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靈犀可以助人登王不是秘密，然而具體流程又無法叫人說清楚，唯有真正到了關鍵的那一步，答案自然而然就會出現在人的腦海中——與其稱其為一個答案，不如說是一個結果。

在某一‘道’路上走到終點，且眾望所歸，天地意志便會賦予此道的認證，將這一絲天地意志的規則融入靈海，便可成就王座，位於萬眾之上。

【揚名的好處如何等你到了一定境界自然會知道。不過另一個來點靈州突破的好處倒是可以提前告訴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點靈犀的最大妙用實則在於‘靈犀一點通’，凡是經點靈者必通靈竅，千萬靈感腦中過，但凡抓住一絲都可受用無窮。多少平日默默無聞的少年因一點靈感扶搖直上，成為一代天驕，而天驕中的佼佼者更不消說。】

……

時隔十年。

恍然回首。

當年十幾歲的少年們初至點靈州，由索無常給他們科普話語還歷歷在目，此時此刻清晰的浮現於宓八月的腦海裡，她的記憶力很好，甚至連當初索無常說這些話的口吻和神情都記得活靈活現。

估計那會兒的索無常也不可能想到王座這麼遙遠的頂峰來，他僅知道名望對靈師未來發展重要，但是大到連王座都需要的程度，是低階靈師根本不敢想的。

包括當時特地跑到點靈州來突破靈童的公義書等靈州靈子們，為的也是點靈犀的通報名望。

怪談的存在以及魂識的修煉，無一不彰顯了人族意識上的優勢。

當無數人的意識都認可某一件事，某一個人的強大，這一股股意識凝成團便強大到可以影響到天地意志，使之賜予那件事的真實，或那個人的王座之力。

此時人身的宓八月觸及到了這個點，由萬眾意識之力推開了通往王座的大門，那是無數人搭建的階梯。

意識到這一人族靈師巔峰秘密的宓八月卻沒有激動，她甚至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為自己過去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是了。

答案其實一直就在眼前，甚至是一週目的自己擺放到眼前的程度，卻也被她親自忽略。

夜遊神這個遊走在陰陽之間的唯一性的特殊神職，是由一週目的自己所創造，升級神力的要求便是累積信徒，說簡單點就是生靈的意志。

陰神們總是口口聲聲說人族低賤，不配也無法成神，那幅打從心底看不起人族的模樣，偏偏又拼命想侵蝕陽世，真的只是本質暴戾好戰，為和陽神爭個千年局的勝負嗎？

如今想想，宓八月卻覺得不然，也許還有祂們自己都沒意識到，亦或者不願意承認的嫉妒——嫉妒人族的得天獨厚，受天道的眷顧。

能不嫉妒嗎？在祂們的眼裡，無法成神的弱小人族生活在物資豐富的陽世，能奴役創造詭怪，陽神還受規則所限，不能直接傷害他們。

最後……

宓八月靜默的想著。

自己為何而來？

千年局。

異子。

倘若一週目她沒有在最後一刻破局。

無論千年局陰陽勝負如何，最後都是她成為新的天地意志。

在成為天地意志後，她大概會失去複雜的‘人性’，只有善惡的偏向。

所以，以此類推……在她來繼位天地意志之前，上一位千年局化為天地意志的是否也是某一個人？

那麼明明沒有本族神靈的庇佑，人族卻依舊能在陰神和陽神虎視眈眈下，享有最豐富資源似乎就能理解了。

世界想成正常運轉，總要有一定的規則平衡。

人族無法成神，或許就是這個世界的平衡之道。

——你族都有人做世界意志，就算失去人性，也潛意識給你們最好的待遇了，你們還想要什麼？其他生靈還活不活了？

宓八月抬了抬眼，目光準確望向披著詭物殼子的陰神們。

這些被夜遊神給予請柬來觀看人族證道會的陰神們適應良好，似乎還在議論著什麼，渾然不見往日疾世憤俗，口口聲聲要把人族垃圾殺個乾淨的兇殘模樣。

祂們已經被調教到偶爾會給人族些好東西，聲稱是給眷者的嘉獎。

只要眷者時不時會想到祂們，說些讚頌祂們的話語，祭獻（快遞）些陽世事物，用夜遊神的話來說就是：好哄得很。

好似是察覺到宓八月的注視，陰神載體們也往她瞧了瞧，都沒在意她不算恭敬的視線，幾個看了一眼就撇頭去看的，有一頭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似乎是滿意於她的表現，亦或者是別的原因，對她做出類似讚賞的點頭動作。

