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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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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大概半個月,龔香接到了那封抄送的聖旨,上面不但寫著魯王要去鳳凰臺,還要準備人祭,還要帶著比以往更豐盛的祭品才行。

他看到笑了笑就把這個聖旨拋到腦後了,都沒有往蓮花臺遞送。

不過他找了幾個親信,把聖旨給他們看了。

其中之一捻鬚道:「這個旨意是隻給我國,還是鄭、魏、趙都有?」

龔香說:「如果只是給我國的,那就讓其他幾國都要有。」

幾人都笑起來,也不以為異。其中就有一個人極擅製假,他把這份聖旨拿去琢磨了一番,不出七日就拿出五份一模一樣的來。

聖旨有了,使者難尋。來給他們家送聖旨的雖然是個不入流的人,但也是鳳凰臺的小官兒。不過前提是鄭、趙、魏、晉、燕沒有接到一模一樣的聖旨。

龔香進宮了,這回不是面見姜旦,而是面見王后鄭姬。

但他剛走進王后的宮門,姜旦的王駕跟著就來了。他站在臺階上(剛才很努力才爬上來的),就看到大王跳下王駕,五步並作三步的跑上來,氣都不帶喘的。

年輕。

龔香還在微微喘氣,躬身行禮。

姜旦很客氣的避讓開,說:「不知龔相在此,孤正要尋王后說話,我們一同進去。」

龔香笑著搖頭,側身道:「大王先請。」

他跟在姜旦身後進去,一邊道:「大王與王后夫妻情深,國之幸事。」

姜旦有點臉紅,不太好意思,草草拱手謝過他的稱讚。

王后春花聽說大王和龔相一起來了,連忙起身相迎。魏國公主阿笨也在這裡,她也跟著一同起身,等見過魯王后再退下。

龔香沒想到還能碰上魏國公主,真是好運氣,省得他再叫王后請魏國公主來了。

兩邊相見,各自行禮不提。

等都坐下了,阿笨要告辭,春花意思意思的挽留之後就要起身送她,不料龔香說,「公主留步,某有一事相求。」

阿笨頓時有點緊張,她扶著大肚子,又重新坐好,說:「龔公有何吩咐只管道來,奴奴絕不推辭。」

現在綠玉不在,她有點害怕……

龔香笑道:「公主勿憂,先請稍坐。」

然後轉頭對春花說,想請她寫封信回去問候一下鄭國太后,她的母親。

春花立刻叫了親信過來,讓他聽龔香的吩咐,「龔相請說。」

龔香就口述了一篇思母辭,情真意切,引人淚下。

春花一邊聽一邊落淚,說:「我是絕作不出這樣的好辭來的。」

龔香呵呵笑,這篇辭最重要的是在最後三段,一再的詢問鄭國太后可有什麼疑難之事,他們魯國的王后時刻等著替母解憂啊,不管什麼事,都可以說的。

如果聖旨真的到了鄭國,那鄭國太后應該會向王后求援。

春花讓親信記好這篇辭就讓人替他收拾行李,車馬,送他去鄭國了。

之後,龔香再轉頭對魏國公主,問她要不要也寫一篇這樣的信去魏國。

阿笨茫然道:「我……我在魯國的事,父王不知的……」她不是「私奔」來魯國的嗎?

龔香說:「自然如此,魏王應該以為您還在鳳凰臺呢。身在千里之外,問候父王理所當然。」

阿笨想了想,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的,就答應了。

龔香就向阿笨借一個親信,或一個信物。

親信,阿笨是不捨得借出去的,所以她就取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紅玉,這是之前嫁到魏國的晉國公主送給她的,可惜她死得太早了。

她把這個交給龔香,「此物可以代表我。」

龔香鄭重的接過來:「某一定會完好無缺的送還公主。」

一個鄭,一個魏,兩封信都送出去了。還有一個燕,這個就不必送信了,直接叫商人去打聽就行了。

燕國現在混戰不休,什麼使者都沒有商人好使。因為只有商人才能給他們送來糧食、鐵器,才能把燕煤運出去,換來錢。

他讓親信去聯絡熟悉的大商,親信說:「將軍好像正好在商城,何不託給將軍呢?」

龔香想起來了,問:「對,將軍去了多久了?」親信說:「二月裡聽說燕國逃兵都跑到商城去了,燕貴想打商城,將軍就去了。」把那幾支丟兵丟得太厲害的燕貴給打回去了。

不自量力,你們吃的喝的、手裡拿的、身上穿的,全是從魯國買來的,還想打魯國?斷了你們的糧草看你們能支撐幾日!

