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頁
宓八月眼神一下暗沉。
她好像明白遺書故事電影裡的救世主為什麼會那麼‘聖母’,經歷無數背叛傷害後,依舊不斷接受他人求助的原因了。
宓八月沒有刻意抵禦這份責任感,她輕聲溫柔的說:“好,我救你。”
從面具後傳出來的聲音和她原音有了些變化,抹去了女性化的柔亮,也不是男性的低沉,沒有性別的差異,只剩下聲音最原本的空靈治癒。
神性的聲音。
宓八月自己聽見了也微微心頭一跳。
瓷器少女當即停下了哭泣,看她的眼神充滿儒慕信任。
被宓八月握著取出劉進寶身體時都沒有任何反抗。
一尊巴掌大的陶瓷少女雕像,破破爛爛的滿身破裂。
咚。
劉進寶如遭重擊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是心語!”班鹿驚駭。
自和詭器繫結,令其融入身體後,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詭器藏在自己身體哪一處,按照前輩的經驗,只要中間不出什麼意外,直到死才能再見詭器本體。
現在屬於劉進寶的詭器【心語】被人憑空從身體取出來了。
餘虎瞳孔巨顫,臉色除了痛苦之外沒有其他表情,實在是不知道做什麼表情。
劉招財更有心無力,他耳朵快被四面八方,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鬼哭狼嚎吵聾了。
而宓八月接下來做的事一再挑戰他們的心理承受力。
宓八月一手抓著破碎的陶瓷少女,一手撿起地上的陶瓷碎片。
在餘虎他們眼裡的畫面就是宓八月往空無一物的地上一捏,手裡就多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碎片。
“寶寶,來塗點泥。”宓八月將碎片在陶瓷少女雕像上比劃著,找到正確位置後對宓飛雪說。
宓飛雪拿著攪泥棍小心翼翼往碎片邊緣塗,弄好後昂頭對宓八月點頭。
“做得好。”宓八月誇道,然後將塗了泥的碎片貼進陶瓷雕像的缺口上。
還醒著的餘虎三人:……
這是詭器!詭器!又不是真的陶瓷泥團團,不可能用點泥粘回去就能好!
一片兩片三片四片五片。
陶瓷少女雕像露出如獲新生的笑臉,瓷面上的裂痕在宓八月貼第一片碎片時就在恢復,現在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些還沒補回來的碎片缺口。
餘虎三人如在夢中:………………
“好了。”宓八月停下修補工作。
心語·陶瓷少女:?????
好了?怎麼就好了?地上還有她半邊身體。
宓八月用充滿神性的聲音說:“我救了你,現在該來談談醫療費的問題。”
【心語】尚未感受到這神性之下的銅臭味,柔嫩的少女音,“醫療費?”
宓八月溫柔道:“嗯,世間萬物皆有代價,神也不例外。”不久前善惡書上的一句話被拿來現學現用,“我救了你的命,你能付出什麼?”
【心語】懵逼臉。
它反駁不了。
人使用詭器也要付出代價。
第宓八月溫柔說:“地上的碎片和為我工作十年,選一個吧。”
【心語】傻了。
地上的碎片是她半個身體,同等於她力量的凝結,沒了還得了!?
陶瓷少女的水彩臉再次哭喪。
不等她流淚扮可憐,宓八月手指摸了摸她的臉蛋。
“包吃住,管醫保,給工資,有提成。”
【心語】:……
【心語】把手裡捧著的小心心遞向了宓八月。
宓八月將它塞進了善惡書。
……
【詭器:心語】
[一星(破損)]
[傾聽任意生命體的心聲]
[你這麼好的人呀~就該是心黑的~不要藏了,你的心在跟我說悄悄話呢]
[心語是個八卦的膽小鬼]
第7章 公物
有了前面治療的初步實驗成功,後面的治療就簡單多了。
幫長髮無面女梳理頭髮,給大耳朵老鼠男塞住耳朵,把快壓斷青面獠牙漢子的巨石取下。
醫療費讓他們在‘剪下一半頭髮’‘切下一隻耳朵’‘一整塊巨石’和十年工作期中選擇。
宓八月的善惡書上就又多了[詭器:巨力][詭器:長髮][詭器:耳語]的三面帶圖書頁。
三者都是一星。
把面具取下再收起善惡書,宓八月問候餘虎三人,“你們需要我幫忙看看傷勢嗎?”