這些落入現在看清一切的宓八月眼裡，只剩下一個‘單純’一詞來形容。

她面上露出溫和良善的笑容。

下回給祂們的過路——夜遊神域地穴通道中轉站——費用算少點好了。

第908章 驚喜連連

王座的大門在宓八月意識中開啟的同一時間，觀席上的陽脈王座們齊齊產生感應。

原本就臉色複雜的天光王座神色又是一怔，不確定的向素耀光投去詢問的目光。

邢乾和金鯤他們表情更加不可思議。

察覺到他們異樣的商仲盛若有所思，心知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很重大的事情，但是具體是什麼，他一時間卻找不到苗頭。

——哪怕商仲盛再怎麼敢想，都不會把宓八月和太陽王座牽扯在一起。

商仲盛潛意識裡永夢鄉就是陰脈勢力，現在還是陰脈第一代表的頂樑柱。

宓八月身為陰脈頂樑柱的代表人，要成王座也只能是陰月王座。

此時此刻，宓八月距離王座只是一步之遙。

就算是窺天者的素耀光也無法預測具體的時間。

很有可能是在她得到通天果的那一刻，也有可能還沒到證道會結束，她就突然頓悟得到天地意志的恩賜！

素耀光和天光對視一眼，沉默點頭。

天光王座徹底不知道做什麼表情了，甚至有那麼一些茫然：陽脈頭號大敵忽然成為同脈該怎麼辦？

問就是一個沒經驗，之前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先例。

“殺了她！”

“立刻。”

“馬上。”

充滿殺意的意識化為陽脈王座才能看到的言語，傳達到素耀光她們的腦海中。

天光王座朝邢幹他們望去，果然看見一張張凝重和震驚的臉色，不由得輕責一聲。

宓八月還沒真正坐上王座之位就已經讓他們嚇成這樣，無論表面上的殺意有多濃重，從根本上來說其實已經輸了。

那一聲聲充滿必殺的意識言語，乍一聽挺嚇人的，實則也恰好證明了他們內心的恐懼。

說什麼常年的和平讓溫和派失去了血性，叫她來看，分明是主戰派們一個個被和平矇蔽了雙眼，剛愎自用地厲害，真以為陽脈在這世上無敵了，鹿山的死還撕不去他們的自負。

天光王座淡淡傳音，“要殺你們去殺，我不參與。”

素耀光和犀角王座和她是一個意思。

如果是以前，素耀光還會勸說邢乾等人兩句，現在則連敷衍的說兩句都懶得說了。

天光王座若有所思，單獨秘法傳音給素耀光，“你這是放棄他們了？也不擔心他們的行為會惹怒永夢鄉？”

素耀光道：“未必是惹怒。”

天光王座道：“別和我賣關子，直接告訴我答案。從來這證道會開始，刺激一樁接一樁，我實在不想再費精力玩你猜我猜的文字遊戲。”

素耀光：“……”

“金澤良贏不了宓八月，再多幾個王座靈嗣也贏不了，上去不過是給宓八月練手，化作她登上王座的階梯。”素耀光道：“你也說了，宓八月很可能是隱藏的窺天者，她的魂識到底有多強大目前還是個未知之迷，對萬物的觀察和破解能力極強。一個金澤良未必會被她看出破綻，若是一而再的將靈嗣送到她面前與她交手……”

天光王座接話，“很可能被她發現靈嗣的秘密。”

素耀光無聲的看了眼天光王座，眼神似有無奈又縱容。

嘴上說著不想動腦筋，結果關鍵時候還是要搶話。

天光王座正被這個預測吸引注意力，並沒有發現素耀光關愛的眼神，繼續往後說著，“所以金鯤他們的行為果然是在犯蠢，等同於主動把秘密送到宓八月的面前。靈嗣和聖地牽扯頗深，到時候可能連聖地的秘密都曝光給永夢鄉。”

“你既然都算到這點，為什麼不阻止？”

嗯？

素耀光是什麼眼神？

並沒有讓天光王座看清楚，素耀光已經轉眸向證道臺，淡然說道：“你以為永夢鄉會不知道聖地的存在嗎？既然我們能掌握永夢鄉的部分情報，永夢鄉也一樣。我以為證道會請柬已經讓你認清了這一點。”

天光王座啞然，沉吟了片刻後釋然一笑，“這麼說來，我也是被自負蒙了眼的一員，只是症狀稍微比邢幹他們好一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