龔香笑道:「將軍不回來,是看上燕國的逃兵了吧?」親信笑道:「在燕國當兵朝不保夕,哪裡比得上我國?吃飽穿暖,不用擔心出去一趟回來家人都被抓了、賣了、殺了、吃了。都是拿刀槍殺人,在哪裡都不一樣?」

魯國,商城。

以前商城的商圈已經快擴充套件到燕國邊鎮去了,後來燕人逃兵日益嚴重,燕貴前來抓逃兵,衝擊了幾次商城的商隊後,商圈後退,讓出了大片的空地。

姜大將軍來了以後把人給打回去了,也把燕國的三個邊鎮給打下來了,但商人卻死活不肯回來了,現在燕人想做生意,要再走了五十里才能找到商人。

燕人恨姜大將軍奪了邊鎮不還,可姜大將軍說了,燕國自己亂得不像話,沒有一個人能稱得上是燕王,等燕人自己爭個長短出來之後才有資格跟他叫陣,讓他還城。

不然,這三座城就當是燕人進犯魯國賠給魯國的好了。

燕國現在有燕王,可燕王手裡沒兵不說,還要受漆家和白家的遏制。

另外,漆家漆離佔著燕國最好的地方,產煤最多的黑城,他養得起最多的兵,買得起最好的糧食,有最好的武器。

可他就是不理燕王。

不管燕王怎麼對他討好、求情,都沒有。

他也不聽他祖母、母親的話,不管漆家兩個老太太是罵他、哭他、求他、恨他,都沒用。他不但自己不回漆家,連他的親信都不派一個回去。

前兩年,燕人都知道是漆離把他爹給殺了。這是他祖母、他母親兩人說的,誰會不信?

現在這兩年,燕人又聽說不是漆離害的,是漆家老太太和太太害的。要說親孃和妻子為什麼要害漆鼎呢?一說因為漆鼎行四,他不是他娘唯一的兒子,二說因為漆鼎之妻也不止漆離一個兒子,她另有兩子就在燕王身邊。是燕王先策反了漆家,派人以傳信為由潛入漆家,暗害漆鼎。

漆家兩女事先並不知情,後來知道了也沒有辦法,只得認賊為友,跟殺了漆鼎的燕王同流合汙,一起汙衊漆離殺了漆鼎。

這有點讓人不敢相信。

還有一說,是漆家另兩子先聽燕王的殺了漆鼎,又把這樁罪過推到了漆離身上。這才叫漆母與漆妻信以為真。

但不管怎麼傳,漆離都不為所動。

燕王拿漆離沒辦法,也拿其他人沒辦法。燕國現在是各城顧各城,他們既不用聽燕王的,也不用聽漆離的。或者說,誰的拳頭大聽誰的。所以他們既可以聽漆離的,也可以聽漆家或白家的。

至於燕王……呵呵……

姜武的軍營中正在清點新兵。每一天都有無數的燕奴逃到魯國來,他們有的拖著斷槍殘劍,有的斷手斷腳,有的帶著父母妻兒,一往無前的往魯國來。

他們逃進了魯國,甘願為奴,全家為奴,也不肯再回燕國。

姜武就把這些人都收下來了。只是這些人父母家人可以在一起,同鄉就不能在一起了,他要把他們給打亂分開,編成隊伍,送到濱河口、晉江口這兩處地方。兩處都在建城,都需要人手。

