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也是目睹青鉉送回李靜生的一員，被當時李靜生毫無靈韻的狀態嚇得夠嗆。

陸芙沉默片刻後，方道：“李師大概是和我們一樣了。”

萬小昊：“！”

第767章 心悸

從進入內園，瞭解內園真實的那一刻起，無論是陸芙還是萬小昊都清楚最後的歸宿是什麼，也知道李師最後會走上妖脈一道。

只是人總是會在事情沒發生之前心存僥倖，或者期望，期望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理想化的結果。

陸芙和萬小昊一句對話之後就再沒有後續的交流。

隔天兩人各自完成自身的職務後等待李靜生的傳召。

一般這個時候，李靜生會喊陸芙協助煉丹，又或者是檢查萬小昊的妖脈情況。

畢竟距離上一回檢查兩人的身體情況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多月，按照李師對妖脈的看重程度，一定會親自拿他們做一做實驗檢查。

結果卻出乎兩人的意料。

李靜生沒有傳召兩人，更沒有任何訊息傳出。

在沒有李靜生的許可下，陸芙和萬小昊無法擅入洞府，也不知道里面具體是什麼情況。

這麼過了兩三天，陸芙和萬小昊都有些心慌起來。

陸芙表面上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是萬小昊清楚，陸芙要是真的不擔心，這種時候就該在屋裡修煉了，而不是和自己一起在這裡浪費時間。

萬小昊嘴裡咬著從地上隨便扯斷的一根草，一邊說：“李師之前畢竟是六星丹師，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高階，這時候突然重修妖脈，之前的境界全無，會有些接受不了也正常。”

萬小昊不知道在李靜生自毀靈脈之前剛突破高階。

如果知道的話，估計這話更難說出口。

“不過李師本非常人能比，我相信一定不用多久就能走出來。”

陸芙沒有接話。

萬小昊習慣了，他很有自說自話的本領。

“我原以為就算李師修了妖脈也會一帆風順，畢竟他救活了那麼多妖化人，包括我的修為也沒什麼大礙。”

忽然，一陣涼風吹來。

萬小昊打了個寒顫，汗毛都齊齊豎起。

他立即把嘴裡的草根吐出來，謹慎的朝周圍張望，心底害怕：別是這麼倒黴被李師抓個正著吧？要是被李師聽到這番話，怕是吾命休矣！

結果發現來人不是李靜生，而是青鉉。

“鉉大人。”陸芙先反應過來，向無聲無息出現的青鉉行禮。

萬小昊也趕緊跟上。

青鉉視線淡淡從他們身上飄過，看到萬小昊的時候稍微頓了頓，似笑非笑的撇了下嘴角。

萬小昊汗毛豎立得更厲害，臉上的表情既無辜又討好。

青鉉沒有跟他們閒聊的意思，狀似不在意的問道：“李靜生最近在做什麼？”

陸芙答道：“回鉉大人的話，李師這三日都未出過洞府，也沒有給弟子任何吩咐。”

她剛說完就被一記寒風扇在臉上，留下三道血痕。

陸芙跪下。

青鉉冷笑道：“他沒吩咐，你們就不會主動去問詢需求嗎？萬一李靜生死在裡面怎麼辦？”

說到這裡，青鉉頓了下，充滿惡意的說：“到時候你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陸芙垂首不語。

早就跟著一起跪下的萬小昊也一言不發。

青鉉往李靜生洞府看了一眼，身影就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的不見。

陸芙和萬小昊雙雙等了十分鐘才重新站起來。

萬小昊拍著胸膛，心大的說道：“嚇死我了。陸師姐，你還好嗎？”

陸芙道：“無事。”

她身懷妖脈的恢復力本來就強，再用丹藥輔助，臉上的皮肉傷很快恢復如常。

由此可見青鉉下手並不重，只是隨便拿陸芙發洩下情緒。

萬小昊自然也看出這點，才隨意問陸芙一句。

明明是被青鉉折騰了一番，萬小昊卻笑得比之前更開懷，“不愧是李師。”

陸芙也展顏露出一分輕鬆的笑容。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青鉉一次兩次的頻繁出現說明了對李靜生的重視。

