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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師兄不照顧你,今天你若不回去,趕明師兄可能就見不到你了。”

“對了,路上若碰見有人問你為何在外遊蕩晚歸,你便說是在外學習。”

燕豔提著燈籠往自己住所走,夜深人靜的路上環境讓她心神不寧,就故意去回想舉薦師兄說的話來轉移注意力。

她依偎在師兄懷裡,嬌聲詢問為什麼不回去就見不到自己了,撒嬌打諢了一陣依舊沒挖出真正的答案。

“與其問我,不如多看看學規。”師兄說完就將她趕出去。

燕豔無法,只好提著燈籠回來了。

把和師兄相處的對話細節都細想了一遍後,燕豔一邊惱怒師兄說話留一半的可惡,一邊確定師兄所言應該不虛,並非得了便宜後就翻臉不認人的將自己趕走,而是今晚她真的有非回來不可的理由。

快到簪花小院的中途,她還真遭遇了一個路人詢問她為何晚歸。

燕豔按照師兄交代的說是在外學習。

路人:“你們簪花校園的真愛在外學習。”

燕豔覺得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本來就心情不好的她也陰陽的嬌笑說:“是呀,不想某些人只會在外遊蕩。”

路人沒有被她陰陽到,還問她:“你看到在外遊蕩的人在哪?”

燕豔倒是想直接指他,又剋制住這種得罪人的舉動,隨便指了個方向就不與對方浪費時間。

幸好她別的地方路線沒記熟,從師兄那回簪花小苑的路是特地記過的,從看到簪花小苑的入門到自己的小屋。

當她看見自己的小屋同時,也看到了隔壁屋前正在鋤地的醜陋怪物。

“……”一聲驚叫堵在喉頭,燕豔不敢輕舉妄動,一時進退兩難。

當踩著高蹺的怪物把地皮挖走放進髒汙的布袋裡,又取出新的長草的地皮鋪回去,並彎腰低頭似乎在觀察這新草地和老草地是否融洽,燕豔更覺得眼前一幕怪誕不已。

突然,怪物扭頭,渾濁的黃色眼睛朝她所在的方向望過來。

燕豔早先一步蹲下藏在一處花木後面,透過草木縫隙看著怪物的噁心的臉,佈滿血絲的黃眼,一切都在挑戰她的神經,不一會白淨的額頭上已經佈滿汗水。

鹹腥的汗水流到睫毛再滴到眼睛裡,刺激得眼瞳痠痛,燕豔也不敢動彈。

直到高蹺怪物拖著布袋離去,她原地又等了幾分鐘才站起來,拖著麻木的腿小心翼翼返回自己小屋。

當看到被砸爛的窗戶時,燕豔已有最壞的打算。

她手裡沒有門牌打不開屋門,正好可以借破掉的窗戶爬進去。

進屋前,燕豔謹慎的先觀察了室內情況,確定沒有異常才入內。

包裹就在屋內窗邊不遠,燕豔猜到這是什麼,開啟後果然在裡面的物資中找到自己的門牌。

這讓燕豔稍微安心,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她喃喃自語。

望向破損的窗戶,以及外面的深夜。

莫名讓此時的她感到一陣心悸。

明明之前走回來時尚且不覺得,現在卻沒有勇氣再踏出去一步,獨自去面度外面深夜的環境。

——讓你回去是為你好。

師兄的話語再次浮現腦海。

——與其問我,不如多看看學規。

對了,學規!

燕豔從懷裡拿出那張紙。

將包裹裡的床單拿出來擋住窗戶的破洞,連燈都不敢點,就憑肉眼在黑暗中看著學規細密如蟻群的字型。

當她看到學規第十二條:渡厄書院雖不禁夜,卻不要隨意深夜在外遊蕩,小心被教習夫子抓住。

“……”

燕豔心臟緊縮。

她越看越心驚。

學規五十一條:熱愛學習的學子總是能受到教習夫子的寬容。

第115章 生還小隊

清晨。

宓八月醒來收拾自己一番,換上昨日收到的院服。

這院服應該根據各個碼數批次製作,宓八月身上這件穿著稍微寬鬆,不過衣長方面還算合適。

出了門,只見外面晨光正,清風鳥鳴,草木似經過一夜的滋潤,花豔葉茂充滿生機。

宓八月看見不遠處的朝蓮,對方顯然也看見了她,隨即就朝這邊走過來。

朝蓮見面就讚道:“這外門的普通院服穿在師妹的身上都別有風采。”

宓八月說:“師姐路過?”

