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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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現在的他就算犯了小錯誤,也不會有人敢嘲笑。
商仲盛依舊將這份彷彿被人戲耍的仇恨記住,算在了陽脈的頭上。
他的速度遠超宓飛雪的法器,轉瞬就來到宓飛雪的身旁,笑問道:“你找到源頭了?”
宓飛雪點頭。
商仲盛目光在她左眼掃過。
這時宓飛雪眼睛的異狀已經不見,雙眼都是平日無光炭黑的顏色。
兩人幾乎並行到達青燈道種爆發之地。
這裡原來是青燈道的內殿重地,如今僅剩下黑坑廢墟,也不知道原來是何種模樣。
此時到來的宓飛雪和商仲盛也不在乎這點。
來自商仲盛的陰影法術將此地覆蓋,不放過一絲一毫空隙。
宓飛雪完全沒有他那樣聲勢浩大,彎腰就準備把目標撿起。
一道僅宓飛雪聽得見的輕聲唿喚傳來,還有神靈隔空而來的觸碰落在她肩膀上。
宓飛雪彎腰的動作停在半途,周身冷漠的氣息軟和下來,歪頭向右肩望來。
站在她右側的商仲盛注意到她怪異動作,順著她視線望去,是空無一物的空氣,卻莫名心悸,無法宣之於口的怪異。
直到宓飛雪視線轉到他臉上,兩者四目相交打破了某種界限般,使商仲盛脫離了那一瞬的感知。
“什麼?”商仲盛脫口問道。
宓飛雪指著地下,“這個。”
商仲盛根據她所指,準確的從沙土中撿起一顆小拇指蓋大的石子,心底卻有一絲疑問在徘徊:我問的是這個嗎?
他回憶之前——和宓飛雪一起來到此地,然後看見宓飛雪彎腰要撿何物,他轉頭相望……接著和宓飛雪四目相對。
一切似乎並沒有問題。
商仲盛一邊思索,一邊將手裡的石子切開。
大概是感受到生命的威脅,從被撿起來就沒動靜的種子突然發芽,根系一瞬瘋長將商仲盛包裹。
商仲盛被裹成人形根莖的身影破散,石子落地,根系融入土地眨眼不見,石子上頭冒出個小芽,不到兩三秒就生葉開花。
花色粉白,五瓣黃蕊,嬌嬌的銅錢般大小,和路邊脆弱的野花沒什麼區別。
商仲盛的身影再現,陰沉望著這株外貌可憐普通的小花,影刃將它絞殺,不留一絲痕跡。
他對宓飛雪道:“你可知這朵花開的短短三秒,地下脈絡長了多少裡?”
宓飛雪心不在焉的搖頭,還在想剛剛按在肩膀的感知。
是八月不讓她碰那個石頭花。
八月是不是擔心她受傷?
商仲盛這會的心思的重點也沒在宓飛雪身上,所以沒發現她的走神,說的話像是告訴宓飛雪,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語,“數百年前妖精便退出靈州中央大地,不知道藏到哪裡隱世不出。我們都被騙了,那些妖孽精靈只怕是賊心不死,暗中潛伏報復人修。青燈道入駐梵長天百年,一直未被發現其奸細的身份,僅是陽脈奸細也罷,不想妖精牽扯其中。誰也不知道,這數百年到底有多少勢力藏有妖精的暗手。”
遠方土地接二連三的倒塌,遠遠看去就好似浪潮傾瀉。
商仲盛之前問題的答案擺在眼前。
花開三秒,數十公里的土地緊化廢土。
這樣的災害力超越高階靈師,堪比王座威能。
如果不是發生得早,斬除及時,任由它悄無聲息的汙染下去,連王座都未必能達到它的災害力。
夜遊神域裡。
夜遊神坐鎮這裡目觀四方,就為以防萬一好隨時補救。
還有一層原因是四方暫時都不方便待,就只好宅居個人領域。
左邊是凡俗大陸正在發詭潮的彤西關,靈州來客和陰神詭物們打得正激烈,祂去了會受神職束縛影響不方便。
右邊是陰界和地穴通道正在進行情況,祂依舊不便停留。
上面是李靜生在陽脈芳草閣獸園的靜室。接近陽神的地盤,一去必被近距離感應到。
中間是正在青燈道里的宓飛雪。
也是其他三方無意外下,夜遊神專注看的主要所在。
就在不久前,祂的神子就要彎腰去撿沾有陽神氣息的石頭花種時,夜遊神伸手進畫面中,溫柔按住宓飛雪肩頭。
「別碰」
石頭花種子傷不到宓飛雪,陽神氣息一接觸卻會感知到異子,必定引來陽神的注意力。
在她還沒深入到陽脈,挖掘出更多陽脈和妖精隱秘前,越少陽神注意到宓飛雪越好,避免打草驚蛇。
與之相比,由商仲盛去解決石頭花,其背後的陽神未必會在意,就算投以一絲注目也不會將一個人修王座放進眼裡。
夜遊神從接觸過的神靈身上明白到祂們都是多自負,看不起人族的存在,也就不難預測祂們的某些反應。
