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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心思就難辨了,更何況是去猜測怪談的心思。

甚至於,怪談有沒有心還得另說。

正當黃苒惴惴不安,【小胖】沒有繼續原地沉默,喊她一聲就走了出去。

黃苒放下心,在他們的後面,那緊閉房門的茅草屋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隙,剛剛進去的陽靈師一直在暗中觀察,見黃苒並沒有血濺當場,具體是什麼心情也唯有他自己知道了。

這一天,陸陸續續有陽靈師俘虜被送到這片住所來。

他們或震驚或惶然或冷靜或驚喜……沒錯,被送來的陽靈師中不乏驚喜之人。

御定坤就屬於表面偽裝恍然,內心實則驚喜的人。

他原先經歷祖地一遊,從中得到機緣才死裡逃生,並完成反殺之舉。

之後他就有設法離開陽脈,意圖接觸夜遊使,找到再回祖地的打算。

這次之所以加入入侵陰脈的隊伍,主要目的不在清除陰脈,而是想趁亂隱入陰脈之中。

不承想一場氣勢洶洶的侵入變成不得不得戰的兩脈對決。

在戰場的規則影響下,御定坤始終不忘自己的目的,對陰脈也沒多少身為陽脈的仇恨,全以保全自身為主,終於支撐到最後被夜遊使俘虜。

成為俘虜後的御定坤一直安靜低調,直到今日的初選。

他一開始並不在初選名單中。

從這邊出面的夜遊使說出‘本性不惡’四個字時,御定坤就明白這初選的標準是什麼,以及後續迎來的可能是什麼。當即主動爭取,不顧同脈的怒視鄙夷。

負責他這邊的楊青最初並不接受也不相信他的自主投誠,御定坤還是不放棄,一番誠懇言辭相商,表示願意再增加一倍勞作工期,從五年換成十年。

楊青的隊友和他持有不同意見,說御定坤難得第一個主動投誠,看在他誠意不錯,知錯能改,且實力了得的份上,同意了御定坤的申請。

御定坤的目的終於達成,但代價卻是被同脈之人所厭棄,他們投以不屑的目光,彷彿將他視作貪生怕死的叛徒一般。

御定坤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對這些同脈的看法不甚在意。

楊青隊友和沈小云之前做的事一樣,領他們去辦理各項文書、認路,再帶去食宿的地方,途中對御定坤的印象深刻,專門對他說了一句,“好好幹,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以後你就知道今日選擇沒錯。”

御定坤道:“多謝,今日人情,日後一定加倍償還。”

夜遊使道:“好啊,我等著。”

兩人對話的後果就是陽脈同僚對御定坤的惡感更深。

夜遊使離開後,他們對御定坤惡語相向。

御定坤冷笑一聲,換作是在靈州,被這樣指著鼻子辱罵,御定坤早就已經動手。現在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就去找自己的住所。

哪怕住所僅是個破舊茅草屋,御定坤依舊心情愉快,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明明身在敵營,卻忍不住暢爽的笑了出聲。

茅草屋不存在隔音的效果,御定坤一時心情放鬆,又暫時被封了靈能,不查之下就讓笑聲洩露出去。

他聽到隔壁傳來一聲低罵,“瘋了嗎?”

御定坤先驚,很快便恢復冷靜。

他翻身上了木板床就這麼放鬆睡下去,再一次感受祖地無毒靈氣環境的滋養。

那些被暫時封禁了靈竅無法吸納周圍靈能的蠢貨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大的運道,來到什麼地方。

如此也好……

本性不惡,不代表本性不蠢。

一旦犯了祖地或者夜遊使的法規,他們的好運就到頭了。

御定坤如此想著。

隔天,天還沒亮,御定坤就睜開眼醒來。

與其說是醒來,更準確地說是他一夜並未睡著。

往日的謹慎使得他一點動靜就會被驚動,而這片俘虜勞工聚集之地隔音幾乎為零,來此的陽靈師俘虜們一個個被封了靈竅,五感的靈敏卻遠超常人,左右隔壁之間就算不想驚動相鄰之人也是無法。

如此,御定坤大半日都在看職工筆記,然後閉目養神到最早的上工時間睜眼,開啟門去任職之地。

他剛開啟門打算離去,旁邊就傳來一聲,“等等,你去哪?”

御定坤沒有回頭,心中已然明瞭,那是同樣一夜未眠的隔壁同脈之聲。

“上工。”他說。

“你……瘋子!”

