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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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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吸引力。

朝陽的心中一直回想著魯國公主的那番話,這讓她沒有心情再去想別的。

她讓人收集了許多魯國公主的逸事。她本以為魯國公主的話至少有一半是假的,但其他人給她帶來的故事可比魯國公主說的要多得多!

永安這個女兒竟然活得比她們都要開心快活!整個魯國都被她玩弄在掌心上!

她賣官、收稅、給商人優待只因為商人給她送了許多禮物。

她蓄養寵奴,也有世家公子當情人,若是她看上的人不從她,她綁也要把人綁來!

世家女子跟她學,普通百姓家的女兒也跟她學。有人罵她,她就讓義兄把罵她的人全抓了。

她還讓人在魯國各地興建她的廟宇,讓百姓叩拜,每年還藉此為由收稅!

而她真的給城改過名字。一個遼城,她惹怒魯國先王被趕了過去,她反倒把遼城改名為商城;一個樊城,她要改名,那裡的人不願意,她就讓帶兵的義兄去把那城中的人都給趕走,把樊城改成了鳳城。

這些事,朝陽統統沒做過!

而這個小女子全都做了!

她覺得自己白活了。

廣益宮中,姜姬讓人把那道「聖旨」送回魯國。

這個貴重之物,得到的太輕鬆了,簡直像個玩笑。

可再玩笑,它的作用也是巨大的。

「交給……姜武。」她說,「告訴阿武,讓他把訊息親自送給龔相和阿旦,要親口告訴他們,但東西不必給他們,這個就放在他手中。如果國中有人罵,就以此為憑抓人下獄。」

鄭國現在已經跪服,趙國就算覺得魯國手伸太長,佔的便宜太多,跟之前說好的分贓計劃不一樣也不會直接找上門來跟魯人抗議。他們唯一會做的就是收買魯人罵魯王。

而魯人中,世家裡會這麼做的人估計不會少。

畢竟這個世界還是以武力侵略為恥的。

就算姜武說是鄭人獻城,但他是帶著兵去的。到時攻擊應該會直接衝著他去,姜旦都是捎帶的。

所以,她把這個要來給姜武當一道護身符,到時要是攻擊他的人太多,姜旦壓不住陣,他拿著這道聖旨,要殺人要放火要出兵都名正言順。

她想像了一下魯國現在的情形,覺得情勢一定不樂觀。姜旦被逼殺人,姜武就算回去了,他也不是口舌好的,智謀高的,他最擅長的就是直接動武。但動武是最後的絕招,保命計,非萬不得已不可輕動。

天天動武,抓人殺人,那就成造反的了。姜武也不是這樣的人。

她說:「回去以後,多看一看國內的情勢,回來告訴我。」

送聖旨回去的是她這一路觀察過後,覺得對姜武最忠心,最一根筋的郭達。

嗯,這個名字一聽就覺得很有笑果。

姜姬一開始對他的印像也最深,但發現他本質上跟木頭有親戚關係的人。

有個例子。

他們這一路走來,需要不停的尋找水源,確定隊伍隨時都有乾淨的活水可以取用。由於隊伍太長,所以找水源不會只找一個就算完成任務,而是能找幾個,就找幾個。在馬行一日能到的範圍內,所有的水源都要被找到,被控制住。

這也是行軍時為了防止水源被汙染。

下毒這種事還是比較少見的,常見的是汙染水源,汙染方式是扔兩把沾過血的刀劍下去。

姜姬第一次聽到這種汙染水源的辦法時還在回憶初中上的生物課時,姜武就說這樣水就成了兇水,不能吃了。

這個兇水的概念是從祭祀上得來的。好像是說洗過刀劍的水會沾上死氣,所以活著的人不能喝,喝了就會死。

姜姬覺得這個道理還是相通的。雖然解釋得神異了點,但古代祭祀本來就是負責解釋世間萬物萬靈的,它未必全是無知的,畢竟現像是真實存在的,就是它解釋的理由會神奇一點。

從此後,她對待祭祀就變得更認真了。

有一次,郭達帶人去找水。他們這些大將軍也按班出去做一些普通的「活」,比如巡邏,比如探路,比如找水。

郭達先帶人向前跑,跑到晚上停下來,說: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往回找水。

其他人應下後,第二天天剛亮就各自按小隊分開了,找到水的小隊留下兩個人看守水源,其他人繼續,直到最後一個人回去送信,確定水源地。

郭達帶的這個小隊全是精英,自然找水找得比別人快。找到一個,留兩個人,其他人繼續往前找,找到最後就剩下郭達了,按規定,他該回去報信了,把一路找到的所有的水源全都記下來,匯報給隊伍。

偏偏郭達又找到一個水源。

這就難為人了。

他要留下看守水源,還要回去報信。

……不會分身。

他想了想,自己留下來看守水源,把馬放了回去,在乾糧包裡放了幾顆石子,代表著他們這一路,共找到幾個水源。

……沒辦法,不會寫字。新魯字都不會,最多隻會看,寫出來就是鬼畫符。

馬識途,跑回去了。隊伍裡嚇瘋了。以為郭達遇襲了!

於是迅速點兵撲過去。

等找到後,同營的官兵把郭達罵得狗血噴頭。

是你重要還是水源重要?就少那一個水源我們就沒水喝了嗎?!

郭達很有道理,他還不服氣!首先,軍規是不是這麼訂的?他照作有沒有錯?

沒錯!

其次,他都在糧袋裡放石頭子了,多明顯啊!

繼續被噴。

鬼知道你在糧袋裡放石子了!

鬼知道那石子是什麼意思!

郭達就堅持一條,就是這麼定的,他沒錯!