最近又有信傳來,說鄭國十九城那裡最近缺少農奴,他打算從兩地抽調一部分人去那邊種地。

現在已經四月了,他卻還是動不了,不能去鳳凰臺。

不知米兒現在怎麼樣了……

姜武深深的嘆了口氣,勐得站起來,拖著長槍走出營去。看到他出來,一眾或坐或臥的壯漢全都望風而逃。

將軍最近好像憋著勁,總想找人打架。陪他打架可累得很。

姜武拖著長槍走了一圈都沒找到閒人好打一架,只得騎上馬,叫上人,出去巡邏了。

剩下的人看到他帶著一隊人出去了,都感嘆:「天老爺,叫哪個不長眼的撞到將軍手上就好了。將軍就不回來打我們了。」

鳳凰臺外公主城。

姜姬坐著車晃晃悠悠的到了。

這裡有她的宮殿,有她的朝廷,有她的官員和她的將軍。

……好吧,將軍暫時不在。

王姻帶著一眾人在道旁跪迎。

姜姬的彩車到了,停下來,簾子拉起來,窗子推開,「起來吧。王姻上車來說話。」

王姻按捺住激躍的心情,答了聲是,才起身,整衣整冠,爬上車去。

彩車繼續往前走,姜姬說:「把公主城的事給我說一說吧。」

王姻看了一眼躺在公主身後榻上的小娃娃,她穿著肚兜,有力的擺動手腳,一下下的打在公主的後腰上,公主不為所動。

「沒事,她尿過了,現在不會尿。」她說。

王姻笑道:「小公主頗為可愛。」

姜姬道:「她叫三寶。」

王姻連聲稱讚這是個好名字,好得不能再好!

誇夠了,他就開始說這公主城了。

公主城別看現在還有點小,但該有的都有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

而且這幾個月來商隊突然變多了,聽說是因為皇帝要搞祭祀,商人們都在攪盡腦汁想送什麼樣珍奇的寶貝過來才能讓人買呢?皇帝的祭祀,祭品一定要格外珍貴才行不是嗎?珍好辦,就是獨一無二!貴最重要!

商隊多了,公主城就理所當然的變大了。旁邊的兩個縣現在已經歸公主城了。以前缺個名份,現在名分已經有了。

姜姬不記得自己做了這個,問:「名分從哪裡來?」

王姻道:「解縣和新縣舉縣來投,公主慈愛,當然要收下他們了。」

「哦。」姜姬一下子懂了。王姻肯定是玩弄了些手段,無非是經濟手段和威逼利誘,多管齊下,才搞了這麼一個舉縣來投。

她就能想出幾個。比如公主城為了行路安全,預防盜賊,命人把守解縣與新縣進出的道路,就夠解縣和新縣受不了的。

再加上商人多了,解縣和新縣本地的商家肯定受不了這個衝擊,他們在兩縣行商,都是坐地戶,幾代祖孫都是幹這個,全靠縣民百姓支援,如果百姓們都買魯商的東西去了,這些商家肯定都會完蛋的非常迅速。

衣食行都在別人手裡攥著,就守著個空屋子怎麼活啊。

百姓都倒戈了,縣裡的世家能怎麼辦?

一來二去的,自然沒有解縣與新縣的活路。

他們除了舉縣來投還有一線生機之外,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王姻自然會恰到好處的去「點醒」他們。

總之,目前公主城上下運轉良好,沒有刺頭。周圍也是公主城一家獨大了,除瞭解縣和新縣後,糧道等於也開出來了。

眼下的問題就是公主城是繼續擴張呢?還是先韜光養晦呢?

姜姬想了想,「先收斂點吧。最近,鳳凰臺有大事要出,我們躲一躲,別讓人盯上。」

王姻轉了下腦筋就說,「是朝陽長公主有大禍臨頭嗎?」

姜姬一下子就笑了,「你怎麼會這麼想?」

王姻笑道:「之前她赫赫揚揚,如果不是更上一層樓,就是要倒大黴了。」不能上去,只能跌下來,登高,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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