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里的石刻刀和毛筆也都掉在了地上，他也說出了那句戰敗臺詞。

“真假...又如何...”

樞夢碎片閃著光落在傾竹析的掌心，與此同時，還有一塊【記憶之石】。

這是遊戲內的重要道具，玩家留下可以即時存檔——即死亡後可藉助道具直接返回死亡前所在的安全位置。

也可以交給笪阮，是完成笪阮支線必要的步驟。

而他們玩速通的，既不需要記憶之石的作用，也不會將他交給笪阮，一切都是為了節省時間。

不過...傾竹析似有所察地看向Boss房門口，看見了‘佇立’在那邊的四人。

已經有種見怪不怪的感覺了，這些主角們不知道為什麼，老是跟著自己，也會莫名其妙出現在他們本不該出現的地方。

傾竹析看了看記憶之石，又看了看那邊不知道為什麼低著頭的笪阮，到底還是走了過去。

宮冶雅織因為自己的腦補，對傾竹析的‘崇敬’到底還是摻雜進了些‘忌憚’。

虞年謠則是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和傾竹析的對話交流真是屈指可數，好不容易遇見都會被莫名其妙‘跳過’。

傾竹析來到笪阮面前，攤開手掌。

笪阮愣了下，抬頭看他。

“是...給我的？”

索拉里已經死了，他守護（擁有）的樞夢碎片自然也已經在傾竹析的手裡。

笪阮本來以為自己會因索拉里的逝去而一起去世，但事實證明沒有。

他來不及多想，只下意識的將那塊記憶之石拾起。

隨後，一大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了他的腦海。

——

“好可憐啊...”

“是啊，還這麼小，就變成了植物人，唉...”

“這位先生，我們真的很抱歉，您兒子所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他這種情況，堅持下去究竟是醒過來，還是...您和夫人，都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美麗的貴婦人掩面而泣，穿著西裝的男人也滿臉悲傷。

他們的乖巧懂事的孩子笪阮，今天放學回家的路程中，在綠燈通行的情況下，被醉酒司機撞倒在地。

醫生說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但奇蹟又如何，他們的孩子，還能醒過來嗎？

已經聽不到父母祈禱的笪阮，清醒著進入了夢世界。

笪阮隱約記得自己遭遇了車禍，但那瞬間的記憶他已經記不清了。

在科普讀物上，笪阮看過相關的介紹，記不清事故發生瞬間的事情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但是...他為什麼會在花海里呢？

笪阮看著這些似乎是叫做荼蘼花的花叢，恍惚間覺得自己應該是來過的。

只是記憶...依舊模煳。

笪阮往前走，來到了滿天繁星的入夢河。

但和虞年謠等人不同，他並沒有遇見渡河老者。

他被入夢河吸引了。

男孩對致命的危險一無所知，伸手探入河內。

然後就被強大的吸力拽了進去。

再次醒來，他就出現在了圖書館之中。

“...我是在做夢嗎？”

笪阮覺得只有做夢能夠解釋這奇奇怪怪的‘空間跳躍’了。

“是的。”

出現在側身的聲音嚇了笪阮一跳，轉頭過去更是驚得他瞪大了雙眼。

剛剛說話的是這傢伙？！那奇奇怪怪的石板紙頁身體，怎麼看也不像是個人吧！

笪阮受到驚嚇是不會尖叫出聲的型別。

索拉里沒有五官，否則他一定會挑眉。

“小子，是你自己闖進來的第七樞。”

“第七樞...？”

擁有著記憶權能的守護者，自然也能夠看見男孩的記憶。

“這裡是夢世界...去看看那本書吧，它會解答你的疑問。”

對索拉里來說，記憶也是一種書，他喜歡自己的圖書館，也會自己編纂書。

同時，他也喜歡愛看書的孩子。

從笪阮的記憶裡，他看見了這孩子的某種‘潛能’。

笪阮意識到，眼前的‘怪物’，似乎沒有惡意。

他接過索拉里指來的書籍，聽話地翻看起來。

對夢世界與十二樞的瞭解，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笪阮和索拉里的相處，就是各讀各的書。