朝蓮說:“不是,我來看看你。”

宓八月神色平靜。

朝蓮心裡更有底,低聲說:“師妹昨晚看到了吧。”

宓八月平靜道:“如果師姐說的是那些怪談,我的確看見了。”

朝蓮點頭,“我就說師妹非常人。”

她一早前來觀察,發現這裡並沒有被肆虐過的痕跡,心中就疑惑得很,不確定屋內新生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不過沒讓她糾結多久,宓八月就出來了,也就有了現成的答案。

朝蓮朝宓八月露出笑容,爽朗笑道:“經此一夜,師妹才算真正入門了。師妹也別怪我昨日沒有與你細說,師姐也有自己的難處,師妹如此聰慧,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宓八月說:“師姐昨天已經給我提醒。”

朝蓮笑得更痛快,很滿意宓八月的乖覺。

雖然按照規矩,由她經手的新生一旦在開學前死亡,新生的遺物就會成為她的戰利品。但是像宓八月這種背後有人的,她可不敢輕易坑害,否則有命收穫戰利品也沒命享用,還是交好更划算一些。

這時隔壁屋子傳出動靜,朝蓮轉頭望去,看見一臉憔悴,滿眼血絲的燕豔。

朝蓮這才明白初見宓八月時,心底浮現的那點不對勁的緣由——燕豔這樣的才像是剛經過新生第一夜的,而宓八月太平靜太整潔了。

一夜沒睡又一直精神高度緊張的燕豔,疲憊的朝兩人走來,“八月,這位?”她不知道朝蓮是新領了院服的新生還是老生。

“我叫朝蓮。”朝蓮告知。

燕豔便喊道:“朝蓮師姐。”

從靈韻波動來感受,朝蓮的修為比她高,無論是新生還是老生,叫師姐都沒錯。

“我叫燕豔。”燕豔說。

朝蓮笑道:“看來昨晚燕師妹沒有睡好,不過沒睡好總比永遠睡過去好不是嗎?”

這話又讓燕豔想起昨晚的經歷,她心有餘悸道:“師姐說得對。”

朝蓮說:“走,我領兩位師妹去膳食堂。”

“咳,小生能否一道?”這聲來自七號小屋的郝慍。

朝蓮詫異看著他。

之前她早就看到七號小屋大敞開著的屋門,還以為這這間屋子的新生必是遭殃了。

只見站在門前的青年也換了院服,神情氣色都不錯。

又一道開門聲,六號小屋內匆忙走出來一個少年。

朝蓮:???

居然一個都沒死。

不是說昨晚有怪談出現嗎。

“八月,燕豔。”一個氣喘的喚聲。

慄秋向這邊跑來,到了近前說:“還好趕上了,我昨日忘記和你們說我認得去膳食堂的路,今早可以帶你們去。”

她說完,看到多出來三人,又一一和他們打招唿。

幾句話的功夫,每個人都互通了姓名,那個少年名叫齊勝,是比宓八月他們更晚到的新生,一來看到新生學規第一條就去宿管處申領新生物資。

隊伍裡就屬慄秋和少年的話最多,朝蓮偶爾插兩句嘴,宓八月和郝慍都是被問到話才回的。其中,本該同樣多話的燕豔一直沉默不語。

齊勝說起昨晚自己的經歷,“我本來睡地好好的,突然聽到敲門聲,那敲門聲太恐怖了,像是要把門砸爛一樣。”

朝蓮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意味不明的看著齊勝,“你沒去開門?”就算沒開門,到最後偽宿管也能自行進去,為何這低階靈童的少年還能活著?

齊勝飛快搖頭,“又不是敲我的門,我開門做什麼。那暴躁的敲門聲一聽就知道是來找麻煩的,我不想被無故牽扯到。”

“後來我窗子就被砸了,簡直是無妄之災。”他說。

朝蓮一言難盡。

同樣一言難盡的還有郝慍,他猶豫了片刻,方才開口道歉,“這,齊小兄弟大概受我牽累了。”

齊勝道:“怎麼回事?”

郝慍無奈道:“這事還得從昨天白日說起,與我而言也是無妄之災。我白天被宿管的老丈好心送來個靜心安神的香囊,晚間回來就看到自稱老丈兒子的師兄與我爭執,非說我拿了他送給父親的東西,我一番解釋無果,那師兄非但不聽還要與我動手的模樣,我一怒之下就將香囊硬還給他。”

朝蓮一臉錯愕。

齊勝說:“這師兄簡直不分青紅皂白,好生小氣。不過你也是,為何要收老丈送的東西。”

郝慍不高興道:“這話師兄也說過,我也解釋過不是我貪心,只是退卻過一次,再推就未免無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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