夜遊神同步聽完商仲盛說的一番話,輕聲道:“哪怕是人族靈脩的王座也見識有限,沒能窺見這天地間更高一層的規則,不知道神靈的存在。所以他能想到妖精暗中作亂,不會想到神靈操控。”
也就造就了天地為盤,人族為棋,被神靈玩弄而不知,到死也只能怨憤一聲命運不公。
第648章 傳家寶
靈州這邊討伐青燈道一事徹底告一段落。
宗門所在地灰飛煙滅,百年道種死亡,連附近數十里的土地都已陷落。
這一次青燈道算是被滅得一乾二淨。
從地盤到根基、傳承都不剩一絲一毫,剩下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弟子不足為懼。
他們未來是死是活都還是個未知數,更別說是重振青燈道——以青燈道的罪責,往後提起它的名號都要惹禍上身。
夜遊神視線轉向凡俗大陸的彤西關。
詭潮中,戚鶴爭多次失誤,表現得不似一名高階尊者該有的實力。
算一算時間,他的不正狀態正好在青燈道種被國字臉靈師引爆那一刻開始。
凡俗大陸的封鎖大陣隔絕了他們和靈州多方面的聯絡,不過戚鶴爭作為青燈道的道主,必然和宗門道種有著無比緊密的關係,這種關係讓兩者的感應不算在封鎖大陣的禁制之內。
夜遊神發現這點後也沒有去修補或制止,任由戚鶴爭陷入對未知的慌亂中。
他越慌越著急就越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為,說不定就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就好比戚鶴爭會選擇親自前來陰靈寶地,初來乍到就帶來了一份驚喜一樣。
——由夜遊神親自佈置的封鎖大陣下,所有到來的靈州來客都暴露在祂的眼皮子底下。
在自己的地盤上,夜遊神不必擔心動作太大驚動其他神靈,也不必費心費力去抵禦神職的規則。
然後祂特別觀察了一下戚鶴爭,發現他體內潛藏的某物。
夜遊神從此物的模樣和陽脈靈紋氣息中,感受到一些熟悉。
這不就巧了麼。
夜遊神心想:這東西怕是和芳草閣有關。
思及芳草閣就想起祂人修身份時,接觸最多的芳草閣弟子官羲。
從最初認識官羲的‘狐不暖’到如今的‘李靜生’,多次接觸下來不難發現官羲的情報網實在了得,在陰脈方面也是如此。
一般陰脈靈師都未必能搞到的訊息,作為陽脈靈師官羲都能提前知道,一些訊息甚至涉及到陰脈高層次。
作為‘狐不暖’的時候,祂就懷疑官羲手裡掌握著一條陰脈高層的情報來路。後來為了換個更完整無暇的身份去陽脈,而拋去‘狐不暖’的馬甲,就讓這個懷疑暫時擱置。
直到以‘李靜生’的身份再次接觸官羲,並進入芳草閣,一點點接觸芳草閣的內部資訊,祂就徹底確定了陰脈之中必有高層和陽脈聯絡。
原本在這件事上,夜遊神並不著急調查,將之排在其他更重要的計劃之後,等‘李靜生’一步步踏上芳草閣更高的地位,自然而然就能挖出真相。
誰曾想戚鶴爭會自己主動跳入網中,曝光在夜遊神的目光之下。
也許他對自己體內潛藏的陽脈之物太過自信,又或者是他對這世間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無知自大造就了今日的結局。
無論是什麼原因,送到面前的大禮,夜遊神沒有不收的道理。
祂手一揮,將所見凝聚成像交給宓飛雪。
那會兒宓飛雪正在夜遊神廟中監視彤西關地穴詭潮進度,收到夜遊神的指示,她雙眼發亮,歡喜的和遊願交代一聲便發出召集令。
如宓飛雪對商仲盛所言,她得了宓八月的教導後,本來打算在這次陰靈寶地計劃結束後再去找青燈道的麻煩,既是出氣也是震懾。
哪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青燈道竟然還有藏了這麼久的身份。
宓飛雪既雀躍又生氣。
一是想著這次教訓青燈道可以不用忍著講道理了,大家不是一方盟友,而是敵人了。
二是想到青燈道之前一直針對永夢鄉,懟過八月也懟過自己,可是她們給外的好處也沒少過青燈道,現在發現青燈道是個白眼狼,不知道暗地裡賣了永夢鄉多少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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