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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禮與姜良將羊崽當成親人,而陛下眼中卻只把他們兩個當成親人看待。

陛下對羊崽,是沒有半點情誼的。

她早就料到以姜禮和姜良的心性是不可能捨棄羊崽的,他們就是這麼愚蠢又善良的人。所以沒辦法輕易的割捨掉任何一方,只能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姜溫早就看出姜良與姜禮的面容下的疲憊與困惑。他們一直想勸服姜揚,但當姜揚長大後,他就不再是那個給一顆棗就能哄的孩子了。他縱使還尊敬姜良與姜禮,卻因為身份而不會再聽他們的勸告。

這本來就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姜溫在走進去之前對姜良說:“不必再擔心了。等到了鳳凰臺之後,羊崽慢慢會……明白過來的。”

姜良搖搖頭,無奈的笑著說:“我就不陪你進去了,你自己進去吧。”

姜溫想過很多次姜揚現在會是什麼樣,從見到姜良起,他的反應也讓姜溫對姜揚的態度更加的不樂觀,他甚至想過如果姜揚真打算不交國,那就讓他“病”著去鳳凰臺也一樣。

但他一走進來,就看到姜揚在一側對他躬身行禮。

姜溫連忙讓開,還禮:“大王,許久不見了。”

姜揚直起身,姜溫在驚訝的發現在亮的地方才看到他的頭髮竟然已經花白了!看起來比姜溫還顯老。

“大王,莫非是憂心過度?”姜溫道。

姜揚看起來非常消沉,他說:“叔叔來了。”他往殿外期待的看了一眼,小聲說:“良叔叔還不肯見孤嗎?”

姜溫:“他平時最疼你,想必是怕你恨他吧?”

姜揚沉默下來。

姜溫:“我看大王有許多士人陪伴,難道還寂寞嗎?”

姜揚搖搖頭,讓侍人送走那些殿中計程車子,帶著姜溫去了後面。

後面就都是宮女了,姿態嬌媚,形容俏麗。

姜溫見此就笑了起來,看來姜揚雖然被關起來了,但姜良和姜禮也是盡力讓他開心了。

姜揚露出一絲窘態,可那些宮女見到他也不怎麼害怕,有幾個大大方方的簇擁過來,圍著姜揚與姜溫到屋內坐下,送上酒肉,就在旁邊彈琴鼓瑟,可見是慣例了。

姜溫這才笑道:“大王平時樂趣頗多。”

酒過三巡後,姜揚被酒意催大了膽子,問:“叔叔回來是看望舊友的?還是……姐姐有什麼話要囑咐我?”

他從未被允許當著姜姬的面喚她一聲姐姐,只在背地裡這麼叫過。雖然姜旦也從來不敢與姜姬親近,但他不止一次感受到姜姬有多看重姜旦。正因為她的愛護,哪怕姜旦在國中鬧出多大的亂子,或者被人怎麼造謠生事,都有無數的人願意寬容他,保護他,原諒他。

他不過是在姜禮和姜良的面前露出了一絲真心,從此孫相與龔相就再也沒有來見過他了。國事全都有二位國相一力承擔,只有那些喜歡拍馬屁的人每天陪著他。

他自認比姜旦有才華,有報負,若是把魯國交給他,他自信能做成一番事業!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連這蓮花臺都出不去一步。

王令不出蓮花臺,這是何等可笑、可悲的事!

姜溫的到來令他既恐懼又不安,又隱隱生出一份期待。姜旦已經走了四年了,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吧?姐姐會不會是讓姜溫來告訴他,魯國交給他了呢?

姜溫目視姜揚,看他期待的神情,沉著道:“陛下召你去鳳凰臺。”

姜揚不知道鳳凰臺上的事——他什麼也不知道。聽到這裡,露出訝色:“莫非已有新帝登基了?”

他還記得皇帝是個傻子。

他忙問:“不知是哪一位……”當著姜溫的面,他搖搖頭,突然發笑,看起來好像突然之間有精神了。

“是孤失言了。叔叔莫怪。既然是陛下相召,孤自然該應詔而去。只是國中無人指掌……”

姜溫:“我先來見大王,就是為了把這件事告訴大王。從大王這裡離開,我就該去見孫相與龔相了。大王,容我多言一句:此事,由不得大王拖延片刻。”

姜揚的臉色當然就不好看了,可他氣得一張臉陣紅陣白,也沒有膽量說不去鳳凰臺。他只是猜測,說不定新帝不喜歡姜姬與姜旦,這才將他叫過去?

他也確實沒辦法拒絕。只要孫相與龔相想讓他去,他就是病得快死了也會被人抬上車的。

“孤知道輕重,叔叔放心。”姜揚說。

姜溫本來就是為了親眼看一看姜揚,推測他的反應,並不是要勸他——姜良和姜禮勸得夠多了,但姜揚自己想不通就沒有用。

他推辭了姜揚的宴會,離開後只與姜禮和姜良坐在一起吃了一頓晚飯,第二天就直接去見了孫相與龔相。

在外人口中不合的兩人今日卻齊聚龔府,與姜溫把酒言歡,看不出半點不合來。

說起陛下在鳳凰臺的舉動,孫菲與龔獠都不飲自醉。

“恨不能身在鳳凰臺!”孫菲仰頸飲了一杯後就把杯子扔到地上去了。

龔獠笑道:“你今天在我這裡摔了一個杯子,明天就有人說你我打了一架。”

孫菲笑著搖了搖頭,聽說王姻在鳳凰臺頗有建樹,又感嘆又羨慕:“他早年氣盛,不想真有此造化。我不如他。”

當年陛下明擺著不怎麼看重王姻,結果王姻竟然能孤身一人追著陛下追到鳳凰臺去。孫菲想到這裡,不免感嘆人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啊。他當年雖得陛下看重,以通州、袁州兩地相托,最後更身居相位,但說到底,他這一生的成就只怕不如王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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