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女子不贊同的對它說：“你這樣會鬧出事端。”

怪物哪會怕鬧事，就怕事鬧得不夠大才是它們混亂的本性。

小胖眼裡的紅芒都快溺出來，歡快無辜的語氣依舊充滿迷惑人的天真，“異鄉大陸，能出什麼事端，就算出了事端，也不歸上面管呀。”

蒼瀾大陸的人都聽懂了。

小胖這就是仗著天高皇帝遠，以及雲墨大陸還沒明文在司夜府的管轄範圍內，這才敢如此肆意。

“誰說不歸上面管了。”

遠處冒出聲音。

小胖的眼睛瞬間瞪大。

下一秒，它轉身就跑，卻半天沒有跑出一米的範圍。

外人看來它就是在原地踏步，做了一通無用功。

說話的人是誰？竟把這孩子嚇成這樣？

雲墨大陸的百姓們疑惑又好奇看著行動奇怪的小胖，又扭頭去看聲音來源的地方。

這一看就讓他們驚唿出聲，注意力都在月白長衫的少女身上。

說是少女，實際算起來也不過是女孩。

只是現場沒有將她看成普通的孩子，聖女豈能以常人去看待？

一群人跪的跪，低頭的低頭，對裴蓉蓉表現得非常敬畏。

這讓同樣認出裴蓉蓉的滄瀾大陸人士們合上嘴，尤其是其中的北原城人，過去偶然在街道上遇到她，還能喊她一聲囡囡呢。

現在見她在雲墨大陸的影響力，心裡都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成就感。

他們走近後，裴蓉蓉就把困住小胖的幻術撤了。

小胖抬頭就看到幾人，明白已經失去出逃的時機，張嘴搶先自辯，“我的糖一顆都沒給滄瀾大陸的人。”

沈不歡皮笑肉不笑道：“你知道我們這一路救助了多少倒黴人？影響我們多少時間？”

小胖道：“這不能怪我，是他們不懂禮，貪婪之人倒黴也是活該。何況，沈隊你也可以不救助他們，這是你的善心所至，和我沒什麼關係。”

它說得非常自在，還臉皮厚的又拿出一捧糖出來送沈不歡，“許久不見，許久不見，今日有緣相見實在歡喜，吃糖吃糖。”

沈不歡一點不客氣的收下來，這玩意用得好很有大用，拿去噁心忽悠一些厭惡之人更好。

小胖又去送裴蓉蓉。

裴蓉蓉道：“靈華齋雖然還沒有明文歸於司夜府管轄，但是你可能不知，這裡已經建設神廟，這些被你送糖的百姓也都是神主的信民。”

小胖表情僵了下。

它哪裡不知道，它知道得很啊。

只是這依舊不影響它鑽戒律文書的規則空子，給自己來一場快樂的狂歡。

“原來是這樣，可是糖已經送出去，我不能送回啊。”小胖無辜道。

沈不歡身後的隊友道：“這個不難。”

幾名夜遊使來到雲墨大陸百姓的身邊，以秘法告知他們小胖的喜糖會給他們帶來黴運，讓他們將糖都交給自己。

本來聽到幾人對話就察覺到不對的雲墨百姓，現在從夜遊使的嘴裡得知了這個真相，嚇得連一句反駁和懷疑都沒有就聽話照搬了。

如果不是夜遊使說了要把糖上交，他們甚至想直接丟到地上離得遠遠的。

是人都不想倒黴，尤其是夜遊使剛說了，他們來這的一路就救助了不少倒黴人。

這是這山林裡，一個倒黴可能會要人命。

收攏喜糖的工作並不難，夜遊使稍施術法就快速達成。

小胖敢怒不敢言，小眼睛咕嚕嚕的轉動，惦記著以後要給沈不歡他們點好看。

至於裴蓉蓉，欺軟怕硬的它沒敢生心思。

這份怒火在雲墨大陸百姓們向它怒瞪而來，一雙雙飽含負面情緒的視線鎖定在它身上，反叫小胖倍感舒適的散了。

咦？

這樣似乎也不錯，就算失去了看他們倒黴的樂趣，但是【小胖】的怪物名字更深刻的留在了他們意識裡。

對於意念為生的怪談來說，這一樣是它們本源貪婪的東西。

小胖又樂呵起來，對收攏喜糖的夜遊使伸出手，“辛苦了，給我吧？”

夜遊使也對它一笑，然後毫不猶豫把喜糖放進如意囊。

不好意思，這是私活收穫，沒有返還和充公的道理。

小胖：“……”

這些喜糖都是它的規則產物，等同於它的血肉，也是一種消耗。

知道喜糖是拿不回來了，小胖不想和夜遊使繼續糾纏，浪費了自己難得的歡樂假期。

“我先走了！”