過去青鉉都自持身份看不起李靜生，親自來找李靜生的頻率比不上最近。

——他們二人作為李靜生的附庸，在李靜生不出面的情況下，青鉉對他們發洩情緒都僅是輕手，只能是看在李靜生的面子上。

也就是說，李靜生現在修為全無，其地位在內園裡不僅未減還反增了。

這樣李師能出什麼事？還需要他們擔心嗎？完全不需要！

有了底氣的陸芙和萬小昊以前怎麼過日子，之後還是怎麼過。

又三天後，李靜生從洞府走出來。

最先發現他的不是陸芙或萬小昊，而是習慣性偷來瞧瞧他的小妖獸，結果不出意外的被李靜生抓個正著。

小妖獸炸毛，雙腿繃直，飛奔了幾步忽的一個停頓，彷彿發現了什麼，回頭再看李靜生。

李靜生才走了幾步而已，和它狂奔速度下的距離相差極大。

小妖獸看清他周身的靈韻不對勁，和以前那種能壓制自己不同。

原本就靈智很高，後來被李靜生的妖靈丹滋養，變得更靈性的小妖獸立即懂了——李靜生不行了！他打不過自己了！

小妖獸眼睛大亮，報復之心超過了其他所有想法，興奮不已的反衝李靜生。

剛剛趕到的陸芙看到這一幕，驚唿即將脫口而出，心頭卻勐地一悸，望著李靜生的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浮現恐懼，有向對方臣服下跪的衝動，全靠人性的理智支撐住了。

小妖獸已經癱軟在李靜生的腳邊，被李靜生輕飄飄的一腳像是踹垃圾一樣的踹開。

陸芙愣愣看著，直到李靜生從她身邊經過，她才堪堪回神，恭敬的行禮稱李師。

“不用跟著。”李靜生說。

陸芙應是，目光復雜的目送他的離去，然後走到自閉的小妖獸身邊，好笑又好氣的說：“你就仗著李師對你的縱容胡鬧。”

小妖獸齜牙咧嘴表示不服。

陸芙也不跟它深入解釋，心裡還在想剛剛在李師身上感受到那股心悸。

過了好一陣，小妖獸恢復精神就往李靜生離開的方向竄去，陸芙回神趕緊阻止。

也是這時，她忽然想起來在心悸之外的發現——李師身上的靈韻好像恢復了……

怎麼可能！？

陸芙有股強烈的，想要再去確認看看的衝動。

第768章 出山

這一次李靜生離開內園連個申報都沒打，說走就走相當的隨心所欲。

途中沒有任何阻礙，暗地裡卻有無數雙窺視的眼觀察著他。

這些暗中的窺視有的藏在草木裡，有的藏在風裡，四面八方無處不在，偏偏都按兵不動，任由李靜生踏出內園和獸園界線那一步。

李靜生對這些窺視沒有感知嗎？不，他有，卻全然無視。

這場無聲的博弈又一次是李靜生贏了。

實際上，在李靜生的心裡這已經不算一場博弈，因為真正的博弈早在他活著回到洞府的時候就已有結果。

獸園十年如一日，裡面的弟子忙忙碌碌。

李靜生的突然出現對他們來說就如同一記深水炸彈，把獸園的管事或弟子們都炸出頭腦風暴。

原本忙而有序的環境一下鴉雀無聲。

李靜生停下腳步冷漠的掃視眾人。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一個激靈回神，反應快的已經行禮尊稱李長老。

一聲聲的‘李長老’在獸園裡響起迴盪。

李靜生這才滿意，在眾人的目送下走遠。

等李靜生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現場的弟子們就炸開了鍋。

“李長老沒事？”

“不是說李長老被關進重牢，往後都出不來了嗎？怎麼會在內園的方向走出來？”

“那個……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你們剛剛誰感受到李長老的靈韻了嗎？”

吵雜聲因為這位弟子說出的驚人之語再次寂靜，過了數秒後才有人接話。

“我剛剛不敢說，我也沒感覺到李長老的靈韻，說不定是李長老用了什麼秘法？”

“可是有必要在宗門裡用秘法徹底隱去自己的靈韻嗎？靈韻是每一位靈師必有的氣息。”

“這……”

眾人想到某種可能性，互相對視間看到同門眼神裡的震驚。

一時間，秘法傳音和傳音符在芳草閣裡快速傳播。

李靜生還沒走出獸園，有關他的訊息就已經差不多在門內傳遍了。

他接到芳草閣主約見的傳音，卻沒有立即去見他，而是去了刑訊堂。

刑訊堂眾弟子對李靜生如臨大敵，又在發現他靈韻的異樣後，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幸災樂禍，陰陽怪氣的對他出聲嘲諷。

“你還敢來此！”

“哈，讓我瞧一瞧，我還以為訊息有誤，卻不想是真的。李長老，你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