面如死灰的三人齊整搖頭。
宓八月有些遺憾,吩咐宅靈管家照顧好客人,就牽起宓飛雪的手離開。
善惡書上一下多了六個新奇玩意兒,宓八月做研究的興趣一下就提來了。
她一向喜歡未知更喜歡打破未知,只要是到手裡的東西就一定要儘早掌握。
一上午待在房間裡,宓八月很快發現正式研究起來用筆記的方式太慢了,跟不上她的思維速度。
“你能根據我的口述自動記錄嗎?”宓八月對善惡書問。
一面空白書頁浮現她問出的這句話。
“很好。”宓八月笑道:“我開始喜歡你了。”
善惡書頁角輕微卷了幾下。
這讓宓八月想起宓飛雪害羞時捲縮手指的模樣,憑空吩咐道:“宅靈,到飯點的時候通知我陪寶寶吃飯。”
牆上凸出一張臉,“是,夫人。”
似乎是發現宓八月接受神遺並適應良好,宅靈也不再刻意偽裝普通人。
一個敢吩咐,一個敢應做,明明才一晚後的生活狀況變得天翻地覆,這家裡的每個存在都彷彿沒感覺。
宓八月用心做研究試驗起來就容易忘記時間,等到宅靈按照她的吩咐來通知,宓八月還意猶未盡。
她開啟善惡書,扉頁後多了一頁書籤,五頁詭器原介紹頁也被改成宓八月最熟悉的病歷表模式,姓名、年齡、出生日期、婚否、體重、職業、病症等等一應盡全。
“還是這樣看得舒服。”宓八月滿意點頭,合上善惡書盯著書名,喃喃:“不如改名叫病例大全。”
善惡書抖了抖,猶豫不決。
宓八月搖頭,“不著急,病患還不夠,達不到大全的標準。”
她走出門打算去找宓飛雪,開啟門就看見還未到腰高的小孩候在門口。
宓八月訝異了下,隨後彎腰拉住神色緊張的小孩,“謝謝寶寶來接我。”
宓飛雪放鬆下來,搖頭朝她僵硬的扯了扯嘴。
剛扯一下,宓飛雪由【共感】看到宓八月眼裡自己試圖笑起來的怪異模樣,當場自閉。
明明、明明練了幾百回,明明對方笑得那麼好看。
宓飛雪自卑得低下頭,懊惱得眼眶都紅了。
四周的空氣無形無色的翻滾著,直接感受的宅靈強撐不要發抖。
這股肉眼無法看見的氣浪隔絕在宓八月之外,小心翼翼的一絲都沒有涉及到她。
“小主人,今天剛拖過地,小心地滑。”宅靈管家冒出來戰戰兢兢的說,內心不斷對宓八月無聲吶喊:快看小主人,快發現她的心情,快安慰她!我的脆弱身子骨承受不住這樣的委屈。
宓八月的確發現了宓飛雪的異樣,只是沒有急著去安撫,有些事太在意反而刻意,容易得到適得其反的結果。
兩人走到飯廳的時候,宓飛雪的情緒就差不多恢復了。
用完午飯,宓八月向宅靈問了餘虎他們四人的情況。
宅靈說:“性命無礙,已能行動。”
宓八月:“午飯送了嗎?”
宅靈:“送了。”
只不過作為一個只能在自家活動的宅靈能力有限,能搞到的精糧都是給夫人和小主人,外人?老宅的老鼠、蚱蜢、昆蟲什麼有的是,總歸是能吃的肉,用點障眼法後客人們不也吃的很香麼。
宓八月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宅靈管家做了個不那麼符合這副穩重形象的動作:挺了挺胸膛。
夕陽快下落時,餘虎四人上門求見。
宓八月見了他們,心想比她預測的時候更快一些。
也說明這四人身體的恢復力比她預測得更好,哪怕她已經是以現代特種兵雙倍身體素質去做預測。
這次會面,餘虎四人的態度和初見截然不同。
餘虎當即抱拳就對宓八月彎下腰,宓八月不認識這是什麼禮,卻能從態度上感受到敬重。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大人。”餘虎畢恭畢敬的說。
宓八月:“我不是什麼大人。”
餘虎換了個稱唿,“是,姑娘隱世於此,怪我等魯莽,多虧姑娘心善為我等上了一課,叫我等長個記性,以後定不會再這般魯莽行事。”
宓八月多看他一眼,不愧是做隊長的,長著一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模樣,卻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餘虎:“昨日忘了介紹,我們四人來自北原城司夜府,司夜府隸屬於易國靈緝都尉府。”
說話間,餘虎悄悄打量宓八月的神色,對方在聽到‘司夜府’和‘靈緝都尉府’時沒有任何反應,當即對宓八月更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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