御定坤走得快,沒打算聽那人說話。

他本以為自己會是首個踏入工地的身影,不料未及走出食宿別院,路上已陸續有數人加入行列。

他心中‘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自得當即收斂,不動聲色打量這些人,暗想:也不知道這些人中是否有和自己抱有一樣目的,曾經來過祖地的機緣之人,抑或者是誤打誤撞,只因小心謹慎,畏懼永夢鄉才如此聽話。

不管是哪種原因,前一晚才因為目的達成,一切順利生出的傲慢之心都在此刻消散。

他忽然想起來,這些被永夢鄉俘虜來的同脈,也許裡面確實有走運之人,但更多的肯定是靠自身實力意志撐過戰場生死的精英。

精英中就算有仇恨矇蔽頭腦的蠢貨,那佔比數也必定極小。

御定坤愈想愈覺異樣,步伐不由自主地放緩,直至被那些沉默不語的陽靈師一一超越。

他凝視著那些陽靈師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跳逐漸加速,直至某一刻,彷彿突破了某種界限,思維豁然開朗,一個念頭如閃電般掠過:戰場篩選!

第848章 上崗

靈華齋的首批俘虜職工們就這樣迎著清晨微亮的光線,前往各自的工作崗位。

昨日他們只是領了崗位令書,認了地方路線,卻沒有去過真正的勞作地點。

今日獨自前往,心中難免還是有些謹慎不安。

尤其是在靈竅被封,失去過往自保實力的情況下。

這時候人就開始向外尋求安全感,而出自同脈的同病相憐之人就是最好的選擇。

御定坤看到已經有人互相攀談起來,還有一人特地回頭找他說話。

只是這人才自報宗門名號,打算詢問御定坤的名字,就被旁邊一人打斷說道:“與叛徒沒什麼好說,他自甘墮落,不是本善之人,為求得來這的機會,主動向夜遊使屈躬卑膝,賣身求榮!真是陽脈恥辱!”

原來說話的人恰好來自御定坤那一支被俘虜隊伍,見證了御定坤向夜遊使求饒的一幕。

主動向御定坤示好的陽靈師見御定坤並不辯解,似乎是預設了那人的說辭,猶豫了幾秒後就不再和御定坤搭話。

周圍其他人看御定坤的神色各異。

御定坤樂得清靜。

又走了一段路,離他們食宿別院有了一段距離,大家的路線就開始變化,相伴之人也就越來越少。

御定坤被分配到的是鍛材崗位,和他一路的還有兩人,分別一男一女。

這一男一女互相交談起來,儼然無視了御定坤。

路越走越寬,天色也逐漸明亮。

他們的目的地也出現在視野中。

那一男一女的陽靈師默契不再言語。

鍛材別院的門口並沒有看門弟子,僅立著兩座似金似石的獸雕。

這雕像閉目模樣,憨態可掬,並不嚇人。

御定坤跨過門檻時,餘光注意到那閉目的雕像忽然睜開了一條縫隙,兩者的視線碰撞,沒等御定坤做別的反應,那雕像就重新閉上了眼睛,快得好像一切僅是個幻覺。

御定坤卻明白這獸雕不是死物,幸好他專門留心注意才沒有錯過這點,否則就現在封了靈竅的狀態,還真難發現這獸雕的隱秘。

進了院門內就是一個平地大院。

院中竟然已經有了數人。

雙方碰面都有些意外。

“這靈韻……是陽靈師。”

“是前些日子的戰場俘虜。”

“你怎麼知道的?”

“戰場夜遊報上有提到,還有上次和胡桐吃飯的時候,他說漏了一嘴。”

院裡的幾人聊起來,話語被御定坤三人聽見。

那一男一女的陽靈師覺得羞恥,止步在原地。

御定坤淡然上前,對他們一點頭,卻沒有主動打招唿。

不過光這點頭的動作就讓幾人驚訝了。

“陽脈哪個宗門來的?”當中說出他們來歷的林菱問道。

御定坤道:“過往宗門不提,目前散人自修一個,御定坤。”

林菱道:“有意思。觀你神態,對自身遭遇並不怨恨?”

御定坤道:“戰場交戰本就生死由命,永夢鄉能饒我們性命已是仁善。現在沒有折磨我等,也沒有永久奴隸,只是五年勞作,哪裡還有怨恨的理由。”

後面一男一女陽靈師臉色難看,似乎想要反駁又礙於境地不得不閉嘴,愈發不滿御定坤沒有身為陽脈之人的骨氣。

御定坤接著道:“許多宗門弟子犯錯受罰都遠不止三五年的禁閉,把這五年法契勞務當做是磨練自身,不去想什麼陰陽恩怨,就更不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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