和索拉里一起看書是一件很舒適的事，因為索拉里知道笪阮沒看過哪些書，也知道他的喜好，推薦的書總是剛好符合笪阮的口味。

直到有一天，笪阮突然感覺自己很不舒服。

明明索拉里大人沒有五官，他卻在他的臉上看見了‘慌張’的神情。

是錯覺吧？

索拉里喜歡愛看書的孩子，雖然他不喜歡人類，但養‘只’笪阮似乎還不錯。

這孩子看書很認真，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他交流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但是，這孩子在夢世界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

有些時候，記憶會被篡改，有些時候，記憶會消失。

索拉里知道那種程度的車禍對於‘現實’的人類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不用擔心。”

他幻化的單手壓在男孩的頭頂上，傳遞著某種力量。

“你只需要安心看書就好。”

在現實中無法留下的東西，藉由記憶的權能，就能留在他的樞區域之中。

於是，笪阮成為了介於夢使者和原住民之間，只屬於第七樞的造物。

男孩依稀也能認識到，是索拉里大人救了自己。

如果只是這樣保持下去，倒也不錯。

但索拉里終究不是一個對夢使者和原住民友好的守護者，他不喜歡這些傢伙，出現在自己的樞區域之中。

作者有話說：

愛你們！！！[紅心]

第20章 選擇

第七樞在十二樞裡，算是一個偏中立的樞區域。

正位與逆位交織，危險和機遇同在，但也不至於像第三樞那樣進去就出不來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其他的樞區域從正位扭轉成逆位，被擠壓了生存空間的人類，也大量湧入第七樞。

這些夢使者對圖書館裡的書籍不感興趣就算了，竟然還有不少人破壞著這裡的書架和書，似乎是想要給自己置辦一個舒適的住宿環境。

索拉里忍不了一點。

笪阮自告奮勇，想要替索拉里大人出面，讓那些想要留在第七樞的人，至少了解一下索拉里大人的規矩。

但索拉里拒絕了他。

“人類都是貪得無厭的，你的好意只會被他們利用。”

索拉里願意留著笪阮，一是因為孩子懂事，二是因為他的存在的確讓索拉里無聊的‘記錄’生活多了絲趣味。

再加上，現在這孩子已經基本上算是自己的造物了，嚴格意義上根本就不是人類，所以笪阮才可以留下。

“不...”笪阮卻不太同意索拉里的決定，“索拉里大人，不是所有人類都是這樣的...”

在這之前，他其實就在悄悄為那些原住民或夢使者提供幫助，因為索拉里大人也沒有說不可以。

笪阮遇見了不少可憐人，原住民和夢使者不同，他們死了，那就是真的去世了，就算之後再因為‘回憶’誕生，那也不是原來的他們了。

生命只有一次的含義，在十二樞環境愈發惡劣的今天，顯得尤為深刻。

“求您了，索拉里大人，請給他們一個安全的區域吧...就算只有一小塊地方。”

索拉里沒有五官，笪阮只覺得某種虛無在注視著他。

“笪阮。”索拉里開口了，“你是以怎樣的立場，在和我說這些話呢？”

以人類的同類？笪阮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以索拉里的‘下屬’？是否有些僭越了。

笪阮的臉色有些發白，但他並不是懼怕索拉里大人。

他的生命都是索拉里大人給予的，他本不應該忤逆索拉里大人的決定...

“不是所有人類都是自私自利的壞人。”笪阮固執地看著索拉里。

索拉里哼笑了一聲，聽不出心情好惡。

“那我們來打個賭吧，笪阮，如果你贏了，我就按照你說的，為第七樞開闢一片美夢。”

笪阮滿眼感激，“謝謝您！索拉里大人！”

他都還沒問索拉里要打什麼賭就同意了。

就像索拉里大人所說，他沒有任何立場為那些人尋求庇護，所以能夠給他這個機會，已經非常難得了。

“我也不為難你，笪阮，就賭有多少人會願意付出一點微小的代價來幫助你。”

索拉里揉了揉男孩的腦袋，將一紙‘合約’擺在了他的面前。

“十夢珀，你不許說出緣由，只要在你遇見的一百個人中，有十個人願意給你十夢珀，或者一共得到了一千夢珀，就算你贏。”

這的確是一個，看起來再簡單不過的賭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