它一個腳底抹油，快速化為一團漿水熘走。

這次熘得很迅速也沒有受到阻礙，卻把雲墨百姓們嚇得夠嗆。

活生生的小胖子變成了一團黏煳煳的液體，這種衝擊一般人真的受不了。

“怎麼了？”沈不歡發現裴蓉蓉從剛剛就在沉思著什麼，小小的臉做這種成熟的表情也不突兀，氣場令他想到了飛雪殿下。

裴蓉蓉施法讓幾人的話語無法被外人聽見。

“我有一個想法。”

第758章 造勢

在外人眼裡，只能看見裴蓉蓉和沈不歡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沈不歡等人神色變了又變，從驚訝到驚喜，接著似是誇了裴蓉蓉好幾句。

他們不知道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將給他們帶來什麼。

裴蓉蓉的隔音法術散去，接下來的話語是對現場百姓們說的，“神澤造福大地也吸引了天地詭怪前來朝拜，難免會造成些怪象災禍，不過大家不必擔憂，會有夜遊使前來處理。”

雲墨大陸的百姓們對裴蓉蓉本就信服，加上剛剛經歷的所有，使得他們對裴蓉蓉這番話愈發認可，心底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裴蓉蓉沒有在此地過多停留，和沈不歡他們施法離開。

留在原地的百姓們暫時沒有繼續趕路，還在消化剛剛的見聞。

有人想起來之前與小胖交流的蒼瀾大陸女子，慚愧於自己對女子的誤解——對方分明是想幫助他們，卻被他們誤會成小氣狹隘。

“姑娘，實在對不住了。”一位婦人對女子道。

女子笑了笑，溫和道：“不知者無罪，也是我一開始沒有說清楚。沒有見過怪談的人都很難相信它們會是非人的怪物，不過它們也沒壞到見人就害的地步，能上司夜府身份文書的怪談都是守規的。”

婦人見她好說話，也放開了不少，拍著胸膛說道：“那小娃娃的模樣當真一點看不出是個……哎！突然化成一灘水可真是嚇死我了。”

說是嚇死了，但是看這婦人的打扮充滿江湖氣息，以及言行就知她並不是那種不出閨門的膽小女子。

“我剛看姑娘你和那怪、怪物說話，似是相互認識？而且它說沒有給蒼瀾大陸的人送倒黴的喜糖，是不敢害你們？”婦人好奇問道。

這回女子還沒說話，旁邊方帽的中年男人插嘴，頗為自豪的跟婦人以及偷偷圍過來的雲墨人士們科普，“沒錯，我們都認識小胖。小胖就是剛剛怪談的名字，你們大概連怪談是什麼都不太清楚吧？這個可就說來話長了，等未來靈華齋也開設夜遊班，或者建設夜遊學府就能學到這些學識。”

另外幾個蒼瀾大陸的人也不甘落後的開口。

“知道什麼是身份文書嗎？就是被司夜府收服管教，能夠與人和睦相處的詭怪才能得到文書，與我們在官府的文書是一樣的東西。小胖之所以不敢給我們喜糖，就是怕犯法，一旦犯法就會被司夜府嚴懲。”

雲墨百姓不甘道：“它給我們喜糖就不會被嚴懲嗎？”

蒼瀾人士互相對視了兩眼，一人委婉的說道：“大概是訊息滯後，靈華齋還沒完全蓋上司夜府的官印，小胖它們並不知道……不過沒關係，蓉蓉剛說了，會有夜遊使處理這邊的問題。”

一人驚魂未定的低語，“像小胖這樣的怪物有很多嗎？”

蒼瀾大陸的幾人再一次對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人的問題。

多是肯定多的，連他們也不知道司夜府的詭怪檔案裡到底有多少。何況除了小胖這些怪談外，詭物其實更多，包括夜遊使和那些預備學子們都有各自的詭物上了文書證明。

往近說吧，現場的他們幾個身上其實也有自己的契詭，以及個別詭器。

雖然幾人沒有說話，但是他們的神色已經說明了很多。

問話的那個人幾乎要昏過去的恐懼表情，似乎已經開始打退堂鼓。

方帽中年男子咳嗽了兩聲，覺得有些事情還是提前和這些異陸朋友們打個預防針比較好，以免他們真的遇到的時候受不了。

他咳嗽了一聲，說道：“其實怪談們還比較好認，它們雖然奇形異狀，但是都能被肉眼看見。相較之下，詭物們對凡人來說就麻煩多了，它們大多不被人眼所見，如果真的有惡詭來犯一定要小心。”

其他人深有體會的點頭。

方帽中年人本是好心，不想把這群雲墨百姓們嚇得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