姜姬把人叫來親自勸慰,也是想看看這人是真傻還是裝傻。後來發現是真傻。

但他只是在這種規章制度上犯傻,真帶兵上戰場了,看到打不贏跑起來那叫一個利索,一點都不傻了。

該靈活時還是很靈活的。

姜姬就很喜歡他。

特意把這個送聖旨回去的任務交給了他。

她一字一句把話交待給他,不愁他不照著作。

郭達走後,姜姬聽說朝陽公主最近脾氣有點大,已經惱了好幾個人了。她惱人,就讓人把人給送出鳳凰臺,而且以後也不會再召見了。

這就等於是失寵啊。

鳳凰臺上下頓時人心惶惶。

姜姬一看,先躲一陣吧。

她就帶上人,悄悄熘走了。

從鳳凰臺出來,按名索驥,去找徐公了。

一行人,浩浩蕩盪,又車又馬一大串,從鳳凰臺光明正大的出來,光明正大的走街串巷,光明正大的停在了徐公家門口。

門房已經算是什麼人都見過的,但這麼一大隊人還真是沒見過。

勉強鎮定的說:我們家徐公告病,不見客。

來人,一個俊秀的少年笑盈盈的說:「我不找徐公,我找你們家白哥。」

哦,找白哥的。

白哥倒是真病了。

被打的。

後來又累著了。

真臥床不起中。

但小孩子,不像老人,沒有告病不見人的特權。門房就很客氣的把人給請進去了。徐家地方也不算小,停得下車的,你們都進來吧,不然堵著門口不好看。

等車停了,車上下來兩個女子。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一個女人,一個女孩子。

女人梳著未婚的披肩髮,頭戴玉梳,耳掛明璫,穿一襲硃紅深衣,一條玉色的寬腰帶勒出一把細腰,但更襯得前突後翹。深秋風寒,她披著一件狐皮皮裘,站在那裡不笑不動,叫人不敢輕視。

女孩子看起來天真可愛,頭上梳著兩隻髮髻,一下來就拉住了那個剛才的俊秀少年,一對小男女,卿卿我我,看著就叫人心甜。

哦,這是一對姐妹。

那是他們家的……下人?不是。親戚家的孩子吧?

……不過這些人是從鳳凰臺出來的啊。

徐樹聽說後摸不準這些人是什麼來路,又怎麼會這麼大一群都跑來找白哥,而且看起來連行李都有——這明擺著是來吃大戶的。

跑徐家來吃白哥的大戶……怎麼想,都是徐家吃虧,都值得把白哥再打一頓。

徐樹讓徐叢去看一看,問一問,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徐叢聽話,來了。

來了,又走了。

走了,給徐樹送口信:第一,叫爺爺繼續裝病;第二,把白哥送給那個女人。

徐樹:……

「徐叢人呢?」他起身。

下人說:「阿叢剛才出去了。」

徐樹深吸一口氣,去更衣,打扮得乾淨整齊又好看之後,說:「我去見父親。那些人……領到白哥那裡去。」

白哥正躺在榻上,握著愛妻的小手,嘮叨著愛語。

愛妻:「聽說你去一趟魯國,文章就寫得好了。寫魯國公主那一篇真好,我都忍不住一再詠讀。你寫另一個女人都寫得這麼好,也為我寫兩句。」

白哥:「……愛妻,我心口疼。」

愛妻:「大伯不是打的屁股?」

白哥:「……我一想到一個人,就心口疼。」

愛妻:「想她想的心口疼?」白哥:「不是,是愁的。」

愛妻:「呵呵。」

門外,嬌美的侍婢來報:「有一個女人,帶著她的妹妹來找公子了。」

愛妻:「哦。」

白哥:「啊?沒有啊!沒有帶妹妹的姐姐!真沒有!」愛妻:「那有什麼?」白哥:「什麼都沒有!」

不多時,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就來了,瞬間把白哥的小院給擠滿了。

姜姬帶著阿笨出現在門口時,白哥的嘴巴張得史無前例的大。

姜姬笑一笑,對白哥身邊的女子行了半禮。

「有失遠迎。」那個女子溫柔道。

姜姬:「是我來得匆忙了。」說著介紹阿笨,「這是捨妹。」

女子溫柔笑道:「既然來了,不如多留幾日。」白哥:!!!

姜姬:「好啊。」

女子起身:「那我就去替客人準備一下房間,你們慢慢話說。」

白哥:!!!

姜姬:「夫人慢走,勞煩夫人了。」

白哥瞠目結舌的看著愛妻走了,一轉頭,摘星公主溫柔的看著他,對他說:「你怎麼一走就不回來了?留下我一個人,好害怕。」

白哥不禁淚水長流,對姜姬道:「公主,何事登門?」

姜姬:「我來拜訪徐公。」

白哥:「好好好!我立刻替你引見!」

說罷風風火火逃一般的帶著姜姬去見徐公了。

等那女子回來,只見阿笨和綠玉。

女子笑著說:「我家那傻子呢?」

阿笨沒聽懂,綠玉笑道:「被我姐姐一句話激得去找徐公撐腰作主了。」

女子笑道:「叫外人看笑話了。」

阿笨連忙擺手:「不笑話,沒有笑話!」女子失笑,坐下看看阿笨,再看看綠玉,撫掌道:「久聞摘星公主身邊俱是美人,今日才算是見著了!」

阿笨羞澀道,「姐姐叫我阿笨。」

女子行禮,「我叫青焰。」

綠玉行禮:「林綠玉。」

女子道:「林公子,阿笨。久等無趣,不如用些茶點可好?在這裡不要拘束,只當成是自己家就行。」

另一邊,徐公榻前,白哥低頭認慫,恨不能把自己縮成一團。

姜姬對徐公行禮:「久仰徐公大名,今日才來拜見,是我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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