下午的初學課堂,小童們依舊乖得沒一個人胡鬧喧譁,夫子懷著莫名的心情準時放學,沒有佈置今天的作業。
夜來聽雪一路通暢回到司夜府老宅,宓飛雪下車直奔室內,四下尋找宓八月的身影。
在宅靈口中得知宓八月的所在後,她跑過去就看到宓八月和左泗坐在一起交流的畫面。
和宓飛雪看到左泗不愉不同,左泗見到她時,露出親切的笑容,熱情道:“小神子下學回來了?”
宓飛雪禮貌性的對他點下頭,看見宓八月對自己笑著招手才有了笑容,快步走到她身邊位置坐下。
左泗盯著宓飛雪,對宓八月說:“何必讓小神子去學那些凡俗玩意,那些人懂的東西我都懂,不如由我來為小神子服務?”
“你是可以教她一些東西,但是有些東西你給不了。”宓八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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